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八章 斷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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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文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張海和伊莫金。
「沒人比我更合適了。」
「埃文！」
伊莫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黝黑的手指此刻在用力下顯得得發白。
「你他媽瘋了？跟我走！」
「鬆手，伊莫金。」
埃文試圖掰開她的手指，但沒掰動。
「帶他們走。」
「總得有人……做點像樣的事。」
「不能老是看著……」
他沒說完，但張海和伊莫金都明白他沒說出口的話。
不能老是看著那些毛茸茸的小東西死在眼前。
埃文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落在手裡那幾塊冰冷的便攜能源板上。
幾米外，一名暮瞳技工正半跪在地上，捂著肩頭一處被能量擦過的焦痕，淺色的絨毛燒卷了，泛著黑。
年輕的雄性，可能剛參加工作沒多久，瞳孔因為疼痛和恐懼縮得很緊，卻仍死死盯著通道盡頭湧來的藍光。
「帶上能拿的。」
埃文沒回頭，聲音不高，但異常清晰。
他將能源板塞回背包，從旁邊一具不再動彈的軀體旁撿起一把能量即將見底的步槍，拋給那個受傷的技工。
「還有誰願意留下的？」
短暫的死寂。
只有越來越近的、整齊劃一的金屬足音。
最先動作的是那個臉上帶擦傷的女性技工。
她沒說話，只是迅速從死去的同伴腰間解下兩個半空的能量匣，塞進自己工裝口袋，然後站到了埃文側後方，尾巴緊緊卷在腿邊。
接著是一個年紀稍大的技工，默不作聲地撿起了地上另一把切割器，檢查了一下能量指示。
又一個……除了那位抱著幼崽的母親和兩名年邁者被其他暮瞳人簇擁著退向防爆門，以及必須被抬進去的納爾森，竟有五六個人留了下來。
他們大多是男性，也有兩個雌性，動作僵硬卻堅決，抓起任何能算作武器的東西：扳手、金屬管、甚至是一截沉重的電纜。
沒有豪言壯語，甚至沒有眼神交流。
只是拿起了東西，然後站在了那裡，背對著正在關閉的生的希望，面朝著湧來的死亡。
張海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他想說什麼，伊莫金的手也還抓著埃文的胳膊。
但埃文用力掙開了，這次他成功了。
他看也沒看他們，只對著那些留下的暮瞳人，用最簡單的通用語詞彙快速說著，配合著手勢。
「分散，兩邊，找掩體。」
「打腿，關節，讓它們慢下來。」
暮瞳人們點了點頭，巨大的瞳孔在應急燈下反射著光，迅速依言向通道兩側散開，笨拙地躲到翻倒的推車、斷裂的管道後面。
防爆門合攏的摩擦聲開始響起，沉重而緩慢。
「走啊！」
埃文終於回頭，衝著張海和伊莫金吼了一句，臉上最後那點故作輕鬆的表情徹底沒了，只剩下焦躁和不耐煩。
「快走！別他媽讓他們白留在這兒！」
吼聲驚動了最前排的一台「淨化者」，它立刻抬起步槍，一道藍光射來，打在埃文腳邊不遠處的地面上，熔出一個坑洞。
伊莫金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鬆開了手。
張海咬緊了牙，下頜線繃得死緊，最後看了埃文一眼。
那傢伙已經轉回身，端起了槍，側臉在閃爍的爆炸火光里只剩下一個緊繃的輪廓。
然後他一把抓住伊莫金的手腕，幾乎是拖著她，朝著那越來越窄的門縫衝去。
門縫裡，柯爾特和其他人焦急的臉越來越近。
身後，能量武器開火的尖銳嘶鳴、金屬被擊中的爆響、暮瞳人壓抑的怒吼和智械那規律的、令人牙酸的關節轉動聲驟然混作一團，激烈地炸開。
張海和伊莫金在最後一刻側身擠進了門縫。
厚重的金屬門在他們身後轟然閉合，沉悶的撞擊聲震得腳下地面一顫。
