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三章 張海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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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簡看著張海的眼睛。
「根據你所駕駛的飛船所登記的最後一次更新的乘員檔案顯示，你所詢問的飛船上的其他人，均屬於共同體成立後加入的成員。」
「因此，他們並未參與當時的大夏政府針對所有登記在冊的大夏本土出生公民本體保障計劃。」
她沒有直接說出死亡這個詞，但話語裡的意思已經再明確不過。
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這次比剛才更加沉重。
張海坐在床上，背靠著枕頭，眼睛望著斜前方的某塊空白牆面，臉上的表情有點空，好像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又好像反應過來了，但不知道該怎麼擺出合適的表情。
過了好幾秒，他才很慢地轉過頭，重新看向林簡，聲音比剛才更啞了些。
「……那，暮瞳文明呢？他們……後來怎麼樣了？」
林簡幾不可察地搖了下頭。
「關於你所詢問的星盟下屬文明，也就是暮瞳文明在智械入侵事件中的具體狀況，以及其當前的局勢，我目前沒有即時可調取的詳細信息。」
「這需要我之後通過內部權限，向相關的情報與外交事務部門進行查詢。」
「不過，這類跨文明的情報核實與匯總通常需要一定時間，我無法立刻給你確切的答覆。」
「因為每個公民的意識傳輸回本體都是意外，古德帶星團大夏管理委員會暫時並沒有能力監控所有公民的實時情況。」
張海沒再追問，只是點了點頭，幅度很小。
他又不吭聲了，視線垂下去。
林簡等待了片刻，給了他一點消化的時間。
然後，她再度開口，將話題引向現實的選擇。
「現在，基於你目前的狀態，因克隆體意外損毀而意識回遷至本體的大夏公民，按照古德帶星區大夏管理委員會的現行條例，你有兩個選擇。」
「第一，簽署一份高級別保密協議，承諾對『本體保障計劃』及自身經歷的相關細節嚴格保密。」
「之後，我們可以為你重新培育一具新的活性克隆體。」
「待克隆體成熟並完成意識適應性調試後，你可以選擇回歸，回到以藍星大夏人類共同體為主導的星盟社會中去，繼續你之前的生活軌跡。」
「當然，所有手續和身份銜接都會妥善處理。」
「第二，」她略微停頓，聲音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留下來。」
「留在這裡，留在古德帶星區。」
「這裡與星盟處於半隔絕狀態，是由大夏人完全主導、建設的區域。」
「我們需要各種人才，你可以選擇為這裡的大夏社群貢獻一份力量。」
「如果你選擇留下，相關的工作安置和待遇，會有專人後續與你詳細對接。」
她說完了，身體依然坐得筆直，目光平靜地落在張海臉上，等待著他的反應，或者疑問。
房間裡很安靜，張海看著林簡，看了好一會兒。
她的眼神很平靜，像是在等，又像只是例行公事，給完選項，結果如何並不那麼重要。
他腦子裡其實沒想太多。
回去？
回到那個「以藍星大夏人類共同體為主導的星盟社會」？
那裡還有什麼？
繼續開船探索宇宙？
和誰開？
開去哪裡？
埃文不在了。
伊莫金也不在了。
那些自己曾經歷過的那一切，一路同行的夥伴，都定格在那片吞噬一切的白光里。
他們沒了，就是沒了，沒有備份，沒有回遷，冷冰冰的記錄上也許只會多幾行「確認死亡」的字。
他回去，難道還要假裝一切還能繼續。
可還能繼續什麼？
還有那片星港，那些智械入侵者。
暮瞳人最後怎麼樣了？
他不知道。
林簡說她得查，需要時間。
但他總覺得，那片絕望的炮火後面，大概不會有什麼好消息。
他忽然覺得很累，不是身體上的，是骨頭縫裡透出來的那種乏。
好像之前那一路奔逃、掙扎、最後被炸碎的勁兒，直到現在才慢悠悠地爬上來，壓住了他。
留下?
