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神橋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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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靈宗。

  「葉宗主,前面就是鎖仙塔了。」

  引路的小師妹攥著衣角,指節泛白,聲音抖得像風中殘燭,「雲老鬼奪權那天,用毒霧熏倒了半個宗門,凡是不肯歸順的長老都被鎖在裡面。花師姐……花師姐的本命靈植『九心海棠』,被他活生生煉化成了毒丹啊!」

  話音未落,鎖仙塔方向傳來「哐當」巨響,黑霧繚繞的塔頂炸開一團血花。

  葉軒眸光驟沉,葬世符的灰霧在指尖翻湧如活物:「你們退到三里外,沒我命令不准靠近。」

  顧清瑤拉住還想再說的小師妹,沉聲道:「聽話,我們在外面接應。」

  葉軒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撞碎鎖仙塔外層的黑霧結界時,正撞見一道纖細的身影被鐵鏈拽著甩向塔壁。

  「嘭」的悶響炸開,花千沫撞在符文石壁上,素白衣裙瞬間綻開血花。嘴角溢出的血絲順著下頜滑落,在地面暈開點點紅梅,觸目驚心。

  可她偏著頭,睫毛上沾著血珠,眼神卻比碎在地上的琉璃還亮:「花千鶴!你這叛徒!我待你如親弟,花靈宗三百載基業,絕不能毀在你手裡!」

  「師妹,何必呢?」

  陰惻惻的笑聲從陰影里鑽出來,雲老鬼捻著一枚墨綠色的丹丸緩步走出,丹丸表面爬滿毒蟲般的血絲,「只要你把《百花仙經》的後半部交出來,我便放你去後山修行。你看,這『蝕骨丹』是用你那九心海棠的花瓣煉的,聞著是不是很親切?」

  「呸!」花千沫啐出一口血沫,血珠濺在雲老鬼的黑袍上,

  「你這個道域的走狗,算計本宗主時,怎麼沒想過師兄弟情分?那本仙經就算帶進棺材,也絕不會給你這畜生!」

  「敬酒不吃吃罰酒!」雲老鬼眼中暴起凶光,抓著蝕骨丹就往花千沫心口按去,「你身為道域下的宗主,卻暗地和仇敵卿卿我我,我有何錯,倒要看看,是你的骨頭硬,還是這丹丸的腐蝕性強!」

  就在丹丸要觸到衣衫的剎那,

  「咔嚓——」

  一聲脆響,籠罩鎖仙塔的黑霧突然像結冰的湖面般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葉軒的身影憑空出現在塔頂,

  還帶著破空時的勁風,抬腳就把雲老鬼踹得像斷線風箏,

  「咚」地撞在石柱上,噴出的血霧染紅了半面牆壁。

  「欺負一個被鐵鏈鎖著的女子,算什麼能耐?」

  葉軒撣了撣衣袖,葬世符的灰霧在指尖凝成細小的漩渦,目光掃過花千沫身上的傷口時,眸色更冷。

  「葉軒?!」

  雲老鬼捂著胸口爬起來,看著對方輕描淡寫就破了自己布下的玄陰陣,瞳孔驟縮成針尖,

  「你敢闖花靈宗?玄陰宗的長老就在山下,你就不怕道域傾巢來剿?」

  「剿我?」

  葉軒輕笑一聲,揮手間幾道氣勁飛出,「咔嚓」幾聲斬斷花千沫身上的玄鐵鎖鏈。

  鐵鏈墜地的脆響里,他轉頭看向雲老鬼,笑容里淬著冰,「等我斃了你,不說道域找我,我也會主動打上道域,不過你現在得先上路。」

  花千沫跌落在地的瞬間,下意識伸手想撐住身體,卻被一雙溫熱的手穩穩扶住。

  她抬頭撞進葉軒的眼眸,那雙眸子裡沒有憐憫。

  只有不容置疑的篤定,

  像暗夜裡突然亮起的星。

  瞬間撞碎了她所有的倔強。

  這個男人,真的來了。

  就在這時,整座鎖仙塔突然劇烈搖晃,像是有巨獸在地下翻身。

  塔底「轟隆」巨響炸響,磚石簌簌墜落,連遠山都在嗡鳴震顫。

  「怎麼回事?」顧清瑤護住臉色煞白的小師妹,目光緊盯著震動源頭。

  只見後山那座祖師祠堂,竟有金色藤蔓如活物般破土而出,順著石階瘋長蔓延!

