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你!占我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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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晚棠迅速診脈。

  果然。

  是她想的那樣。

  蘇晚棠的藥店開在菜市口大街。

  當初,敲定這個位置時,家裡還商討了一番,有看好,也有不看好的。

  但蘇晚棠卻堅持了自己的選擇。

  或許是打定主意,繼承祖業,發展國醫。

  蘇晚棠竟罕見地夢見了已故的爺爺,爺爺和小時候一樣,看她永遠都是笑眯眯,透著無盡的慈愛。

  「蘇晚棠。」

  「繼我蘇氏一脈,切不可忘本,兼濟天下。」

  很玄乎的夢,卻又古怪的真實。

  考慮到以後開藥廠,蘇晚棠原就沒有打算全走高端路子,畢竟,這時候有錢有勢的人,還是少數,大多數都是窮苦的人民群眾。

  在能力範圍之內,她願意多幫一些。

  更何況,國醫的發展不可能靠她一人。

  傳承,才是興盛不衰的秘訣。

  與爺爺入夢的所言,不謀而合。

  當然。

  蘇晚棠沒有把這麼宏大的目標說出來,只是和家裡人表明,想讓更多窮苦老百姓看上病。

  這話說出來時,飯桌上的陸震天幾人都沉默了。

  最後,陸震天拍板,一家人全力支持她。

  甚至。

  陸震天把棺材本都拿出來給蘇晚棠,就怕她賠本,遠大的好志向沒了。

  蘇晚棠被這種家庭氛圍感染到,心底說不出的柔軟。

  同時,又被陸震天的舉動逗笑。

  能看上病,吃起藥,不代表她要做賠本買賣啊!

  她只是做良心商家!掙手工費!

  這會兒,正是買菜做晚飯的時候,大家被這邊的動靜吸引,自發地圍了上來。

  「血?怎麼有血?不是被接住了?沒摔倒?」

  李佳穿的是綠軍裝,顏色重,倒是不易看出哪傷著了。

  忽然,有個挎著小竹籃的嬸子,指著嚷嚷道:「快看她大腿根,那顏色重。」

  「不會是懷孕了吧?」

  「俺里乖乖!那可是大金孫!造孽啊!」

  ......

  嘈雜的議論聲傳入耳中。

  懷孕了?

  李佳懵了一瞬,原就慘白無比的臉色,更蒼白了,紅艷的唇瓣更是沒有一絲血色。

  眼淚不受控制地大滴大滴滾落。

  抓緊蘇晚棠的手:「晚...棠...」

  她說得極其費勁,兩個字都停頓了好久。

  「別說話,保存體力,我盡力。」

  知道李佳要孩子的心急切,之前製藥的時候,蘇晚棠便做了一些保胎丸,沒想到現在就用上了。

  「張嘴。」

  李佳看見蘇晚棠冷靜的面容,好像被打了一針強心劑,她飛快嚼起藥丸。

  見狀,蘇晚棠忍不住蹙眉。

  她並無把握。

  因為李佳肚裡的孩子,實在太小了,還不到一個月,差不多三周天左右的樣子。

  她只能盡力一試。

  來不及抱人進屋,蘇晚棠把李佳平放在地上,撩起上衣衣擺,從懷裡摸出幾根銀針。

  動作迅速又準確地扎在下腹部,臍中下1.5寸的氣海穴,補氣安胎。

  眾人只見銀光一閃,那平坦隱約窺見一絲肌理的小腹,就被上針頭。

  「哦喲。」

  眾人脖子後仰,倒吸一口冷氣。

  「這小娘皮還是人嗎?那躺地上的姑娘都流產了,她還拿針扎,這心得多黑。」

  李佳唇張了張,下一秒,蘇晚棠定定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不必理會。」

  「平心凝神,你現在不適合情緒激動。」

  李佳輕點一下頭。


  同時,蘇晚棠手也沒有閒著,除了鎖住肚裡胎兒的生機,還需要促進藥效吸收。

  手背第2掌骨橈側中心的合谷穴。

  小腿外側犢鼻下三寸的足三里。

  .....

  沒一會兒,李佳全身上下,都能看到銀針的影子,蘇晚棠白淨的腦門,也蒸騰出水霧。

  現在,該做的都做了。

  就看十分鐘後了。

  圍觀的群眾,嘴巴早就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這還是人嗎?都把人捅成篩子了!」

  「妥妥的當街殺人!」

  正義感爆棚的群眾,摸摸全身上下,雞蛋不捨得、青菜葉子也不捨得,也不知誰呸了一口唾沫,誰從地上抓了一把沙土,對著蘇晚棠就砸了過去。

  「你個殺人犯!老子一口唾沫噴死你!」

  「天殺的黑心玩意!」

  蘇晚棠冷眉一掃,站起身,朝著剛對她吐唾沫的中年男人走去。

  中年男人壓根不怕,囂張道:「你這黑心婦!」

  咔嚓。

  蘇晚棠抓住男人朝她伸出一根食指的手腕,一個翻轉,把男人胳膊卸了。

  又一個捏住下巴,下巴也卸了。

  再一個扯拽,對著男人來了一個漂亮的過肩摔。

  她腳踩在男人背上,冷聲道:「看歸看,給我管好你們的爪子!」

  「不然,他就是你們的下場!」

  說完,蘇晚棠把男人踢一邊了。

  這麼一手強悍震懾,大夥肩膀聳了聳,估摸了下自己和蘇晚棠的實力差距,老實下來。

  不過,嘴沒閒著,小聲蛐蛐著。

  溜達在街上找工作,被熱鬧吸引過來的夏寶,看見這一幕,眼睛亮了亮。

  「你們這群土包子,沒見識,這是中醫的針灸,懂不懂?」

  封建前,能看起病的也是達官顯貴,至於針灸,普通老百姓只聞其名,不見其蹤。

  但他們知道。

  「中醫?那不是沒用的玩意?」

  「之前,鶴年堂藥店坐診的老大夫不就被抓去下放了。」

  「咱們快離遠點,這是壞分子,挨了明天就得挨批鬥!」

  ......

