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五章 倖存者
「我先進去看看。」
張海把手電叼在嘴裡，側身擠進那個空隙。
裡面是牆體之間的夾層，布滿了灰塵和蛛網，腳下踩著的不知是管線還是別的什麼，軟硬不一。
他艱難地挪動了七八米，前方出現了另一塊鬆動的板子，透出外面走廊微弱的應急燈光。
他推開板子，探出頭去。
外面是一條和他們來時類似的窄道，但看起來更規整一些，遠處似乎有指示燈的綠色微光。
他退回來，示意可以通行。
但納爾森仍然是個問題。
最後，埃文和托里克在外面推，伊莫金在裡面拉，才勉強把意識已經有些模糊的老工程師弄過了夾層，他的傷腿在過程中又磕碰了幾下，疼得他直抽冷氣。
暮瞳母親抱著孩子，在張海的幫助下，也小心地鑽了過來。
重新匯合後，大家都有些精疲力盡。
張海看了一眼通訊器上的時間，又估算了一下走過的距離和大概方向。
「繼續。」
他的聲音有些干啞。
根據之前看到的那點綠色指示燈微光，他們朝著那個方向摸索。
指示燈來自一個老舊的、屏幕布滿裂紋的電子路牌，上面用暮瞳文字和星盟通用符號標著幾個區域名稱，其中有一個指向「第七區預備通道」。
「是這邊！」
托里克的聲音帶著一絲振奮。
他們轉向路牌指示的通道。
這條通道明顯被維護過，地面相對乾淨，牆壁上也有規律的照明。
但沒走多遠，前方就傳來了一陣清晰的、有節奏的金屬撞擊聲，像是有什麼重物在規律地敲擊地面。
張海立刻舉手握拳，所有人貼牆停住，屏住呼吸。
那聲音從前方拐角後傳來，越來越近，中間還夾雜著低沉的、仿佛馬達空轉的嗡鳴。
一個輪廓從拐角後出現。
不是智械的雙足或四足單位，而是一個矮墩墩的、履帶式的維修機器人，圓筒形的身體上伸出兩隻機械臂，一隻機械臂的前端是旋轉的刷頭，另一隻則是一盞不停閃爍的黃色警示燈。
它正沿著通道一側緩慢移動，機械臂偶爾抬起，用刷頭清理牆壁上並不存在的污漬，履帶發出規律的咔噠聲。
它看起來沒有武器，掃描探頭也只是簡單的光學鏡頭。
張海鬆了口氣，但依然沒有動，直到那個顯然程序錯亂、只在重複基礎清潔指令的維修機器人慢吞吞地從他們面前經過，消失在另一個岔道口。
「走。」
他低聲說，帶著隊伍快速通過這個拐角。
拐角之後，通道逐漸變得寬敞，天花板也高了起來。
牆壁上開始出現一些清晰的指示標誌和管道編號。
托里克仔細辨認著標誌，爪子有些顫抖。
「我們……我們快到了。」
「前面再過一個壓力隔離艙，就是第七區的過渡段。」
「深層船塢的入口……就在過渡段盡頭。」
壓力隔離艙的門緊閉著，旁邊的控制面板燈光黯淡。
張海試著按了幾個按鈕，面板毫無反應。
「可能是斷電，或者從那邊鎖死了。」
埃文檢查了一下門邊的線路。
「能撬開嗎？」
伊莫金問。
張海觀察著門縫和結構。
這是標準的壓力密封門，強行破壞可能會觸發警報或者徹底鎖死。
「托里克，還有其他路嗎？」
年輕的技術員焦急地看著四周，搖了搖頭。
「這是唯一的正式通道……除非再找維修夾層，但我不確定……」
就在這時，門旁邊的通訊器里突然傳出一陣輕微的電流雜音，接著，一個斷斷續續的、帶著明顯暮瞳口音的聲音響了起來，說的卻是星盟通用語。
「外面……外面有人嗎？是……是活人嗎？」
所有人都是一怔。
張海迅速湊到通訊器前，按下應答鍵，壓低聲音。
「我們是倖存者。」
「你是誰？在門後面嗎？」
「……天啊……真的……」
那個聲音激動起來，帶著哽咽。
「我們是船塢值班的……還有幾個躲進來的平民……門被我們從裡面用應急鎖卡住了，怕那些東西進來……你們……你們能幫我們嗎？或者……或者有吃的嗎？水……」
張海和埃文對視一眼。
「我們正在想辦法去D-7泊位。」
張海對著通訊器說。
「如果你們能開門，我們可以一起走。」
那邊沉默了幾秒，似乎在和旁邊的人快速商議。
