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傷疤是軍人的榮譽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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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毅夫堅信,如果不是他及時趕到阻攔了宋明城父子,恐怕是要出大事的。

  宋家四代都是鐵骨錚錚的軍人,他們能保得了國,自然也能保得了家。

  強敵踐踏國家領土,他們扛槍奔赴前線,抱著馬革裹屍埋骨青山的信念奮勇殺敵保家衛國。

  同樣,有人敢欺負他們的妻子家人,他們照樣能豁出一切。

  一個軍人,如果無法保護自己的家人,何談骨氣?

  「趙淑萍!」

  魏毅夫指著趙淑萍怒聲斥責。

  「你為什麼沒分到房?我沒有給你說清楚嗎?非要我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你最後的遮羞布撕開嗎?」

  「你鬧什麼?你有什麼臉面鬧?又什麼資格與宋家鬧?」

  趙淑萍滿臉是血爬起來,還在強詞奪理。

  「就算我以前有錯,那也是過去的事,再者說,宋家就沒錯嗎?如果宋家沒犯錯,又為什麼會來這裡接受改造?」

  「他們來得晚,又憑什麼分到房子?就因為宋明城以前是政委嗎?」

  魏毅夫連連點頭。

  「好!很好!你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掉淚,你要我給個理由,那我就給你!」

  魏毅夫一把將宋戰津拉到自己身邊,讓他背對著所有人,扯開了他的衣服。

  只見男人的後背爬滿了扭曲猙獰的傷疤,縱橫交錯觸目驚心,幾乎沒有一寸完好的肌膚。

  「宋戰津才二十五歲,卻已經是八年的老軍人了,他十七歲入伍從軍,從喜馬拉雅山脈打到珍寶島,再至南疆邊境。」

  「他是首長的孩子,卻從沒退縮過,每一次艱巨危險的任務都落在他身上,他受了多少傷,流了多少血,沒人知道!」

  魏毅夫的眼眶隱隱有淚,又望向宋明城。

  「二十五歲的宋戰津已經傷痕累累,你們猜,四十六歲的宋明城身上有多少傷?」

  現場一片死寂。

  魏毅夫大聲說道:「我告訴你們,宋明城曾十餘次戰場負傷命懸一線,至今,在他的身體裡還殘存著六塊彈片!」

  「你們今日為了房子鬧得不可開交,可你們誰都記得,三十年前的戰爭有多麼慘烈?山河破碎民不聊生……」

  魏毅夫微微閉上眼睛,滿是痛心。

  「同樣,在三十年前,宋明城與他的爺爺、父親,同時馳騁在戰場殺敵衛國。」

  「宋家四代人用他們的鮮血與生命換來了今日的和平與安定,那時候,你們又在做什麼?」

  深吸一口氣,魏毅夫說道:「如果連宋家都沒有資格分到房子,那你們在場所有人,都踏馬沒資格!」

  環顧四周,魏毅夫警告道:「以後,誰再敢污衊軍屬,別怪我不客氣!」

  至此,沒人敢再質疑半句。

  做賊心虛的趙淑萍訕訕起身離開了。

  宋明城朝魏毅夫致謝,魏毅夫嘆息著擺了擺手。

  「很慚愧吶,老宋,我能力有限,實在不能替你們多做什麼!」

  如果不是韓金生正好在這個節骨眼自己犯錯被辦掉,他甚至很可能保不住宋家的房子。

  難吶,難……

  這些人現在只是為了房子就鬧得雞飛狗跳,如果讓他們知道韓金生把幹校未來三個月的糧食都偷偷賣光了,他們還不得造反?

  魏毅夫抬頭望向灰沉沉的天空,有些絕望與疲憊。

  看吧,如果他這個當校長的解決不了糧食問題,那就只能以死謝罪了。

  待人群散開,宋戰津拿出手帕沾水,幫林菀君擦乾淨手上的血。

  不止是趙淑萍的血,她在打人過程中也不慎弄傷自己,手心劃出一道長長的血口子。

  「你別說那些沒用的廢話,別給我講道理,我不想聽!」

  宋戰津剛嘆一口氣,林菀君就炸毛了。

  「道理我都懂,但我不想聽,如果人人都講道理,就不會發生今天的事!」

  看著林菀君氣鼓鼓的臉蛋,宋戰津忍不住笑了。

  他一把將女人摟在懷裡,說道:「我說要講道理了嗎?你這人怎麼如此霸道,都不給人家說話的機會?」


  捧著林菀君的臉,凝視著她的眼睛,宋戰津正色開口。

  「你很美,尤其是剛才打人時,最美!」

  聽到這話,林菀君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

  「你有病是不是?你聽誰這麼誇人的?」

  心裡的火氣漸漸消了,林菀君抬手在宋戰津胸膛捶了一拳。

  一旁的李月棠嘆氣,有些愧疚。

  「都怪我平日裡太優柔寡斷,若是我強勢些,那趙淑萍也不敢這麼明晃晃搶咱們家的房,還欺負君君。」

  林菀君拍了拍婆婆的手。

  「心軟不是錯,是對方太不要臉而已,您做得很好了,趙淑萍母女都跪著裹脅您了,您也一直沒鬆口讓房,我才有底氣收拾她。」

  下午,林菀君照常跟著拉糞班去上工,今天是漚肥。

  王闖得知秦司鈞把房子讓給了他,感激到恨不得跪地磕頭。

  「別說這些沒用的,時楷去了衛生所,原本屬於他的那份活,你來干吧!」

  秦司鈞笑著說道。

  王闖一身蠻力,當即就拎著鐵鍬嗷嗷幹起來。

  「哎,你們聽說了嗎?咱們幹校沒糧食了!」

  趁著休息時間,有人小聲說道:「說是韓金生把最後的儲備糧都賣了,現如今糧倉里只剩百十來斤發霉的玉米面。」

  「中午我不是弄傷手了嘛,去衛生所找時醫生包紮,正好碰到幾個孩子發燒腹瀉,哎喲,那叫一個慘。」

  ……

  林菀君也知道不少人吃壞肚子腹瀉發燒的事。

  時楷忙得不可開交,衛生所里的消炎藥根本不夠用,他甚至把獸用的土黴素都拿出來,按照體重調整劑量應急。

  沒法子了,已經顧不上什麼副作用不副作用的,能救人比啥都強。

  時楷又說,癥結歸根到底還是在食物上。

  如果不能保證食物的乾淨衛生,生病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因此從昨天開始,林菀君就不讓公婆和宋戰津吃食堂的大鍋飯了。

  「別製造恐慌,魏校長已經向上面申請了糧食,最多一個星期就能送來!」

  秦司鈞的面色有些蒼白,用手肘頂著肚子坐在草垛上,聲音有點虛弱。

  「叔,您怎麼了?」

  林菀君上前摸了摸秦司鈞的額頭,滾燙一片。

  「還能怎麼?拉肚子發燒唄!」

  與秦司鈞住一間宿舍的王闖說道:「昨天晚上,秦叔就一直拉肚子,我勸他去找時醫生開藥,他不去!」

  秦司鈞苦笑說道:「藥物那麼珍貴,留著給婦女孩子吧,我一個男人,扛一扛就過去了!」

  可這病不是那麼好扛的。

  到了快下工的時候,秦司鈞忽然症狀加重,噴射狀嘔吐,意識也變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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