  「你們...你們...」

  夏寶被這群無知的群眾,氣得小臉通紅,面色卻隱隱透出一絲青白色。

  這是...

  先天體弱?

  蘇晚棠看著這個仗義出言又穿著富貴的男人,猶豫一秒,走上前,抓住他胳膊,摁在腕掌側遠端橫紋上2寸的內關穴上,按揉起來。

  「你!你...」喘了一會兒,夏寶呼吸漸漸平穩,「占我便宜!」

  蘇晚棠輕飄飄掃了夏寶一眼,頓時,夏寶呼吸又急促起來。

  就這膽量,怎麼敢說出這話的?

  夏寶:這女人怎麼跟外公一樣凶!

  「看清楚了?」

  「啊?」

  蘇晚棠加重力道。

  「疼疼疼!姑奶奶我疼!」

  蘇晚棠:「......」

  甩開男人的手臂:「自己摁。」

  夏寶咕噥一句:「凶婆娘,當心以後沒人娶。」

  蘇晚棠睨他一眼:「姑奶奶,你人美心善醫術高。」

  這麼一折騰,十分鐘過去了。

  蘇晚棠收針,指腹落在李佳手腕,有些不忍的看向滿懷期待的李佳。

  似乎猜到什麼,李佳抓住蘇晚棠手臂,特別用力,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晚棠,晚棠,孩子保住了,是不是?」

  「你醫術厲害,淮安的瘸腿你都能治好,這次也一定沒問題,是吧?」

  「晚棠...」

  蘇晚棠只覺嗓子澀得生疼。


  「堂嫂,抱歉,我盡力——」

  話沒說完,接受不了這個刺激的李佳,一個激動,眼皮外翻,暈了過去。

  可她暈過去前一秒,充血到爆炸的眼球,深深刺痛了蘇晚棠。

  這一刻。

  蘇晚棠有些痛恨自己的無能。

  若是,自己再厲害一些...

  那結果會不會不一樣了?

  聽到這個結果的群眾,立馬炸鍋了。

  雖然他們不敢打蘇晚棠,但是他們罵得那叫一個起勁,連地上卸了下巴的中年男人,也罵咧地哼唧著。

  夏寶聞言也有些失望。

  還以為是個厲害的。

  沒想到,也就本事平平。

  沒有再管周遭的議論,他扭頭就走了。

  他前腳剛走,來接蘇晚棠的陸淮安就被眼前這一幕刺到,快步跑了過來。

  看到人群中,一帶血,一昏迷的二人,陸淮安腦子嗡嗡。

  「棠棠。」

  陸淮安衝過來:「你和堂嫂沒事吧?」

  「陸淮安,堂嫂的孩子,沒了。」

  「我沒保住。」

  ......

  「喂,堂哥,我是淮安。」

  「我現在在醫院。」

  「堂嫂流產了。」

  陸淮東掛斷電話,匆匆往醫院趕。

  可能是太著急了,

  他連自行車,都沒想起來騎,就干跑。

  ......

  「喂,爸,我、晚棠和堂哥他們兩口子今晚可能不回去了。」

  「你個混小子!」

  知道陸遠揚誤會了,陸淮安又道。

  「堂嫂流產了,我們在醫院。」

  「什麼?」

  「爸,家裡你多操點心,別讓爺爺知道了。」

  「我知道了。」

  「誰打的電話?」陸震天忽然出現在陸遠揚身側,嚇了陸遠揚一大跳。

  「淮安,說他們幾個晚上回來晚。」

  陸震天哼哼:「又跑去下館子了?亂花冤枉錢!」

  最重要的是,還不帶上他!

  可惡。

  這話,陸遠揚不知道怎麼接,就笑呵呵打岔過去。

  「爸,要不我也帶你去?」

  「你藏私房錢?交出來!回頭我給晚棠丫頭下館子用!開店多累!我看著都瘦了!」

  陸遠揚:「......」

  找了個藉口支開陸震天,陸遠揚想了想,又給陸遠州這個大哥打去電話。

  接的人是張娟。

  「大嫂,李佳流產了——」

  「什麼?」張娟尖叫。

  「怎麼會是她?不該是——」

  「不該是誰?」

  張娟意識到說差點漏嘴,忙捂住嘴巴,搖搖頭,動作到一半,才想起來是在打電話,忙道。

  「沒事。」

  「我這就去看看。」

  想到什麼,陸遠揚不放心地多說了一句。

  「大嫂,記得熬點雞湯帶過去,李佳正是養身體的時候。」

  「嗯,我知道了。」

  張娟敷衍了一句,就掛斷了電話。

  「嚯嚯掉我大孫子,還想喝雞湯?」

  「我呸!」

  「你嘰里咕嚕說什麼呢?」剛下班到家的陸遠州蹙眉問道。

  張娟眼皮一跳:「沒什麼。」

  「那啥...遠洲,我出去一趟,經理找我有點事,我過會兒就回來。」

  陸遠州深深看了張娟一眼,點了點頭。

  十一月份,已經是快入冬的季節,天黑得早。

  張娟心底有火,騎得又急,臉蛋被風剮得火辣辣疼。

  半路上,還和別人撞上了,胳膊和膝蓋都擦傷了。

  心底對李佳的火,更旺盛了。

  費勁找到病房門口,還沒進去,就聽見李佳嘹亮的嗓門。

  「陸淮東!分家!必須分家!」

  「你不分家!我們就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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