第273章 南越北越,永世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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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鹹濕海風掠過修復後的順化城,楊三水負手立於城頭,俯瞰著湄公河三角洲蒸騰的霧氣,臉色晦暗不明。

  他腳下的城磚還殘留著炮火灼痕,遠處荷蘭、倭島等國商船上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西洋人和東洋人都在觀望城頭新立的日月龍旗。

  楊三水死死盯著倭國商船,良久之後方才哂然一笑,輕聲向葉玄著低語一番,又令親兵將意料中的訪客帶了上來。

  阮福海這位阮氏旁支的年輕人,恭恭敬敬的跪在了城樓上的青石板上,向楊三水、葉玄著表明了臣服的態度。

  「起來說話。」 楊三水的聲音在城牆上迴蕩,葉玄著也拱手回禮,和煦笑著安撫年輕人:「即日起,你可就是南越國主了,勿要多禮。

  殷齊山靜靜站在城牆的陰影里,面無表情的微微點頭,阮福海方才長舒一口氣,小心翼翼的起身。

  殷齊山非常滿意,阮氏旁支一族知情識趣,阮福海這年輕人頭腦也算清醒,都沒有莫名其妙的想法。

  「南越國以象為徽,北越國以龍為旗。」 楊三水的手指划過地圖上的順化城與升龍城,「兩國永結盟好,互不侵犯,均為大明藩屬。」

  他忽然抽出腰間的寶刀,刀刃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掠過順化與升龍,「若有違盟者,身死、族誅、國滅!」

  數日後,順化皇城的焦土尚未冷卻,楊三水已命工部匠人在廢墟上搭起九丈高的祭天台。

  阮福海跪在鎏金蒲團上,繡著四爪金蟒的袞服已被汗水浸透—這身行頭是連夜用阮氏寶庫的占婆冰蠶絲趕製的,或許還沾著前朝皇族的血漬。

  」今奉大明皇帝敕令,立阮福海為南越國主!」楊三水捧出玉冊的剎那,觀禮的安南百姓紛紛三叩九拜,臣服於地,歡呼震天。

  隨著令旗揮動,熱氣球投下百丈長的黃帛,上書」永鎮南疆」四個朱紅大字,恰好覆蓋在阮福海身上......

  千里之外的升龍城,卻是另外一番場景,鄭氏家主鄭柞在晉王李定國的大軍壓境之下,乾脆利落的獻城投降。

  安南國北部一貫深受華夏影響,「活爹」現在再度雄起了,那麼老老實實下跪盡孝,一點都不寒磣。

  鄭柞領著長子鄭根,和臣子們略略商議,都覺得大傢伙還是非常了解大明的,天朝上國必不會虧待屬國。

  小國自有小國的生存之道,鄭氏一族的明智選擇,果然避免了身死族滅的悽慘情形,明軍入城後並未殺戮掠奪。

  不僅如此,他們萬萬沒想到,一個身份高貴到驚天的老人家,竟史無前例的紆尊降貴,出現在了升龍城:

  晨光刺破紅河平原的霧靄時,孔衍楨的牛車正碾過升龍城青石板路。車轅上懸掛的青銅鐸鈴輕響,驚起檐角白鴿掠過安南文廟朱漆飛檐。

  這位南孔第六十世孫的青布長衫下擺已被露水浸濕,懷中《論語》的宋刻本卻裹著黃綾,在晨霧中泛著溫潤的光。

  鄭柞領著文武百官跪迎在黎朝宗廟前,他的袞服已換成素麻,腰間玉圭卻仍繫著象徵 「克己復禮」 的絲絛。

  當孔衍楨下車時,這位北越新主忽然以頭搶地,額頭磕在刻著《大學》章句的石階上:「安南僻處南荒,幸得夫子後裔垂教。」

  孔衍楨伸手虛扶,廣袖滑落處露出腕間檀木念珠:「鄭公何至於此?」 他的聲音如晨鐘暮鼓,驚得階前青銅香爐里的檀香裊裊升騰。

  鄭氏重臣範文朝膝行而前,將祖傳的《春秋左氏傳》獻上,書皮上 「嘉定丙子」 的題簽在晨光中泛著幽光:「此乃先祖父隨鄭和下西洋所得,請先生指正。」

  孔衍楨接過範文朝遞來的狼毫筆,在《春秋》批註處添上 「王者無外」 四字,筆尖划過 「吳楚」 二字時,墨汁在宣紙上暈開如血。

  此時,文廟外忽傳來琅琅書聲,上千名安南童生捧著新刻的《三字經》跪誦,稚嫩聲音縈繞不絕:「為人子,方少時,親師友,習禮儀......」

  天地似乎有感,陽光恰好刺破雲彩照入文廟,孔衍楨被晨光拉長的身影 ,竟與殿內孔子銅像漸漸重合。

  文廟之外,無數安南老儒生正虔誠無比的抄寫《平南碑》,他們顫抖的手握狼毫,在粗麻紙上寫下:「皇明再造之恩,如日月重光......」

  李定國、賀九儀等武將們駐馬廟門外,興致勃勃的旁觀著這幕文化臣服的大戲,心中對皇太子這個「總導演」,佩服的五體投地。

  「大事成矣!竟能如此簡單?」李定國喃喃自語,語氣中滿滿的不可置信,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事情還能這樣做嗎?這貌不驚人的老夫子,簡直堪比我等大軍的威力啊!」,賀九儀有些目瞪口呆,感覺見識了新世界。

  與此同時,北越各地的糧倉也打開放糧,以皇明的名義,百姓們看到的不僅是堆積如山的稻穀,還有裝在檀木匣里的《農政全書》刻本。

  這些來自大明的農技典籍,此刻正被明軍士兵用安南語逐句誦讀,聲音掠過剛插完秧的水田裡,驚起一群白鷺。

  半個月之後,南北界河靈江,在大明的主持下,阮福海的龍舟與鄭柞的象輦同時抵達江心島,島中央矗立著大明鑄造的青銅巨鼎。

  巨鼎古香古色,周身銘刻這神秘的紋飾,鼎身銘文記載著」安南自古為中國藩籬」,鼎耳懸掛的玉帛卻已裂作兩半。

  」請兩國主歃血!」楊三水擲出匕首,刀柄鑲嵌的夜明珠映出阮福海和鄭柞有些發白的臉。

  當兩人的血滴入鼎中米酒時,李定國突然抽劍劈向玉帛——」啪」的一聲,本就龜裂的玉帛徹底一分為二。

  」兩位國主,常思盟約。」晉王聲音飽含金戈之音,」若敢擅啟邊釁,天兵瞬息而至,動者國必滅...」

  南越國主阮福海、北越國主鄭柞,同時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其後便鄭重簽署盟書蓋上印璽,盟約自成。

  這日之後,大明南北方的大軍陸續整理行囊,龐大的艦隊群夜以繼日的運送天量財富和各色物資回國,大軍將在最後返程。

  南孔家主孔衍楨將領著家族的眾多子弟,繼續在北越國和南越國推行一件大事:

  他們將搜集南越和北越兩國的官方和民間典籍,指導兩國的史官和儒生們正本清源和糾正謬誤,徹底重修史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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