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七章 第一次懵逼
這次顯示的是生活津貼到帳的簡要通知，後面附著一個六位數的額度。
錢。
一個很現實的數字。
意味著在通過部隊選拔之前，至少在生存上，他不需要立刻為這個發愁。
管理局把一切都鋪墊好了，他只需要沿著鋪好的路往前走。
張海向後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醫療中心的天花板也是白色的，但那裡至少還有儀器的指示燈，有護士偶爾走過的身影。
這裡只有一片均勻的、無懈可擊的白。
他閉上眼。
張海在床上躺了很久，久到感覺後背都有些發僵。
他坐起來，看了一眼沒有任何顯示、也沒有指針的空白牆面，這裡似乎不提供傳統意義上的時間標識。
也許時間在這裡被賦予了另一種計量方式，或者對處於過渡期的人而言，精確的時刻本身就不那麼重要。
他決定去洗個澡。
浴室很小，但功能齊全。
溫熱的水流沖刷下來，帶走了一些疲憊，也讓僵硬的肌肉鬆弛了些。
他看著水汽在光潔的牆面上凝結，又緩緩流下。
洗完澡，換上衣櫃裡準備好的另一套同樣款式的便服，他感覺精神稍微振作了點。
至少身體是乾淨的，舒適的。
他重新坐回床邊，拿起指南，又仔細看了一遍公共區域的地圖。
張海盯著指南上關於公共船塢和穿梭機租賃那幾行字，腦子裡又冒出陳啟明那句話，「總比悶著強」。
他坐在床沿，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確實，一直待在這間空蕩蕩的屋子裡，除了盯著牆壁和天花板，好像也沒別的事可做。
出去看看，哪怕只是在劃定的安全空域裡轉一圈，至少能讓眼睛看點兒不一樣的東西。
他站起身，將指南塞回口袋，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依舊安靜，指示燈沿著牆根延伸。
張海調出個人終端里的實時地圖，按照上面標註的路線走。
片刻後，張海根據地圖指示來到了一間看似十分普通的店鋪門口。
門楣上有一個小小的、發光的標誌，圖案是簡化的穿梭機輪廓，下面有一行小字。
「公共載具租賃點」。
張海在門口頓了頓。
和他預想的不太一樣。
他印象里，這類租賃點要麼緊挨著泊位出入口，人來人往，嘈雜熱鬧。
要麼裝修得像個高級休息室，有沙發，有茶几，甚至有一個或幾個在當地本文明意識中屬於美麗這個詞彙的笑容甜美的接待員迎上來，問你需要什麼型號、多久租期，然後領你去泊位看實體船。
可眼前這扇門後面，透出來的光是均勻的白色，聽不見什麼人聲。
他推開門。
裡面果然沒有泊位出入口那種巨大的觀察窗，也沒有任何氛圍性的裝修。
空間不大，呈長方形，靠牆是一排類似張海在小時候見過的舊式銀行窗口的聯排櫃檯，每個窗口後面都坐著人。
有男有女，看年紀似乎都比張海大些，穿著統一的淺灰色制服。
他們大多低頭看著面前的屏幕，或低聲交談著什麼，神態平和，甚至有些……家常。
櫃檯前空蕩蕩的，沒有排隊的人，
只有幾張簡單的金屬凳子固定在地板上。
張海站在門口，一時間有些愣神。
他又低頭調出地圖仔細對照了一遍。
坐標沒錯，名稱也對得上。
可這……真是租穿梭機的地方？和他記憶中的任何一種類似場所都搭不上邊。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
腳步聲在空曠的室內顯得有點清晰。
靠近門口的一個窗口後面，一位約莫五十歲上下、頭髮在腦後挽成髻的大媽正側頭和旁邊窗口的人說話，眼角餘光瞥見張海，便停下話頭，轉過臉來，很自然地朝他招了招手。
「小伙子，這邊。」
她的聲音不高，帶著點這個年紀常見的溫和與直接。
張海下意識地走了過去，在櫃檯前站定。
隔板後的台面很整潔，只有一塊嵌入式的顯示屏和幾個簡單的觸控區。
大媽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職業化的笑容，但眼神挺和氣。
「要租船？」
她問，語氣像在問是不是要買棵菜。
「會開咱們大夏的飛船麼？」
這句話讓張海一下子頓住了，他準備好的問題被卡在半道，一時間沒轉過彎來。
他覺得自己可能聽錯了。
