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七章 三人小聚
「所以，」第一個聲音總結道，語氣裡帶著一種歷經漫長布局後的篤定，「我們從不把真正的未來寄托在星盟的規則或任何外部文明的善意上。」
「我們只相信自己，相信只有隱藏起來的、獨立發展的『暗面』大夏，才有機會走到最後。」
「明面的共同體，註定是一個會被犧牲的軀殼。」
「老何他們現在覺得時機到了，開始謀劃『換內裝』，殊不知這棟房子本身，早就不打算長住了。」
「他們越是努力經營這個殼子，就越能吸引外界的目光和壓力，為我們爭取更多時間。」
他停頓了一下，光影似乎轉向其他與會者。
「他們今天的會議，內容都在預期之內。」
「讓他們繼續，按他們的步驟走。」
「文明安全局那邊，保持靜默觀察，非必要不干預。」
「我們要的，就是他們覺得自己在掌控局面。」
「明白了。」
另外兩個聲音幾乎同時應道。
「那麼，散會吧。」
第一個聲音說。
「古德帶星域那邊的建設不能停。」
「至於藍星上這個越來越熱鬧的殼子……就讓他們再為自己的共同體，多奮鬥一會兒吧。」
光影逐一淡去，秘密會議室重歸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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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太過廣袤，銀河仿佛只是無盡黑暗中的一捧沙塵，而時間在這片沙塵中流淌得無聲無息，快得讓人來不及回望。
就在這片星海的某個角落，遠離主流航道的古德帶星域深處，天闕實驗基地像一顆沉默的卵，靜靜地懸浮在永恆的暗色背景中。
基地內部，巨大的觀測窗映出船塢里剛剛成型的艦影。
那艘被稱為莫洛級的無畏艦線條冷硬，外殼還帶著製造後未完全消退的微光，像一頭剛剛睜開眼的巨獸。
楊辰站在指揮台前，聽著身旁技術主管的匯報，數據流在光幕上滾動，大多是能量輸出穩定、結構應力測試達標之類的常規內容。
他聽得有些心不在焉——這些測試結果早就在模擬中預演過無數次，真正讓他留意的，是艦體在極限負載下那不到零點三秒的諧振波動，雖然已經被控制系統壓了下去，但總覺得是個隱患。
正想開口讓工程組再核查一遍諧振阻尼器的耦合參數，個人終端輕輕震動了兩下。
他瞥了一眼，是兩條幾乎同時抵達的加密訊息，發信人標註著鄭飛光和周瑤的名字。
內容很簡單，就說他們「過來看看」，順便聊聊最近的局勢。
楊辰嘴角不自覺地抬了一下，隨即揮揮手，打斷了技術主管的匯報。
「先到這裡吧，測試數據存檔，讓工程組按第三預案做一次全面自檢，明天我要看報告。」
手下的人應聲退去，楊辰轉身離開了船塢區，穿過幾條安靜得只有機器低鳴的走廊，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除了辦公桌和幾把椅子，就只有一面實時顯示外部星域態勢的星圖牆。
他在桌前坐下，沒等多久，門就被推開了。
鄭飛光率先走了進來，臉上帶著那種熟悉的、略顯誇張的笑容，一邊走一邊抬手招呼。
「楊哥！可算逮到你了，整天窩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搞你的大玩具，也不怕悶出毛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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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洪亮，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有生氣。
周瑤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輕輕帶上門，朝楊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很自然地走到窗邊的一張椅子旁坐下，目光平靜地看向兩人。
雖然沒說話，但鄭飛光那咋咋呼呼的樣子和她那份安靜擱在一起，倒也沒什麼違和，反而有種多年的熟稔自然。
楊辰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吧。」
「我這裡可不比你們，除了機器就是數據。」
他頓了頓，看向兩人。
「怎麼突然想起來我這兒了？星盟那邊又有什麼新動靜？」
「嘿，就知道瞞不過你。」
鄭飛光一屁股坐下，身體微微前傾，像是要分享什麼秘聞。
「其實主要還是想你了，順便嘛……聊聊近況。」
「先說近的，藍星那邊，黑岩送回來的人，安置情況你有關注吧？」
楊辰點了點頭。
「報告看過一些，後續的追蹤數據也定期同步。」
「怎麼，有特別的情況？」
「特別也說不上，」鄭飛光擺擺手，「就是覺得……挺複雜的。」
「剛回來那陣子，你也知道，一個個跟丟了魂似的，安置區里死氣沉沉。」
「還有幾個之前在舊時代有點技術底子的，通過了考核，進了非核心的技術支援組，雖然接觸不到關鍵部分，但總算有點事做，人也慢慢活泛了點。」
周瑤這時輕聲補充道。
「社區志願者嘗試組織過幾次小型交流活動，不強制，就是提供個場所。」
「一開始沒人來，後來慢慢有幾個年紀輕一點的願意露面，坐在一起也不怎麼說話，就是聽聽音樂，或者看看舊時代的影視資料。」
「上個月，甚至有人開始學著用模擬器種植一些藍星本土的植物了，雖然成功率不高。」
「聽起來像是在慢慢往前走。」
楊辰靠在椅背上，語氣里聽不出太多情緒。
「是啊，表面上看是這樣。」
鄭飛光接過話頭，語氣輕鬆了些。
「總得活下去嘛。」
「不過……」
他話鋒微妙地一頓，看向周瑤。
周瑤的目光落在空處，聲音依舊平穩，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面。
「也有一部分人，回來之後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拒絕任何形式的交流，醫療評估顯示有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藥物和心理干預效果都很有限。」
「他們……好像有一部分永遠留在那邊了。」
這句話說完，房間裡的空氣似乎凝滯了片刻。
鄭飛光臉上那點活躍的神色收斂了些，他撓了撓頭，像是想驅散突然降臨的沉默，隨即提高了些聲調，試圖把話題扯開。
「咳，那什麼……說點別的吧！」
「對了，楊哥，K-77星區那邊的事，你這邊消息應該沒我們靈通吧？」
楊辰抬眼看他，沒接話，只是拿起桌上半涼的水杯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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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瑤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輕輕帶上門，朝楊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很自然地走到窗邊的一張椅子旁坐下，目光平靜地看向兩人。
雖然沒說話，但鄭飛光那咋咋呼呼的樣子和她那份安靜擱在一起，倒也沒什麼違和，反而有種多年的熟稔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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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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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看向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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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好像有一部分永遠留在那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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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飛光臉上那點活躍的神色收斂了些，他撓了撓頭，像是想驅散突然降臨的沉默，隨即提高了些聲調，試圖把話題扯開。
「咳，那什麼……說點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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