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五章 嘉獎與抉擇
星港星盟分部，一間標準到近乎刻板的簡報室里，空氣循環系統發出低微的嗡鳴。
托比站得筆直，手指下意識地捻著制服的衣角，旁邊的哈克隊長則努力維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恭敬姿態，只是眼神時不時地飄向門口。
十五個星日，整整十五個星日，那份關於藍星星系、關於搖籃文明發現報告的上傳，仿佛石沉大海，直到今天。
門無聲地滑開，一位身著星盟高級官員制服、面容肅穆的外星長官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沉默的記錄員。
長官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一掃而過，沒有寒暄，徑直走到主位。
「哈克巡邏隊長，托比技術員。」
長官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關於你們上報的編號X-07深空中繼器遇襲事件及後續關鍵信息提取的嘉獎令，正式下達。」
托比感覺心臟猛地跳了一下，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一點。
哈克則立刻挺直了背脊，臉上堆起訓練有素的、帶著點受寵若驚的笑容。
「為星盟服務是我們的職責，長官！」
長官微微頷首，似乎對哈克的表態並不意外，也沒有解釋為何拖了十五個星日。
他心知肚明，那個新發現的搖籃文明坐標，恰好處在銀河系與智械體戰爭大後方的關鍵航路節點上，又夾在第三臂（人馬臂）和第四臂（英仙臂）的通道之間。
這位置太微妙了，第三臂、第四臂那些實力雄厚的高等文明，哪個不想把這顆「新鮮出爐」的潛力股攥在自己手裡？
星盟議會裡為了爭奪這個幫扶權，說白了就是誰能名正言順地把這個新文明納入自己的兵源補充和資源消化體系，吵得不可開交，各種利益交換、明爭暗鬥，差點掀了桌子。
最後實在僵持不下，才勉強達成協議，搞了個聯合審查團，由各大碳基高等文明派代表組成。
議會的最終裁定是，為了最大限度安撫新文明民眾情緒和展現星盟的包容性，幫扶權將授予與搖籃文明生物形態最相似、最不容易引發對方本能排斥的文明。
至於具體是哪個文明在眾多競爭者中勝出，以及背後涉及多少複雜的政治妥協和資源置換，就不是眼前這兩個底層執行人員需要、也不該知道的了。
長官清了清嗓子，將腦海里的政治漩渦驅散，目光重新聚焦在面前兩人身上。
「哈克隊長，」長官的聲音恢復了公事公辦的語調，「鑑於你在本次事件中的關鍵決斷與指揮，星盟授予你以下嘉獎選擇權，擇一領取。」
他稍微停頓，確保哈克聽清。
「其一，職位晉升。」
「你可以選擇在本地星盟分部內晉升一級職務，負責更廣泛的巡邏協調區域。」
「或者，申請調任至核心星區更繁華的星盟分部，擔任相應級別的管理崗位。」
「其二，資源份額減免。」
星盟將酌情減免你母星所屬文明下一輪上繳資源份額的百分之三。」
「其三，身份轉換機會。」
「星盟可提供一次評估與融入機會，允許你申請成為指定高等文明的附屬子民，享受該文明基礎公民權。」
哈克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調去繁華的核心星區？
這對他這種在窮鄉僻壤待久了、一門心思想往上爬撈油水的人來說，簡直是天籟之音！
至於減免母星那點份額？
杯水車薪，而且母星離他太遠，實惠落不到自己頭上。
成為高等文明子民？
聽起來光鮮，但誰知道是不是從一個小池塘的魚變成大池塘的蝦米？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臉上擠出更謙卑的笑容。
「感謝星盟的慷慨，長官！屬下……屬下選第一條，職位晉升！」
「能在本地繼續為星盟效力，是屬下的榮幸！」
他特意強調了「本地」，暗示自己想留在這個油水雖然不多但勝在能「操作」的星區晉升。
長官似乎對他的選擇並不意外，記錄員在數據板上迅速標記。
然後，長官轉向托比。
「托比技術員，」長官的語氣依舊平穩，但措辭中多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對技術人員的認可，「你憑藉卓越的技術能力，成功從受損信號中解析出關鍵情報，為星盟發現並定位新文明立下首功。
你的嘉獎選擇如下，擇一領取。」
「其一，職位調整與晉升。」
「晉升一級技術等級，可在本地分部技術部門獲得更高級別崗位，或申請調往其他分部技術中心。」
「其二，母文明資源份額減免。」
「星盟將酌情減免你母星所屬文明下一輪上繳資源份額的百分之七。」
托比聽著，心裡默默比較著。
晉升崗位？
他其實挺喜歡現在這份在巡邏隊擺弄設備的差事，自由，沒那麼多破事。
調到技術中心？聽起來更專業，但也更枯燥，還要面對更複雜的辦公室政治。
百分之七的減免……這比哈克隊長的百分之三高出一倍還多！
想到自己那個在星盟底層掙扎、每次上供都勒緊褲腰帶的母星文明，想到家鄉親人可能因此稍微喘口氣……托比幾乎沒有太多掙扎，他抬起頭，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長官，我選第二條，減免母文明的資源份額。」
「謝謝。」
長官點了點頭，對托比的選擇同樣沒有意外。
技術員往往更務實，或者更眷顧根源。
「很好。」