這裡?
林簡說這裡需要人手。
這對他來說聽起來像個……一個重新開始的地方？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當「回去」這個選項擺在面前時，心裡的牴觸，比疲憊感還要來得快，來得堅決。
回去面對什麼？
他不知道，也不願意想像。
至少現在，他一點都不願意。
或許以後會變，會後悔，但此刻，本能的抗拒，讓他幾乎沒有猶豫。
他抬起頭，目光對上了林簡等待的眼睛。
「好。」
她應道，語氣依舊平穩。
「選擇留下。」
「我會將你的決定錄入系統。」
她重新拿出那個黑色薄板，點亮屏幕，指尖在上面迅速操作了幾下。
「接下來，會有專門負責安置的人員聯繫你。」
「他們會向你詳細介紹這裡的概況、可選擇的參與方向，以及相關的待遇和權利義務。」
她一邊說，一邊站起身，順手將椅子推回了原位，動作利落。
「你需要在這裡再觀察幾天，進行一些必要的身體機能恢復和最後的適應性檢查。」
「之後，會安排你轉移到專門的過渡居住區。」
她走到門邊，手按上感應區，門無聲滑開。
在離開前，她停頓了一下，側過頭，目光再次落在張海臉上。
「關於你之前詢問的暮瞳文明的情況，有進一步消息後，如果權限允許，我會設法告知你。」
「好好休息。」
說完，她轉身走了出去。
門在她身後合攏，房間裡又只剩下張海一個人。
林簡離開後，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張海沒動，依然保持著靠在床頭的姿勢，目光虛虛地落在對面空白的牆壁上。
留下。
這兩個字說出來比想像中輕鬆，幾乎沒怎麼猶豫。
他慢慢躺回去，盯著天花板。
身體的感覺很真實，指尖傳來的觸感，呼吸時胸口的起伏，都在提醒他。
這是真的，他在這裡，用這副很久沒動過的身體。
那麼，那些經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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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簡看著張海的眼睛。
「根據你所駕駛的飛船所登記的最後一次更新的乘員檔案顯示，你所詢問的飛船上的其他人，均屬於共同體成立後加入的成員。」
「因此，他們並未參與當時的大夏政府針對所有登記在冊的大夏本土出生公民本體保障計劃。」
她沒有直接說出死亡這個詞，但話語裡的意思已經再明確不過。
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這次比剛才更加沉重。
張海坐在床上，背靠著枕頭，眼睛望著斜前方的某塊空白牆面，臉上的表情有點空，好像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又好像反應過來了，但不知道該怎麼擺出合適的表情。
過了好幾秒，他才很慢地轉過頭，重新看向林簡，聲音比剛才更啞了些。
「……那，暮瞳文明呢？他們……後來怎麼樣了？」
林簡幾不可察地搖了下頭。
「關於你所詢問的星盟下屬文明，也就是暮瞳文明在智械入侵事件中的具體狀況，以及其當前的局勢，我目前沒有即時可調取的詳細信息。」
「這需要我之後通過內部權限，向相關的情報與外交事務部門進行查詢。」
「不過，這類跨文明的情報核實與匯總通常需要一定時間，我無法立刻給你確切的答覆。」
「因為每個公民的意識傳輸回本體都是意外，古德帶星團大夏管理委員會暫時並沒有能力監控所有公民的實時情況。」
張海沒再追問，只是點了點頭，幅度很小。
他又不吭聲了，視線垂下去。
林簡等待了片刻，給了他一點消化的時間。
然後，她再度開口，將話題引向現實的選擇。
「現在，基於你目前的狀態，因克隆體意外損毀而意識回遷至本體的大夏公民，按照古德帶星區大夏管理委員會的現行條例，你有兩個選擇。」