然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更清晰了一些，帶著決絕。
「我們開門！我們知道密匙！我們帶你們去！只要……只要能離開這裡！」
一陣金屬摩擦和液壓釋放的聲音響起，厚重的壓力隔離艙門緩緩向一側滑開。
一陣金屬摩擦和液壓釋放的聲音響起，厚重的壓力隔離艙門緩緩向一側滑開。
門後，應急燈的光線下，站著四五個身影，都是暮瞳人，穿著沾滿油污的工裝或簡單的便服，臉上帶著驚魂未定的疲憊和看到活人後的巨大希冀。
他們身後，昏暗的房間裡，似乎還有更多的人影蜷縮著。
為首的是一個年長的暮瞳技工，他看了一眼張海他們，目光尤其在納爾森身上停留了一下，似乎認出了這位高級工程師，眼神更加複雜。
他側身讓開通道。
「快進來……外面不安全。」
門後的房間比想像中擁擠。
應急燈的光線昏黃，勉強照亮堆在角落裡的工具箱和散落的零件。
大約有十幾個人，縮在牆壁邊或墊子上，大多是穿著工裝的技工，也有兩個看起來像行政文員的，還有三個明顯是平民，一個懷裡緊緊抱著發光玩具的幼崽，兩個年紀大些的，互相依偎著。
他們都抬起頭，巨大的瞳孔在昏暗中轉向門口，裡面盛滿了恐懼、疲憊，以及看到張海他們這群「外來者」時驟然亮起的一點微弱光芒。
為首的技工，他胸前的名牌模糊地寫著「柯爾特」，走上前，目光飛快地掃過張海幾人，最後停在幾乎半昏迷的納爾森身上。
「……納爾森工程師？」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難以置信。
納爾森勉強掀了掀眼皮，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柯爾特立刻朝後面打了個手勢，兩個年輕的技工趕緊挪開一些雜物，騰出一塊稍微乾淨的地方。
托里克和埃文小心地把納爾森扶過去，讓他靠著牆坐下。
張海把手電叼在嘴裡，側身擠進那個空隙。
裡面是牆體之間的夾層，布滿了灰塵和蛛網，腳下踩著的不知是管線還是別的什麼，軟硬不一。
他艱難地挪動了七八米，前方出現了另一塊鬆動的板子，透出外面走廊微弱的應急燈光。
他推開板子，探出頭去。
外面是一條和他們來時類似的窄道，但看起來更規整一些，遠處似乎有指示燈的綠色微光。
他退回來，示意可以通行。
但納爾森仍然是個問題。
最後，埃文和托里克在外面推，伊莫金在裡面拉，才勉強把意識已經有些模糊的老工程師弄過了夾層，他的傷腿在過程中又磕碰了幾下，疼得他直抽冷氣。
暮瞳母親抱著孩子，在張海的幫助下，也小心地鑽了過來。
重新匯合後，大家都有些精疲力盡。
張海看了一眼通訊器上的時間，又估算了一下走過的距離和大概方向。
「繼續。」
他的聲音有些干啞。
根據之前看到的那點綠色指示燈微光，他們朝著那個方向摸索。
指示燈來自一個老舊的、屏幕布滿裂紋的電子路牌，上面用暮瞳文字和星盟通用符號標著幾個區域名稱，其中有一個指向「第七區預備通道」。
「是這邊！」
托里克的聲音帶著一絲振奮。
他們轉向路牌指示的通道。
這條通道明顯被維護過，地面相對乾淨，牆壁上也有規律的照明。
但沒走多遠，前方就傳來了一陣清晰的、有節奏的金屬撞擊聲，像是有什麼重物在規律地敲擊地面。
張海立刻舉手握拳，所有人貼牆停住，屏住呼吸。
那聲音從前方拐角後傳來，越來越近，中間還夾雜著低沉的、仿佛馬達空轉的嗡鳴。
一個輪廓從拐角後出現。
不是智械的雙足或四足單位，而是一個矮墩墩的、履帶式的維修機器人，圓筒形的身體上伸出兩隻機械臂，一隻機械臂的前端是旋轉的刷頭，另一隻則是一盞不停閃爍的黃色警示燈。
它正沿著通道一側緩慢移動，機械臂偶爾抬起，用刷頭清理牆壁上並不存在的污漬，履帶發出規律的咔噠聲。
它看起來沒有武器，掃描探頭也只是簡單的光學鏡頭。
