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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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雲起一向覺得周家別墅里的員工都還算正常。

  季薰不分青紅皂白,將他罵了一通,周雲起還想,鄭嘉悅那天是不是真的把人欺負了?那他這件事的確做得不太地道。

  他想了想,低聲說:「那事我確實做得不對,你要是覺得有什麼氣就發吧。」

  季薰眼淚一抹,聲音卻軟了下來,卻不像生氣了,像不自覺的撒嬌。

  「三少爺,你覺得做錯事,隨便低聲下氣道個歉就有用了,我才不吃你這套呢!」

  那還能怎麼樣?周雲起看了她一眼,隱約覺得那眼神和委屈憤怒不太相干,但他又向來看不懂眼色。

  他想了會:「她對你做了什麼?要不然我去找她對峙唄,爭取也讓她給你道歉賠償什麼的。」

  他講得不甘不願,鄭嘉悅那瘋女人,他現在是最不想見的,但,也沒辦法了。

  季薰深深的喘息,胸口猛烈的起伏著。

  「你欺騙我,引我出去,又把我丟在那裡,迷暈了我……」

  「迷暈了你?這瘋女人對你做了什麼……」周雲起更迷惑了:「不是,怎麼就都成了我做的?」

  季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撫著自己的心口,終於吐出那句話。

  「你要賠償我,不然我會把這些事公之於眾。」

  「三少爺,你知道,我什麼也不是,我不會害怕你們這些特權階級,但是,你的名聲可要比我的值錢得多。」

  「行了,賠償是吧。」

  圖窮匕見,他反而輕鬆起來。

  錢麼,周家三少爺有的是。他問:「要多少?」

  她擦乾眼淚,眼神卻有點變化,含情脈脈的盯著他。

  「我不要錢,我要人,三少爺,我想要……」她說了太多,嘴唇有點干,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下,」我,我想做你的女人。「

  「你瘋了吧!」

  周雲起被驚得差點栽到台階下去,扶住了牆,他逃跑似的大步走開。

  」三少爺,你考慮清楚啊。「她追了兩步,看到不遠處有人,停下來,聲音小小的,「我給你時間想清楚。」

  他罵罵咧咧,打定主意,不再搭理她。

  有什麼好威脅的,他名聲向來不好,何況那天晚上他什麼也沒有做。真是的,他近來這麼背運,瘋女人惹上了一個又一個!

  葉蓁蓁看見周雲起慌慌張張跑出來,只覺得覺得他跑得挺快,問候了一句,他狠狠地咬牙:「後面有鬼追!」

  說完他就急急忙忙出門了,說回老宅住了,短時間內都不想回來。葉蓁蓁迷茫地看著庭院裡突然走出來的季薰,沒看到葉蓁蓁喊她,季熏只是留戀地看著周雲起的背影。

  葉蓁蓁沒有多問,她在小胡那裡檢查門禁,昨晚似乎有個醉鬼打石頭進來,碰壞了,小胡說要換一個的,到時唐小姐回來,瞧見了這個多不開心,以為咱們多落魄似的。

  唐小姐。

  葉蓁蓁知道她不該去想,但石頭也落到她這裡了,沉沉拉著她下墜。

  晚些時候,周頌雪那些客人們出門,其中一個叫做「陳醫生」的,特意停下來叮囑她幾句。

  他講周頌雪最近用餐的忌諱,發物海鮮一律不能吃,生活中處處要小心,要為眼角膜配型和手術做準備。

  葉蓁蓁臉上的詫異太過明顯,他笑了聲。

  因為張管家事前打過招呼,說葉蓁蓁可靠,陳醫生對她多說了幾句。

  送客出門的時候,葉蓁蓁還心跳砰然,遲遲回不過神。

  陳醫生說,這次很大機率能配型成功,手術順利的話,周頌雪能夠在明年開春恢復視力,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她早在很久之前就聽過周家的新聞。

  以前的社媒熱搜常有周氏集團,尤其周頌雪的消息,出身名流,畢業藤校,年紀輕輕就展露鋒芒,當年車禍之前,他才進周氏不久,拿下了一個大案子,所有人都說,這種人進了周氏,恐怕很快,周氏集團就要更上一層,更加的貴不可攀。

  當時聽來的傳言只是毫無真切感的遙遠煙雲,而到了今天,周頌雪若是好起來,回到他原本就該去的位置,那是她能真切感覺到歡喜的事情,離自己很近的好人脫離了自己的困境,他不會如同黯淡蒙塵的石頭,回到從前,如耀眼寶石不可直視。


  她輕輕敲門,房內,周頌雪倚靠在沙發上假寐。

  葉蓁蓁無聲地走過去,取來薄毛毯披在他身上。

  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在毛毯之下,她沒發現,站在他旁邊,微微俯身,近距離看著他。

  他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角。

  「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他睜開了眼,表情有些緊繃。

  「不,正好相反。」

  葉蓁蓁看到他剎那融化的冷意,似乎自己也跟著冰雪消融。

  但他有一個未婚妻唐小姐,她心裡的聲音說。

  葉蓁蓁笑了。

  「我離過婚,有三個孩子。所以二少爺,你不了解我有多喜歡你這樣的人,要是哪天能做上白日夢,釣一個有您百分之一的金龜婿,那也夠用了呀。」

  她把話說到這裡,已經足夠了。

  她看著他鬆開的手,臉上堆著的笑有點苦澀,可她自己並不覺得。

  也許她是有點喜歡周頌雪的。

  葉蓁蓁想,他這麼好的一個人,誰不喜歡呢。

  可是不足夠讓她放棄高薪工作,做個投身白日夢的癩蛤蟆。

  她往後退半步,聲音輕快地說:「那我就先出去了。」

  腳步聲輕緩,她帶上門。

  周頌雪獨坐在會客廳內,空空蕩蕩。冷色的金屬盲杖倚靠在旁邊,他伸手,碰了碰,倒在地上,他沒有彎身去撿。

  他看不見,剛開始失明的那段時間,他曾經在地上撿東西,有人冷語,說像只喪家之犬。

  後來那人消失在他身邊了。

  他不像葉蓁蓁以為的那樣是個好人,只是某種原因,他願意在她面前裝作自己並不陰鬱,好像和她曾經有一面之緣的體面的男人沒有變化。

  但她以這樣的理由拒絕自己。

  周頌雪沒有拆穿,他怎麼能拆穿呢,人家為了保全他那可憐的自尊,給自己扣了好大一個帽子。

  他當然應該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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