所有來自通道的聲音，爆炸、嘶鳴、呼喊，瞬間被隔絕，仿佛被一把無形的刀驟然切斷。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真空的死寂，只有閘門控制室內應急燈電流通過的微弱滋滋聲，以及他們自己粗重得不規律的喘息。
閘門控制室里擠滿了人，所有倖存下來的暮瞳人都在這裡了，二十多張毛茸茸的臉轉向他們，巨大的瞳孔里映出驚魂未定和後怕。
但更多的是望著他們身後那扇緊閉的金屬門，以及門後隱約可聞的、變得沉悶卻依然持續的爆炸與震動。
寂靜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快！穿過船塢！泊位D-7就在對面！」
沒人需要催促。
悲傷和恐懼被更急迫的求生欲狠狠壓下，化作沉默的行動。
人們攙扶起傷者，抱起幼崽，跌跌撞撞卻又目標明確地沖向那扇敞開的門。
張海感到伊莫金的手腕在自己掌心掙了一下，他鬆開，看到她黝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嘴唇抿成了一條蒼白的直線。
她看也沒看他，轉身就跟著人群衝進了船塢。
張海最後看了一眼身後那扇紋絲不動的厚重金屬門。
每一次沉重的悶響傳來，門扉都仿佛隨之輕微震顫，將遙遠的、正在發生的殘酷戰鬥，以這種模糊而持續的方式，敲打進每個人的骨頭裡。
他轉回頭，邁開腳步，也衝進了船塢。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極其廣闊的空間，穹頂高遠，模擬的人造天光從上方灑下，照亮了這裡。
他們的正前方，約三四百米外的一個泊位格外醒目。
泊位里，靜靜停靠著一艘流線型的艦船。
它不像張海他們那艘傷痕累累的探索船，也不像以往常見的那些笨重的工業艦。
它即便只是靜靜停在那裡，也能感受到一種蓄勢待發的力量感。
艦首下方塗著一個簡潔的、散發著微光的暮瞳族樣式的徽記，一顆被柔和光暈環繞的星辰。
晨星號。
這就是他們拼死也要抵達的目標。
人群開始奔跑，朝著那艘船。
沒有人說話，只有壓抑的喘息和偶爾的抽泣。
但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著那越來越近的船體，仿佛那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埃文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張海和伊莫金。
「沒人比我更合適了。」
「埃文！」
伊莫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黝黑的手指此刻在用力下顯得得發白。
「你他媽瘋了？跟我走！」
「鬆手，伊莫金。」
埃文試圖掰開她的手指，但沒掰動。
「帶他們走。」
「總得有人……做點像樣的事。」
「不能老是看著……」
他沒說完，但張海和伊莫金都明白他沒說出口的話。
不能老是看著那些毛茸茸的小東西死在眼前。
埃文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落在手裡那幾塊冰冷的便攜能源板上。
幾米外，一名暮瞳技工正半跪在地上，捂著肩頭一處被能量擦過的焦痕，淺色的絨毛燒卷了，泛著黑。
年輕的雄性，可能剛參加工作沒多久，瞳孔因為疼痛和恐懼縮得很緊，卻仍死死盯著通道盡頭湧來的藍光。
「帶上能拿的。」
埃文沒回頭，聲音不高，但異常清晰。
他將能源板塞回背包，從旁邊一具不再動彈的軀體旁撿起一把能量即將見底的步槍，拋給那個受傷的技工。
「還有誰願意留下的？」
短暫的死寂。
只有越來越近的、整齊劃一的金屬足音。
最先動作的是那個臉上帶擦傷的女性技工。
她沒說話，只是迅速從死去的同伴腰間解下兩個半空的能量匣，塞進自己工裝口袋，然後站到了埃文側後方，尾巴緊緊卷在腿邊。
接著是一個年紀稍大的技工，默不作聲地撿起了地上另一把切割器，檢查了一下能量指示。
又一個……除了那位抱著幼崽的母親和兩名年邁者被其他暮瞳人簇擁著退向防爆門，以及必須被抬進去的納爾森，竟有五六個人留了下來。
他們大多是男性，也有兩個雌性，動作僵硬卻堅決，抓起任何能算作武器的東西：扳手、金屬管、甚至是一截沉重的電纜。
