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陸淮安低頭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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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晚棠心口一跳,他怎麼知道自己的名字?

  但很快反應過來,可能是昨早兒救人的時候被聽到了,好像現在大夥都喊她蘇醫生。

  「你現在為了多救一個人倒下了,等你倒下了,還等著你救得那麼多人怎麼辦?」

  蘇晚棠想說『她不會』,但沒等她開口,就聽到大夥紛紛開口勸她。

  「蘇醫生,你也忙了一天,休息會兒吧。」

  「對啊,蘇醫生你可不能倒下,你倒下了,我們怎麼辦?」

  大家並不知道她有靈泉...

  蘇晚棠思忖片刻:「謝謝大家關心,我去休息。」

  可能是長久蹲麻了,蘇晚棠站起來的時候,身體也跟著虛晃了一下。

  滾燙有力的掌心接住她臂彎,蘇晚棠抬眸撞入那漆黑的眼眸,莫名害臊得慌。

  這打臉來得真快。

  快速站好後,她沖陸淮安道:「也謝謝你同志。」

  「那邊有專門給醫護人員搭建的棚子,你可以去休息。」

  蘇晚棠點頭後離開。

  這一睡就是五個小時。

  醒來後,蘇晚棠就又迅速投入到救援中。

  蘇晚棠去休息的時候,還發生了一些事。

  「你是蘇醫生嗎?」

  被問的赫然是剛開始就和蘇晚棠發生嘴角的女護士,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被這樣問了。

  蘇晚棠!蘇晚棠!

  她到底哪好了?

  「不是。」她陰陽怪氣道:「我可沒蘇醫生金貴,她啊...正躲著休息呢。」

  這時,一個被蘇晚棠救過的戰士正巧路過聽到這話。

  「胡說。」

  「嫂子,連軸轉了一天一夜,才剛去休息,哪兒像你們都休息兩三回了。」

  經過一天的發酵,基本所有戰士們都知道新來人美心善的蘇醫生是他們陸營的媳婦,比起稱呼蘇晚棠為蘇醫生,他們更喜歡喊蘇晚棠嫂子。

  這是他們的驕傲。

  護士被嗆得臉一青,塗碘伏的手也不由加重。

  「呲。」

  老實的莊稼漢子倒吸一口涼氣,猛地抽出胳膊。

  「你踏馬要疼死老子啊!」

  護士被這股力道帶摔出去,不由委屈,眼底湧出淚花,可誰也沒安慰她。

  「磨磨唧唧的!」

  「還不趕緊起來,繼續給老子包紮!」

  給男人包紮的時候,還能聽到他對蘇晚棠的讚不絕口。

  「要是蘇醫生給我治傷就好了。」

  「人美心善。」

  明明給他處理傷口的是她!

  蘇晚棠明明什麼都沒做,還在呼呼大睡,可這好名聲卻都給她的了!

  憑什麼?!

  熊熊的恨意在眼底燃燒著。

  斜斜的小雨灑下,眾人摸了一把臉,消散的愁雲又開始凝聚。

  「又下雨了。」

  「咱們這安全嗎?會不會又被沖走。」

  一時間,濃重的不安盤桓在眾人心頭。

  蘇晚棠就是這時候出現的。

  「各位同志請放心,戰士們會保護好大家,而我們救援隊也不會放棄任何一位傷患,只要我們齊心協力,一定會度過眼前的難關,迎來勝利的曙光。」

  清冷的嗓音,沉穩有力,驅散眾人的心尖的陰霾。

  雨越下越大,像是從天空砸下密密麻麻的玻璃珠。

  山坡下的水位也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著。

  眾人心裡擔憂忍不住想開口抱怨時,看到眼前穿梭的戰士,和那抹不再乾淨的白色,一瞬間身上好像湧出了一股莫名的力量。

  那是安心。

  隆隆。

  一輛又一輛的綠色軍卡車出現在眾人視野中。

  同時伴隨著心安的聲音從身著綠軍裝的男人口中傳出。


  「轉移陣地。」

  「優先轉移傷患、婦孺。」

  「但請大夥放心,我們不會丟下任何一個人民群眾。」

  因為之前建立的信任在,沒有意料中的爭搶,哪怕是傷患,覺得自己還可以挺一挺的,都把機會先留給了孩子婦孺...