張海鬆了口氣，但依然沒有動，直到那個顯然程序錯亂、只在重複基礎清潔指令的維修機器人慢吞吞地從他們面前經過，消失在另一個岔道口。
「走。」
他低聲說，帶著隊伍快速通過這個拐角。
拐角之後，通道逐漸變得寬敞，天花板也高了起來。
牆壁上開始出現一些清晰的指示標誌和管道編號。
托里克仔細辨認著標誌，爪子有些顫抖。
「我們……我們快到了。」
「前面再過一個壓力隔離艙，就是第七區的過渡段。」
「深層船塢的入口……就在過渡段盡頭。」
壓力隔離艙的門緊閉著，旁邊的控制面板燈光黯淡。
張海試著按了幾個按鈕，面板毫無反應。
「可能是斷電，或者從那邊鎖死了。」
埃文檢查了一下門邊的線路。
「能撬開嗎？」
伊莫金問。
張海觀察著門縫和結構。
這是標準的壓力密封門，強行破壞可能會觸發警報或者徹底鎖死。
「托里克，還有其他路嗎？」
年輕的技術員焦急地看著四周，搖了搖頭。
「這是唯一的正式通道……除非再找維修夾層，但我不確定……」
就在這時，門旁邊的通訊器里突然傳出一陣輕微的電流雜音，接著，一個斷斷續續的、帶著明顯暮瞳口音的聲音響了起來，說的卻是星盟通用語。
「外面……外面有人嗎？是……是活人嗎？」
所有人都是一怔。
張海迅速湊到通訊器前，按下應答鍵，壓低聲音。
「我們是倖存者。」
「你是誰？在門後面嗎？」
「……天啊……真的……」
那個聲音激動起來，帶著哽咽。
「我們是船塢值班的……還有幾個躲進來的平民……門被我們從裡面用應急鎖卡住了，怕那些東西進來……你們……你們能幫我們嗎？或者……或者有吃的嗎？水……」
張海和埃文對視一眼。
「我們正在想辦法去D-7泊位。」
張海對著通訊器說。
「如果你們能開門，我們可以一起走。」
那邊沉默了幾秒，似乎在和旁邊的人快速商議。
然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更清晰了一些，帶著決絕。
「我們開門！我們知道密匙！我們帶你們去！只要……只要能離開這裡！」
一陣金屬摩擦和液壓釋放的聲音響起，厚重的壓力隔離艙門緩緩向一側滑開。
一陣金屬摩擦和液壓釋放的聲音響起，厚重的壓力隔離艙門緩緩向一側滑開。
門後，應急燈的光線下，站著四五個身影，都是暮瞳人，穿著沾滿油污的工裝或簡單的便服，臉上帶著驚魂未定的疲憊和看到活人後的巨大希冀。
他們身後，昏暗的房間裡，似乎還有更多的人影蜷縮著。
為首的是一個年長的暮瞳技工，他看了一眼張海他們，目光尤其在納爾森身上停留了一下，似乎認出了這位高級工程師，眼神更加複雜。
他側身讓開通道。
「快進來……外面不安全。」
門後的房間比想像中擁擠。
應急燈的光線昏黃，勉強照亮堆在角落裡的工具箱和散落的零件。
大約有十幾個人，縮在牆壁邊或墊子上，大多是穿著工裝的技工，也有兩個看起來像行政文員的，還有三個明顯是平民，一個懷裡緊緊抱著發光玩具的幼崽，兩個年紀大些的，互相依偎著。
他們都抬起頭，巨大的瞳孔在昏暗中轉向門口，裡面盛滿了恐懼、疲憊，以及看到張海他們這群「外來者」時驟然亮起的一點微弱光芒。
為首的技工，他胸前的名牌模糊地寫著「柯爾特」，走上前，目光飛快地掃過張海幾人，最後停在幾乎半昏迷的納爾森身上。
「……納爾森工程師？」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難以置信。
納爾森勉強掀了掀眼皮，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柯爾特立刻朝後面打了個手勢，兩個年輕的技工趕緊挪開一些雜物，騰出一塊稍微乾淨的地方。
托里克和埃文小心地把納爾森扶過去，讓他靠著牆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