他看了看眼前這位神態自若的大媽，又下意識地低頭。
自從拿到藍星大夏人類共同體開出的民用宇宙探索執照後，他開船的年頭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還從沒在哪個地方被人問過這種問題。
「我會開飛船。」
他聽見自己這麼說，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甚至有點被冒犯的感覺。
他幾乎是立刻就想接著說下去，想告訴對方自己有什麼執照，開過什麼樣的船，去過哪些地方。
但大媽只是看著他，那眼神既不是質疑，也不是故意刁難，倒像是……在陳述一個很普通的前提。
她沒等張海把話說完，又補了一句，聲音依舊平淡。
「不是藍星那邊的那種飛船。」
張海張開的嘴停住了，那點被冒犯的感覺迅速褪去，被一種更深的困惑取代。
不是藍星那邊的？
飛船還分藍星的和……不是藍星的？
什麼意思？
他腦子裡飛快地閃過以往駕駛過的那些船，從早期笨重的運輸艇到後來更靈活的探索船，雖然型號各異，操作界面和習慣有差別，但基本的原理……難道不都該一樣嗎？
他的沉默大概持續了好幾秒。
大媽似乎對這樣的反應習以為常，她沒再說什麼，只是很自然地側過身，抬手指向大廳櫃檯側面的一扇不起眼的灰色房門。
「指南有吧？」
她問，目光落在張海身上，像是確認他手裡有這個東西。
「先看看指南裡頭，關於古德帶星區這邊大夏的相關介紹。」
她頓了頓，手指依然指著那扇門。
「看明白了，就去那扇門後面。」
「門後面有模擬測試艙，你可以在那兒先學一下怎麼駕駛咱們這邊的船。」
「最後有個考核，不算難。」
「考核通過了，再過來辦租賃手續。」
說完這些，她就收回手，不在理會呆立的張海，仿佛剛才只是交代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日常流程，比如告訴他飲水機在哪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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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很現實的數字。
意味著在通過部隊選拔之前，至少在生存上，他不需要立刻為這個發愁。
管理局把一切都鋪墊好了，他只需要沿著鋪好的路往前走。
張海向後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醫療中心的天花板也是白色的，但那裡至少還有儀器的指示燈，有護士偶爾走過的身影。
這裡只有一片均勻的、無懈可擊的白。
他閉上眼。
張海在床上躺了很久，久到感覺後背都有些發僵。
他坐起來，看了一眼沒有任何顯示、也沒有指針的空白牆面，這裡似乎不提供傳統意義上的時間標識。
也許時間在這裡被賦予了另一種計量方式，或者對處於過渡期的人而言，精確的時刻本身就不那麼重要。
他決定去洗個澡。
浴室很小，但功能齊全。
溫熱的水流沖刷下來，帶走了一些疲憊，也讓僵硬的肌肉鬆弛了些。
他看著水汽在光潔的牆面上凝結，又緩緩流下。
洗完澡，換上衣櫃裡準備好的另一套同樣款式的便服，他感覺精神稍微振作了點。
至少身體是乾淨的，舒適的。
他重新坐回床邊，拿起指南，又仔細看了一遍公共區域的地圖。
張海盯著指南上關於公共船塢和穿梭機租賃那幾行字，腦子裡又冒出陳啟明那句話，「總比悶著強」。
他坐在床沿，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確實，一直待在這間空蕩蕩的屋子裡，除了盯著牆壁和天花板，好像也沒別的事可做。
出去看看，哪怕只是在劃定的安全空域裡轉一圈，至少能讓眼睛看點兒不一樣的東西。
他站起身，將指南塞回口袋，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依舊安靜，指示燈沿著牆根延伸。
張海調出個人終端里的實時地圖，按照上面標註的路線走。
片刻後，張海根據地圖指示來到了一間看似十分普通的店鋪門口。
門楣上有一個小小的、發光的標誌，圖案是簡化的穿梭機輪廓，下面有一行小字。