  看到這友善的一幕,蘇晚棠發自內心的笑了笑。

  這一笑,把在跟前治病的戰士看呆了。

  「嫂子,你真好看。」

  他不好意思撓撓頭,扯動的嘴角帶動臉上的泥巴一塊一塊掉著。

  「你笑的也很好看,但下次別笑了。」

  有點瘮人。

  「為什麼?」

  突然插入一道男聲,他問道:「結束了嗎?」

  蘇晚棠抬眸看他,疑惑地眨了眨眼。

  陸淮安不自在輕咳一聲:「他傷處理好了嗎?車上還有空位。」

  「馬上。」

  十指纖動,很快就纏好了繃帶,最後還不忘打上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陸淮安蹙眉。

  娘里娘氣。

  還好,他沒受傷。

  「好了。」

  陸淮安把人帶走,臨走前說了一聲。

  「別怕,一會兒就回來接你們。」

  蘇晚棠愣了一下,暗道:這人還怪好的。

  沒一會兒,蘇晚棠被一陣動靜吸引。

  這一看,還是個熟人。

  「我也是婦孺,為什麼不讓我上車?」

  「為什麼?你心底沒點數?你是傷了還是殘了?一個醫生這時候不想著去救治患者,反而貪生怕死地偷跑,也不嫌棄丟臉。」隨陸淮安走過來的戰士說道。

  和蘇晚棠作對的女護士被說得臉一陣青一陣白。

  她心中不服,醫生咋了?醫生不是人?她怕,她想活著,有什麼錯?

  但注意到一車廂譴責的目光,她終是沒有把這話說出口。

  「你自己下去,還是我把你丟下去。」陸淮安道。

  聽出陸淮安沒開玩笑,她只好咬著唇瓣,不情不願的下車。

  幾輛軍用大卡車走了。

  「蘇醫生,我有個大外甥,在城裡百貨大樓上班,要不介紹給你?」

  正在被蘇晚棠救治的大嬸,沒了擔心,開始操起老本行,拉媒。

  蘇晚棠沒來得及說些什麼,聽見這話的大夥紛紛向蘇晚棠推銷其自家出息的好兒孫。

  「還有俺侄子,在縣委當文員。」

  「俺外孫開大貨車,長得白白淨淨...」

  看著沒及時打斷,演變成話題中心的自己,蘇晚棠不由莞爾一笑。

  「謝謝各位嬸子叔叔的關心,我結婚了,男人在部隊。」

  「喲,可惜了...」

  「是剛才那個大高個兒?俺看著行。」

  生怕再掀起不必要的風波,蘇晚棠忙打斷:「不是。」

  護士走過來,看到聽到的就是蘇晚棠被擁戴的場景,內心的酸水咕咕直冒著。

  她說著戳心窩子的話。

  「這要不得說,男人得選的好,你看出事了,把你自個兒丟這不管了。」

  「蘇晚棠,我都心疼你。」

  「用不著。」蘇晚棠回擊道:「你要拿心疼我的時間救人,而不是想著當孬種逃兵,我會更開心。」

  「你!」

  「你什麼你?你這小丫頭片子心黑的很,小蘇醫生男人是頂天立地的戰士,忙著救人呢,哪兒跟你似的,老鼠都沒你會藏會跑。」

  「可不是嗎?這小丫頭片子下手可重了,俺都看見她把好幾個病人都治的爆粗口。」

  ......