「第一，簽署一份高級別保密協議，承諾對『本體保障計劃』及自身經歷的相關細節嚴格保密。」
「之後，我們可以為你重新培育一具新的活性克隆體。」
「待克隆體成熟並完成意識適應性調試後，你可以選擇回歸，回到以藍星大夏人類共同體為主導的星盟社會中去，繼續你之前的生活軌跡。」
「當然，所有手續和身份銜接都會妥善處理。」
「第二，」她略微停頓，聲音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留下來。」
「留在這裡，留在古德帶星區。」
「這裡與星盟處於半隔絕狀態，是由大夏人完全主導、建設的區域。」
「我們需要各種人才，你可以選擇為這裡的大夏社群貢獻一份力量。」
「如果你選擇留下，相關的工作安置和待遇，會有專人後續與你詳細對接。」
她說完了，身體依然坐得筆直，目光平靜地落在張海臉上，等待著他的反應，或者疑問。
房間裡很安靜，張海看著林簡，看了好一會兒。
她的眼神很平靜，像是在等，又像只是例行公事，給完選項，結果如何並不那麼重要。
他腦子裡其實沒想太多。
回去？
回到那個「以藍星大夏人類共同體為主導的星盟社會」？
那裡還有什麼？
繼續開船探索宇宙？
和誰開？
開去哪裡？
埃文不在了。
伊莫金也不在了。
那些自己曾經歷過的那一切，一路同行的夥伴，都定格在那片吞噬一切的白光里。
他們沒了，就是沒了，沒有備份，沒有回遷，冷冰冰的記錄上也許只會多幾行「確認死亡」的字。
他回去，難道還要假裝一切還能繼續。
可還能繼續什麼？
還有那片星港，那些智械入侵者。
暮瞳人最後怎麼樣了？
他不知道。
林簡說她得查，需要時間。
但他總覺得，那片絕望的炮火後面，大概不會有什麼好消息。
他忽然覺得很累，不是身體上的，是骨頭縫裡透出來的那種乏。
好像之前那一路奔逃、掙扎、最後被炸碎的勁兒，直到現在才慢悠悠地爬上來，壓住了他。
留下?
這裡?
林簡說這裡需要人手。
這對他來說聽起來像個……一個重新開始的地方？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當「回去」這個選項擺在面前時，心裡的牴觸，比疲憊感還要來得快，來得堅決。
回去面對什麼？
他不知道，也不願意想像。
至少現在，他一點都不願意。
或許以後會變，會後悔，但此刻，本能的抗拒，讓他幾乎沒有猶豫。
他抬起頭，目光對上了林簡等待的眼睛。
「好。」
她應道，語氣依舊平穩。
「選擇留下。」
「我會將你的決定錄入系統。」
她重新拿出那個黑色薄板，點亮屏幕，指尖在上面迅速操作了幾下。
「接下來，會有專門負責安置的人員聯繫你。」
「他們會向你詳細介紹這裡的概況、可選擇的參與方向，以及相關的待遇和權利義務。」
她一邊說，一邊站起身，順手將椅子推回了原位，動作利落。
「你需要在這裡再觀察幾天，進行一些必要的身體機能恢復和最後的適應性檢查。」
「之後，會安排你轉移到專門的過渡居住區。」
她走到門邊，手按上感應區，門無聲滑開。
在離開前，她停頓了一下，側過頭，目光再次落在張海臉上。
「關於你之前詢問的暮瞳文明的情況，有進一步消息後，如果權限允許，我會設法告知你。」
「好好休息。」
說完，她轉身走了出去。
門在她身後合攏，房間裡又只剩下張海一個人。
林簡離開後，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張海沒動，依然保持著靠在床頭的姿勢，目光虛虛地落在對面空白的牆壁上。
留下。
這兩個字說出來比想像中輕鬆，幾乎沒怎麼猶豫。
他慢慢躺回去，盯著天花板。
身體的感覺很真實，指尖傳來的觸感，呼吸時胸口的起伏，都在提醒他。
這是真的，他在這裡，用這副很久沒動過的身體。
那麼，那些經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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