沒有豪言壯語，甚至沒有眼神交流。
只是拿起了東西，然後站在了那裡，背對著正在關閉的生的希望，面朝著湧來的死亡。
張海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他想說什麼，伊莫金的手也還抓著埃文的胳膊。
但埃文用力掙開了，這次他成功了。
他看也沒看他們，只對著那些留下的暮瞳人，用最簡單的通用語詞彙快速說著，配合著手勢。
「分散，兩邊，找掩體。」
「打腿，關節，讓它們慢下來。」
暮瞳人們點了點頭，巨大的瞳孔在應急燈下反射著光，迅速依言向通道兩側散開，笨拙地躲到翻倒的推車、斷裂的管道後面。
防爆門合攏的摩擦聲開始響起，沉重而緩慢。
「走啊！」
埃文終於回頭，衝著張海和伊莫金吼了一句，臉上最後那點故作輕鬆的表情徹底沒了，只剩下焦躁和不耐煩。
「快走！別他媽讓他們白留在這兒！」
吼聲驚動了最前排的一台「淨化者」，它立刻抬起步槍，一道藍光射來，打在埃文腳邊不遠處的地面上，熔出一個坑洞。
伊莫金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鬆開了手。
張海咬緊了牙，下頜線繃得死緊，最後看了埃文一眼。
那傢伙已經轉回身，端起了槍，側臉在閃爍的爆炸火光里只剩下一個緊繃的輪廓。
然後他一把抓住伊莫金的手腕，幾乎是拖著她，朝著那越來越窄的門縫衝去。
門縫裡，柯爾特和其他人焦急的臉越來越近。
身後，能量武器開火的尖銳嘶鳴、金屬被擊中的爆響、暮瞳人壓抑的怒吼和智械那規律的、令人牙酸的關節轉動聲驟然混作一團，激烈地炸開。
張海和伊莫金在最後一刻側身擠進了門縫。
厚重的金屬門在他們身後轟然閉合，沉悶的撞擊聲震得腳下地面一顫。
所有來自通道的聲音，爆炸、嘶鳴、呼喊，瞬間被隔絕，仿佛被一把無形的刀驟然切斷。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真空的死寂，只有閘門控制室內應急燈電流通過的微弱滋滋聲，以及他們自己粗重得不規律的喘息。
閘門控制室里擠滿了人，所有倖存下來的暮瞳人都在這裡了，二十多張毛茸茸的臉轉向他們，巨大的瞳孔里映出驚魂未定和後怕。
但更多的是望著他們身後那扇緊閉的金屬門，以及門後隱約可聞的、變得沉悶卻依然持續的爆炸與震動。
寂靜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快！穿過船塢！泊位D-7就在對面！」
沒人需要催促。
悲傷和恐懼被更急迫的求生欲狠狠壓下，化作沉默的行動。
人們攙扶起傷者，抱起幼崽，跌跌撞撞卻又目標明確地沖向那扇敞開的門。
張海感到伊莫金的手腕在自己掌心掙了一下，他鬆開，看到她黝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嘴唇抿成了一條蒼白的直線。
她看也沒看他，轉身就跟著人群衝進了船塢。
張海最後看了一眼身後那扇紋絲不動的厚重金屬門。
每一次沉重的悶響傳來，門扉都仿佛隨之輕微震顫，將遙遠的、正在發生的殘酷戰鬥，以這種模糊而持續的方式，敲打進每個人的骨頭裡。
他轉回頭，邁開腳步，也衝進了船塢。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極其廣闊的空間，穹頂高遠，模擬的人造天光從上方灑下，照亮了這裡。
他們的正前方，約三四百米外的一個泊位格外醒目。
泊位里，靜靜停靠著一艘流線型的艦船。
它不像張海他們那艘傷痕累累的探索船，也不像以往常見的那些笨重的工業艦。
它即便只是靜靜停在那裡，也能感受到一種蓄勢待發的力量感。
艦首下方塗著一個簡潔的、散發著微光的暮瞳族樣式的徽記，一顆被柔和光暈環繞的星辰。
晨星號。
這就是他們拼死也要抵達的目標。
人群開始奔跑，朝著那艘船。
沒有人說話，只有壓抑的喘息和偶爾的抽泣。
但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著那越來越近的船體，仿佛那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