「公共載具租賃點」。
張海在門口頓了頓。
和他預想的不太一樣。
他印象里，這類租賃點要麼緊挨著泊位出入口，人來人往，嘈雜熱鬧。
要麼裝修得像個高級休息室，有沙發，有茶几，甚至有一個或幾個在當地本文明意識中屬於美麗這個詞彙的笑容甜美的接待員迎上來，問你需要什麼型號、多久租期，然後領你去泊位看實體船。
可眼前這扇門後面，透出來的光是均勻的白色，聽不見什麼人聲。
他推開門。
裡面果然沒有泊位出入口那種巨大的觀察窗，也沒有任何氛圍性的裝修。
空間不大，呈長方形，靠牆是一排類似張海在小時候見過的舊式銀行窗口的聯排櫃檯，每個窗口後面都坐著人。
有男有女，看年紀似乎都比張海大些，穿著統一的淺灰色制服。
他們大多低頭看著面前的屏幕，或低聲交談著什麼，神態平和，甚至有些……家常。
櫃檯前空蕩蕩的，沒有排隊的人，
只有幾張簡單的金屬凳子固定在地板上。
張海站在門口，一時間有些愣神。
他又低頭調出地圖仔細對照了一遍。
坐標沒錯，名稱也對得上。
可這……真是租穿梭機的地方？和他記憶中的任何一種類似場所都搭不上邊。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
腳步聲在空曠的室內顯得有點清晰。
靠近門口的一個窗口後面，一位約莫五十歲上下、頭髮在腦後挽成髻的大媽正側頭和旁邊窗口的人說話，眼角餘光瞥見張海，便停下話頭，轉過臉來，很自然地朝他招了招手。
「小伙子，這邊。」
她的聲音不高，帶著點這個年紀常見的溫和與直接。
張海下意識地走了過去，在櫃檯前站定。
隔板後的台面很整潔，只有一塊嵌入式的顯示屏和幾個簡單的觸控區。
大媽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職業化的笑容，但眼神挺和氣。
「要租船？」
她問，語氣像在問是不是要買棵菜。
「會開咱們大夏的飛船麼？」
這句話讓張海一下子頓住了，他準備好的問題被卡在半道，一時間沒轉過彎來。
他覺得自己可能聽錯了。
他看了看眼前這位神態自若的大媽，又下意識地低頭。
自從拿到藍星大夏人類共同體開出的民用宇宙探索執照後，他開船的年頭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還從沒在哪個地方被人問過這種問題。
「我會開飛船。」
他聽見自己這麼說，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甚至有點被冒犯的感覺。
他幾乎是立刻就想接著說下去，想告訴對方自己有什麼執照，開過什麼樣的船，去過哪些地方。
但大媽只是看著他，那眼神既不是質疑，也不是故意刁難，倒像是……在陳述一個很普通的前提。
她沒等張海把話說完，又補了一句，聲音依舊平淡。
「不是藍星那邊的那種飛船。」
張海張開的嘴停住了，那點被冒犯的感覺迅速褪去，被一種更深的困惑取代。
不是藍星那邊的？
飛船還分藍星的和……不是藍星的？
什麼意思？
他腦子裡飛快地閃過以往駕駛過的那些船，從早期笨重的運輸艇到後來更靈活的探索船，雖然型號各異，操作界面和習慣有差別，但基本的原理……難道不都該一樣嗎？
他的沉默大概持續了好幾秒。
大媽似乎對這樣的反應習以為常，她沒再說什麼，只是很自然地側過身，抬手指向大廳櫃檯側面的一扇不起眼的灰色房門。
「指南有吧？」
她問，目光落在張海身上，像是確認他手裡有這個東西。
「先看看指南裡頭，關於古德帶星區這邊大夏的相關介紹。」
她頓了頓，手指依然指著那扇門。
「看明白了，就去那扇門後面。」
「門後面有模擬測試艙，你可以在那兒先學一下怎麼駕駛咱們這邊的船。」
「最後有個考核，不算難。」
「考核通過了，再過來辦租賃手續。」
說完這些，她就收回手，不在理會呆立的張海，仿佛剛才只是交代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日常流程，比如告訴他飲水機在哪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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