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九章 星港的沉思與長者的指引
這本質上是一場沒有硝煙的競爭，關乎資源、話語權和未來的戰略縱深。
然而，宇宙是冰冷而殘酷的，尤其是在智械體戰爭陰影籠罩的當下。
面對那個冰冷的、邏輯至上的共同威脅，所有碳基生命，無論內部有多少齟齬，都本能地意識到抱團取暖的必要。
這種矛盾催生了一種奇特而現實的關係。
任務之內，他們是競爭者，各自為政，暗中較勁。
任務之外，在漫長的星際航行和相對封閉的艦船空間裡，他們又維持著一種心照不宣的「融洽」。
一種基於共同處境和潛在合作可能的、帶著距離感的社交禮儀。
大家見面點頭寒暄，交流些無關痛癢的信息，分享些旅途見聞，仿佛只是同船渡客。
沒人會輕易撕破臉皮，也沒人會真的交淺言深。這就是星海間的人情世故。
基拉赫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到佐拉身邊，同樣望向窗外，此刻下面只剩下忙碌的補給人員和冰冷的機械臂。
他側過頭，看向佐拉年輕的面龐，眼神裡帶著長輩看晚輩的溫和，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每次停靠都見你在這看風景，莫羅家的小傢伙。」
基拉赫的聲音帶著塞拉人特有的、略帶韻律感的語調。
「這片星港，或者說這個分部，有什麼特別吸引你的地方嗎？我記得你父親，莫羅艦長，他年輕時也是這樣。」
基拉赫認識佐拉的父親，那位此時身為萊諾奇某個遊蕩生態方舟星艦團的莫羅艦長。
這份淵源，加上塞拉文明本就擅長維繫關係，讓基拉赫在旅途中對這位年輕的同船者多了幾分自然而然的關照。
他的問話，既是寒暄，也是一種含蓄的關心。
佐拉收回目光，看向基拉赫，年輕的臉龐上露出一抹略帶青澀的笑意。
「基拉赫先生。」
「倒不是這地方有什麼特別……只是習慣了。」
「待在船艙里悶得慌，看看外面，哪怕只是看看這些忙碌的港口，也比盯著牆壁強。」
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舷窗的合金邊框。
「剛才……下面那位官員的表演，也挺有意思的。」
「白忙活一場。」
基拉赫聞言，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帶著幾分瞭然和閱歷沉澱下的寬容。
「呵，想給魚鉤掛上最閃亮的飾餌，卻忘了問問深水裡的魚今天想不想咬鉤。」
他微微搖頭，語氣輕鬆，卻點出了其中的本質。
「這種地方小官員的心思，無非是人之常情。」
「見多了，也就不稀奇了。」
「倒是你，佐拉，漫長的旅途就快結束了。」
「那個搖籃……你準備好了嗎？」
「第一次參與這種接觸任務，感覺如何？」
基拉赫的問題讓佐拉從對下方鬧劇的觀察中抽離出來。
他轉過頭，年輕的臉上閃過一絲認真，又混雜著些不確定。
「感覺……很複雜，基拉赫先生。」
他斟酌著詞句，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無垠的黑暗。
「資料看了很多遍，可那都是冰冷的文字和坐標。」
「一個剛剛學會仰望星空的文明……就像一顆剛從泥土裡冒出來的嫩芽，你遠遠能看到它，卻不知道它具體是什麼植物，未來會開出什麼花，甚至不知道下一陣風會不會把它吹折。」
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在舷窗上劃了一下。
「我們帶著一整套標準和經驗過去，可那些東西，真的能套用在這樣一個全新的、什麼都不知道的搖籃上嗎？」
「我總覺得，我們像是在用一本寫滿答案的書，去猜一道還沒出完的題目。」
基拉赫聽著，臉上溫和的笑意未變，眼神里卻多了幾分對年輕人這種純粹困惑的欣賞。
「題目總是新的，佐拉。」
「書上的答案，不過是前人解題留下的痕跡。」
「重要的是解題的人，以及……」
他略微拖長了語調。
「願意放下書，真正去看題目本身的眼睛。」
「你們萊諾奇人，向來不缺這樣的眼睛。」
這含蓄的認可讓佐拉有些不好意思，他摸了摸鼻子，隨即像是被窗外星港的某處燈光觸發了聯想，眼睛微微一亮。