  見所有人都幫著蘇晚棠,氣得護士甩著袖子走了。

  她冷哼道:「還嫌棄我技術差?還真以為我想救你們這群泥鬼子?一身味,難聞死了。」


  半個小時後,軍用大卡車再次出現大家的視野中。

  此刻,水位離山坡不足兩米高。

  這次,車坐滿了,卻還是沒有把所有人帶走,剩下一小部分人。

  還是上次的規矩。

  因為有護士這個前例在,蘇晚棠又沒動,醫護人員留了下來。

  其他人也不免對蘇晚棠有了幾分怨氣,但都壓在心底沒有說。

  護士的滔天火氣更是竄到了腦門。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水位逐漸上移,哪怕蘇晚棠極力安撫,但大夥也難免擔憂。

  焦灼中,隆隆的聲音,出現在眾人耳中,眾人臉上情不自禁咧開笑容。

  這次沒了阻攔,護士卻沒有第一個衝上軍卡車,而是不動聲色靠近了蘇晚棠。

  可能是因為水位上漲的恐懼,剩下的眾人明顯比前兩次急了一些,都擠著上車。

  眾人轟搶上車時,護士悄摸從背後伸出手掌,推了蘇晚棠一把。

  事發突然,地面又濕滑,蘇晚棠墜入洪流中。

  蘇晚棠反應速度還是很快了,立馬從水中探出腦袋,雙手扣住山坡上的泥土。

  護士裝模作樣的大叫。

  「不好了!不好了!」

  「蘇晚棠掉水裡了!」

  喊著,她蹲下,去拽蘇晚棠的手,實際卻是一根根掰開蘇晚棠的手指。

  洪水的衝擊,蘇晚棠能扣住山坡上的地皮已是極限,她根本無法在騰出手拿金針刺入穴位阻止護士。

  「救命!救命!」她扯著嗓子拼命喊道。

  她不會游泳!

  她不能死!

  正組織群眾有序上車的陸淮安聽見求救聲,扭頭看見的就是蘇晚棠雙手撲騰著水面,腦袋掙扎的冒出兩下,沉沒水中的痛心一目。

  「蘇晚棠!」他嘶吼出聲。

  「你安排好剩下的群眾,組織離開。」

  「營長你呢?」

  回答他的是,陸淮安跑到蘇晚棠墜水位置的縱身一躍。

  「營長!」

  護士被陸淮安跳水前那一眼看的心驚,拍著胸口,踉蹌起身,跑到軍用卡車後面。

  「嚇死我了。」

  「你說蘇晚棠咋那麼不小心?咱們本來就要安全撤離了...她這...我都抓住她了,她咋就不能再撐個一兩秒?白白連累好戰士送命。」

  「你閉嘴!我們營長不會死!」

  「對!蘇醫生也不會死!」

  「就是!好人有好報!小蘇醫生一定不會死!」

  不會死咋著?

  就蘇晚棠這跟別的男人單獨待一塊了,她名聲還能落好?

  那陸營長不得和這個賤女人離婚?

  護士暗戳戳想著,擠上軍卡車。

  等所有人上車了,剛被陸淮安交代的戰士就想衝過去救人,卻被身邊戰士拉住。

  「別衝動,咱們人手不夠,先開車回去,現在最重要的是通知上面派人救援。」

  水中,黃土地的泥沙嚴重影響了視線。

  陸淮安艱難尋找著蘇晚棠的身影。

  他時不時浮出水面換氣。

  隨著浮出水面的次數變多,他眉擰得更狠了。

  這樣下去不行!

  「蘇晚棠!」

  「蘇晚棠!」

  「你要是還有意識的話,掙扎兩下,讓我看到!」陸淮安扯破嗓子喊道。

  喊完,他深吸一口氣,又悶進水裡。

  水下的蘇晚棠隱約聽到人的聲音,已經力竭準備放棄她,又重新掙紮起來。

  倏地,一抹白色掠過,陸淮安忙游過去。

  抱住懷裡的還在撲騰的人時,陸淮安鬆了一口氣。

  而極度缺氧,又拼命想活的蘇晚棠,像只八爪魚牢牢地攀附在陸淮安身上,這樣的姿勢大大提高了帶人上去的困難程度。

  抱歉。

  陸淮安低頭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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