  所過之處,枯草叢裡鑽出嫩綠,焦黑枝頭抽出新芽,連空氣中的血腥氣都被清甜花香滌盪乾淨。

  「咔嚓!」祠堂石門被藤蔓猛地頂炸,碎石飛濺中。

  一口雕刻著百花圖紋的玉棺緩緩浮起,棺身的紋路正一寸寸亮起,像沉睡的星辰被逐個喚醒。


  「是祖師的靈棺!」守祠堂的老僕拄著拐杖跌跌撞撞跑來,渾濁的眼睛裡迸出淚光,「祖師坐化前留下遺訓,若花靈宗遭滅頂之災,便以本命仙元護最後一位嫡系傳人!」

  話音未落,玉棺蓋「嘭」地彈飛,一道身著紫裙的虛影從棺中飄出。

  她髮髻上斜插的紫玉蘭開得正盛,花瓣上還凝著露珠,仿佛下一秒就會滴落。

  正是花靈宗的開派祖師花紫凝。

  虛影的目光掃過塔頂的狼藉,最終落在花千沫身上,聲音帶著穿透歲月的滄桑:「好孩子,苦了你了。」

  花千沫渾身一震,望著那張與宗門禁地壁畫上一模一樣的面容,積攢了數月的委屈突然決堤,淚水混著血珠滾落:「祖師……」

  「抓住她!」雲老鬼突然像瘋了般撲向虛影,黑袍下擺裂開,露出裡面爬滿符文的皮膚,「《百花仙經》的真意一定在你神魂里!只要得到它,道域宗主之位都是我的!」

  「放肆!」

  花紫凝虛影揮袖,金色藤蔓如暴雨射穿雲老鬼四肢,將他釘死在石壁上。

  倒刺入肉處冒起黑煙,她冷喝:「叛宗者,入化靈池為花肥!」

  慘叫聲戛然而止,雲老鬼身軀在藤蔓中消融,化作綠光滲入塔基。曾被他殘害的靈植根系,順著綠光在石縫裡抽出新須。

  葉軒看著這一幕,對花紫凝的虛影微微頷首:「多謝前輩出手。」

  虛影淺笑搖頭,目光轉向花千沫時,周身的金光如流水般湧入她體內。

  原本蒼白的臉頰泛起紅暈,斷裂的靈脈傳來酥麻的暖意,連被煉化的本命靈植氣息,都在丹田深處輕輕顫動。

  「護住這孩子,便是護住花靈宗的根。」

  花紫凝的聲音越來越輕,最終化作漫天紫玉蘭花瓣,飄落在花靈宗的每一寸土地上。

  剎那間,整座山門像是被春神吻過。

  斷壁上長出紫藤,枯井裡湧出清泉,連鎖仙塔的裂痕中都鑽出了迎春花。

  顧清瑤扶著小師妹立在花海中,望著風中搖曳的花枝,恍然明白。

  這不是尋常復甦,是祖師以最後神魂為引,重鑄了花靈宗的靈脈。

  花千沫攥著葉軒遞來的丹藥,掌心烙著他指尖的溫度。

  她望著滿園繁花,再看向身前背影。

  這些日被囚塔頂,聽著雲老鬼吹噓道域、看著同門受盡折磨,她早已做好殉宗的準備,卻沒料到會有這樣一個人,如劈雲雷霆,攜光闖進這絕望牢籠。

  「葉宗主……」

  她輕聲開口,聲音還有些沙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葉軒回頭時,正撞見她抬起的眼眸。、

  她眼中曾有的倔強與痛苦,此刻化作融化的星光,亮得驚人。

  不等葉軒反應,花千沫已踮腳勾住他脖頸,帶血痕的唇瓣輕輕撞上他的。

  這一吻帶著決絕,如瀕死之花撲向陽光。

  睫毛在他頰邊輕顫,淚滴混著花香與血腥落上他衣襟。身後花海復甦,頭頂黑霧破開,風似靜止,只剩交纏的呼吸。

  她覺出他的僵硬,卻側頭加深親吻!

  自他破霧斷鏈,心已淪陷。

  葉軒扶上她腰,觸到衣下輕顫。

  本可推開,指尖擦過她唇上血珠時,終是放軟了手臂。

  這絕境中從未低頭的女子,此刻如收了尖刺的小獸,全然袒露脆弱與依賴。

  良久,花千沫退開,臉頰紅似櫻桃,直視他:「葉軒,我與花靈宗皆歸你。你掀道域,我陪你踏玄陰;你戰天下,我為你種花。」

  她撫上他臉,擦去唇角血跡,聲音微顫卻如誓言:「別推開我,我不是菟絲花,是能與你並肩的花千沫。」

  顧清瑤轉身對看呆的小師妹眨眨眼,將天地留給擁吻的兩人。

  春風卷著漫天花瓣,落在他們交纏的身影上。

  葉軒望著眼含星光的她,忽然懂了花紫凝最後的目光。

  這不是需庇護的幼苗,而是經風雨仍挺拔的花樹,正主動向他伸展枝葉。

  他抬手將她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指尖觸到滾燙耳廓:「好,先去神橋宗,再算道域的帳。」


  花千沫笑了,眼角掛著淚,美得驚心動魄。她知道,這個吻後,人生再不止花靈宗的興衰。往後刀山火海或繁花似錦,她都會牽著他的手,一步一步走下去。

  .....