「說到看題目……基拉赫先生，您看，我們現在停靠的這個地方，不就是那份發現報告最初上傳的星盟分部嗎？」
「上報那個搖籃文明信號的，就是這裡的兩個底層人員，一個技術員和一個巡邏隊長，對吧？」
基拉赫點了點頭，語氣平淡。
「是的，記錄上是這樣。」
「兩個幸運的基層人員，撞上了足以改變他們以及那個搖籃的命運的信息。」
「是的，記錄上是這樣。」
「兩個幸運的基層人員，撞上了足以改變他們以及那個搖籃的命運的信息。」
「那……」
佐拉轉過身，面對基拉赫，語氣裡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想到就說的直接。
「既然我們都到了這裡，離那個搖籃越來越近，反正現在也只是在等待補給完成，時間還有。」
「要不要……把當初那兩個人找來問問？」
「不是通過官方報告，就是私下接觸一下，聊聊他們當時發現信號、解析數據的細節？」
「報告是死的，但親身經歷的人，說不定能感受到一些報告裡沒有的東西？」
「比如……他們當時對那個信號的第一感覺？」
「或者處理數據時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沒寫進正式報告裡的直覺？」
基拉赫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本意並不想與這種偏遠分部的基層人員有過多牽扯，一來層級相差太遠，二來容易引來不必要的注意或誤解。
但看著佐拉那雙充滿探究欲、毫無城府的眼睛，想到他父親的託付，以及這漫長航程中年輕人確實需要一些更實在的事情來分散對未知任務的焦慮，他心下一軟。
「你呀……」
基拉赫搖了搖頭，笑容裡帶著些許無奈和縱容。
「總是對這些邊角料感興趣。」
「罷了，既然你想，問問也無妨。就當是旅途中的一次……非正式的背景補充。」
「不過......」
他語氣稍微嚴肅了些。
「僅限於詢問發現過程的相關細節，不要涉及任何後續任務安排，也不要給予任何承諾或暗示。」
「明白嗎？」
「明白！只是問問當時的情況！」
佐拉立刻點頭，臉上露出躍躍欲試的神情。
然而，宇宙是冰冷而殘酷的，尤其是在智械體戰爭陰影籠罩的當下。
面對那個冰冷的、邏輯至上的共同威脅，所有碳基生命，無論內部有多少齟齬，都本能地意識到抱團取暖的必要。
這種矛盾催生了一種奇特而現實的關係。
任務之內，他們是競爭者，各自為政，暗中較勁。
任務之外，在漫長的星際航行和相對封閉的艦船空間裡，他們又維持著一種心照不宣的「融洽」。
一種基於共同處境和潛在合作可能的、帶著距離感的社交禮儀。
大家見面點頭寒暄，交流些無關痛癢的信息，分享些旅途見聞，仿佛只是同船渡客。
沒人會輕易撕破臉皮，也沒人會真的交淺言深。這就是星海間的人情世故。
基拉赫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到佐拉身邊，同樣望向窗外，此刻下面只剩下忙碌的補給人員和冰冷的機械臂。
他側過頭，看向佐拉年輕的面龐，眼神裡帶著長輩看晚輩的溫和，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每次停靠都見你在這看風景，莫羅家的小傢伙。」
基拉赫的聲音帶著塞拉人特有的、略帶韻律感的語調。
「這片星港，或者說這個分部，有什麼特別吸引你的地方嗎？我記得你父親，莫羅艦長，他年輕時也是這樣。」
基拉赫認識佐拉的父親，那位此時身為萊諾奇某個遊蕩生態方舟星艦團的莫羅艦長。
這份淵源，加上塞拉文明本就擅長維繫關係，讓基拉赫在旅途中對這位年輕的同船者多了幾分自然而然的關照。
他的問話，既是寒暄，也是一種含蓄的關心。
佐拉收回目光，看向基拉赫，年輕的臉龐上露出一抹略帶青澀的笑意。
「基拉赫先生。」
「倒不是這地方有什麼特別……只是習慣了。」
「待在船艙里悶得慌，看看外面，哪怕只是看看這些忙碌的港口，也比盯著牆壁強。」
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舷窗的合金邊框。
「剛才……下面那位官員的表演，也挺有意思的。」
「白忙活一場。」
基拉赫聞言，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帶著幾分瞭然和閱歷沉澱下的寬容。
「呵，想給魚鉤掛上最閃亮的飾餌，卻忘了問問深水裡的魚今天想不想咬鉤。」
他微微搖頭，語氣輕鬆，卻點出了其中的本質。
「這種地方小官員的心思，無非是人之常情。」
「見多了，也就不稀奇了。」
「倒是你，佐拉，漫長的旅途就快結束了。」
「那個搖籃……你準備好了嗎？」
「第一次參與這種接觸任務，感覺如何？」
基拉赫的問題讓佐拉從對下方鬧劇的觀察中抽離出來。
他轉過頭，年輕的臉上閃過一絲認真，又混雜著些不確定。
「感覺……很複雜，基拉赫先生。」
他斟酌著詞句，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無垠的黑暗。
「資料看了很多遍，可那都是冰冷的文字和坐標。」
「一個剛剛學會仰望星空的文明……就像一顆剛從泥土裡冒出來的嫩芽，你遠遠能看到它，卻不知道它具體是什麼植物，未來會開出什麼花，甚至不知道下一陣風會不會把它吹折。」
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在舷窗上劃了一下。
「我們帶著一整套標準和經驗過去，可那些東西，真的能套用在這樣一個全新的、什麼都不知道的搖籃上嗎？」
「我總覺得，我們像是在用一本寫滿答案的書，去猜一道還沒出完的題目。」
基拉赫聽著，臉上溫和的笑意未變，眼神里卻多了幾分對年輕人這種純粹困惑的欣賞。
「題目總是新的，佐拉。」
「書上的答案，不過是前人解題留下的痕跡。」
「重要的是解題的人，以及……」
他略微拖長了語調。
「願意放下書，真正去看題目本身的眼睛。」
「你們萊諾奇人，向來不缺這樣的眼睛。」
這含蓄的認可讓佐拉有些不好意思，他摸了摸鼻子，隨即像是被窗外星港的某處燈光觸發了聯想，眼睛微微一亮。
「說到看題目……基拉赫先生，您看，我們現在停靠的這個地方，不就是那份發現報告最初上傳的星盟分部嗎？」
「上報那個搖籃文明信號的，就是這裡的兩個底層人員，一個技術員和一個巡邏隊長，對吧？」
基拉赫點了點頭，語氣平淡。
「是的，記錄上是這樣。」
「兩個幸運的基層人員，撞上了足以改變他們以及那個搖籃的命運的信息。」
「是的，記錄上是這樣。」
「兩個幸運的基層人員，撞上了足以改變他們以及那個搖籃的命運的信息。」
「那……」
佐拉轉過身，面對基拉赫，語氣裡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想到就說的直接。
「既然我們都到了這裡，離那個搖籃越來越近，反正現在也只是在等待補給完成，時間還有。」
「要不要……把當初那兩個人找來問問？」
「不是通過官方報告，就是私下接觸一下，聊聊他們當時發現信號、解析數據的細節？」
「報告是死的，但親身經歷的人，說不定能感受到一些報告裡沒有的東西？」
「比如……他們當時對那個信號的第一感覺？」
「或者處理數據時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沒寫進正式報告裡的直覺？」
基拉赫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本意並不想與這種偏遠分部的基層人員有過多牽扯，一來層級相差太遠，二來容易引來不必要的注意或誤解。
但看著佐拉那雙充滿探究欲、毫無城府的眼睛，想到他父親的託付，以及這漫長航程中年輕人確實需要一些更實在的事情來分散對未知任務的焦慮，他心下一軟。
「你呀……」
基拉赫搖了搖頭，笑容裡帶著些許無奈和縱容。
「總是對這些邊角料感興趣。」
「罷了，既然你想，問問也無妨。就當是旅途中的一次……非正式的背景補充。」
「不過......」
他語氣稍微嚴肅了些。
「僅限於詢問發現過程的相關細節，不要涉及任何後續任務安排，也不要給予任何承諾或暗示。」
「明白嗎？」
「明白！只是問問當時的情況！」
佐拉立刻點頭，臉上露出躍躍欲試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