  神橋宗,恢宏大殿內。

  「這……可如何是好?」

  「糊塗啊!招惹青蘭宗,觸怒那位煞星,我等怕是性命難保!」

  長老們團團圍坐,聽聞弟子稟報葉軒斬滅禁忌存在的消息,個個急得直搓手,活像熱鍋上的螞蟻。

  「都怪你們!行事不分輕重,如今與青蘭宗為敵,簡直是自尋死路!那雲老鬼的下場,便是前車之鑑!」大長老吹著花白鬍鬚,氣得額上青筋暴起,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

  先前,神橋宗與花靈宗同屬道域麾下,明面上相安無事,暗地裡卻在人才、資源上斗得不可開交,針鋒相對數百年。

  雖偶有摩擦,倒也能維持幾分平衡。

  可如今葉軒橫空出世,

  硬生生攪亂了東荒格局。

  想起昔日在斷魂山脈動過的殺念、向道域遞過的消息,眾人只覺後頸發涼,陣陣後怕。

  「若是老祖尚在,何至於此……」大長老望向山門之外,幽幽一嘆。

  「正是!老祖若在,我神橋宗何懼花靈宗?怕是早將其納入麾下了!」幾位長老連連附和,眼中泛起追憶——想當年,老祖神通廣大,修為深不可測,能與花靈宗那株神藤分庭抗禮,這才讓神橋宗在東荒站穩腳跟。

  「諸位長老,或許是多慮了。」一道清洌女聲響起,姚曦聖女緩步走出,紫衣拂動間靈光流轉,身姿窈窕,秀髮如瀑,唯有眼神銳利如鋒,「那葉軒未必會追查至此。」

  「但願如此吧。」眾人輕嘆,心下卻依舊七上八下。

  話音未落,

  神橋宗祠堂突然傳來一陣劇烈震顫,仿佛地底有巨獸甦醒。

  轟!

  地宮崩裂如紙糊,碎石飛濺,眾皆失色。

  煙塵落定,一口神金青銅古棺橫陳!

  棺身刻滿鳥獸星辰,紋路蒼茫,透著歲月沉韻。

  「是老祖棺槨!要醒了?!」有人驚聲尖叫,滿是懼意。

  轟!

  下方再傳巨響,青銅棺蓋竟被掀飛,呼嘯著衝上高空!

  見那遮天蔽日的棺板從地宮射出,神橋宗眾人魂飛魄散,紛紛抱頭逃竄——這巨物砸下,怕是要成肉泥!

  「莫要過來……」有人嚇癱在地,渾身哆嗦。

  嘭!

  數十丈寬的棺板轟然砸落,砸出深不見底的大坑,整座神橋宗晃了三晃,瓦片簌簌墜落。

  這幕太過駭人,眾人心跳如擂鼓,半晌回不過神。

  若被棺板砸死,傳出去怕是要成笑柄。

  眾人驚魂未定望向地宮,

  見一灰發老者半倚棺中,

  「師……師尊他……竟還活著?」現任宗主驚得舌頭打結。

  此刻,棺中老者透出莫名威壓,

  令人忍不住想跪地叩拜,

  一股寒氣從後頸直衝天靈蓋。

  宗主與長老們先是一怔,隨即狂喜:「老祖尚在!我神橋宗何懼青蘭宗!」

  眾人蜂擁至地宮,見老者披頭散髮,眼窩深陷,雙目緊閉如深潭,乾瘦身軀裹著層皮,活像副能動的骨架!

  若非親眼所見,誰信這是當年叱吒風雲的老祖?

  忽然,老者猛地睜眼,眼神比夜中鬼火更瘮人,周身神光乍現如星河翻湧,恐怖威壓鋪天蓋地壓來,凍得人手腳冰涼。

  老者身形一晃已至眾人面前,身上帶著陳腐氣息,

  宛如剛從墳中爬出,可舉手投足竟與天地相合!

  周身縈繞薄霧,透著說不清的玄妙。

  他瞅著眼前人群,突然瞪眼:「你們怎還沒死?」

  「……」

  眾人面面相覷,全愣在原地。

  這話怎講?

  難不成老祖還盼著他們死?

  一群人僵在那兒,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愣是沒回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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