長官最後總結道。
「嘉獎將在三個星日內錄入你們的檔案並生效。」
「哈克隊長，你的晉升流程將由本地分部人事處與你對接。」
「托比技術員，減免份額的指令會直接下發至資源調度部門。」
「星盟感謝你們的貢獻。」
「可以離開了。」
「是！感謝長官！」
哈克響亮地應道，敬了個標準的禮。
托比也跟著敬禮，低聲說了句「謝謝長官」。
兩人轉身離開簡報室。
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裡面那種公式化的空氣。
走廊里，哈克重重地吐了口氣，臉上抑制不住地露出得意的笑容，已經開始盤算晉升後的操作空間。
托比則默默地走著，心裡計算著百分之七的份額能讓自己家鄉的同胞們多吃幾頓飽飯，那點關於搖籃文明命運的不安，暫時被這份更切近的慰藉壓了下去。
托比站得筆直，手指下意識地捻著制服的衣角，旁邊的哈克隊長則努力維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恭敬姿態，只是眼神時不時地飄向門口。
十五個星日，整整十五個星日，那份關於藍星星系、關於搖籃文明發現報告的上傳，仿佛石沉大海，直到今天。
門無聲地滑開，一位身著星盟高級官員制服、面容肅穆的外星長官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沉默的記錄員。
長官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一掃而過，沒有寒暄，徑直走到主位。
「哈克巡邏隊長，托比技術員。」
長官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關於你們上報的編號X-07深空中繼器遇襲事件及後續關鍵信息提取的嘉獎令，正式下達。」
托比感覺心臟猛地跳了一下，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一點。
哈克則立刻挺直了背脊，臉上堆起訓練有素的、帶著點受寵若驚的笑容。
「為星盟服務是我們的職責，長官！」
長官微微頷首，似乎對哈克的表態並不意外，也沒有解釋為何拖了十五個星日。
他心知肚明，那個新發現的搖籃文明坐標，恰好處在銀河系與智械體戰爭大後方的關鍵航路節點上，又夾在第三臂（人馬臂）和第四臂（英仙臂）的通道之間。
這位置太微妙了，第三臂、第四臂那些實力雄厚的高等文明，哪個不想把這顆「新鮮出爐」的潛力股攥在自己手裡？
星盟議會裡為了爭奪這個幫扶權，說白了就是誰能名正言順地把這個新文明納入自己的兵源補充和資源消化體系，吵得不可開交，各種利益交換、明爭暗鬥，差點掀了桌子。
最後實在僵持不下，才勉強達成協議，搞了個聯合審查團，由各大碳基高等文明派代表組成。
議會的最終裁定是，為了最大限度安撫新文明民眾情緒和展現星盟的包容性，幫扶權將授予與搖籃文明生物形態最相似、最不容易引發對方本能排斥的文明。
至於具體是哪個文明在眾多競爭者中勝出，以及背後涉及多少複雜的政治妥協和資源置換，就不是眼前這兩個底層執行人員需要、也不該知道的了。
長官清了清嗓子，將腦海里的政治漩渦驅散，目光重新聚焦在面前兩人身上。
「哈克隊長，」長官的聲音恢復了公事公辦的語調，「鑑於你在本次事件中的關鍵決斷與指揮，星盟授予你以下嘉獎選擇權，擇一領取。」
他稍微停頓，確保哈克聽清。
「其一，職位晉升。」
「你可以選擇在本地星盟分部內晉升一級職務，負責更廣泛的巡邏協調區域。」
「或者，申請調任至核心星區更繁華的星盟分部，擔任相應級別的管理崗位。」
「其二，資源份額減免。」
星盟將酌情減免你母星所屬文明下一輪上繳資源份額的百分之三。」
「其三，身份轉換機會。」
「星盟可提供一次評估與融入機會，允許你申請成為指定高等文明的附屬子民，享受該文明基礎公民權。」
哈克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調去繁華的核心星區？
這對他這種在窮鄉僻壤待久了、一門心思想往上爬撈油水的人來說，簡直是天籟之音！
至於減免母星那點份額？
杯水車薪，而且母星離他太遠，實惠落不到自己頭上。
成為高等文明子民？
聽起來光鮮，但誰知道是不是從一個小池塘的魚變成大池塘的蝦米？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臉上擠出更謙卑的笑容。
「感謝星盟的慷慨，長官！屬下……屬下選第一條，職位晉升！」
「能在本地繼續為星盟效力，是屬下的榮幸！」
他特意強調了「本地」，暗示自己想留在這個油水雖然不多但勝在能「操作」的星區晉升。
長官似乎對他的選擇並不意外，記錄員在數據板上迅速標記。
然後，長官轉向托比。
「托比技術員，」長官的語氣依舊平穩，但措辭中多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對技術人員的認可，「你憑藉卓越的技術能力，成功從受損信號中解析出關鍵情報，為星盟發現並定位新文明立下首功。
你的嘉獎選擇如下，擇一領取。」
「其一，職位調整與晉升。」
「晉升一級技術等級，可在本地分部技術部門獲得更高級別崗位，或申請調往其他分部技術中心。」
「其二，母文明資源份額減免。」
「星盟將酌情減免你母星所屬文明下一輪上繳資源份額的百分之七。」
托比聽著，心裡默默比較著。
晉升崗位？
他其實挺喜歡現在這份在巡邏隊擺弄設備的差事，自由，沒那麼多破事。
調到技術中心？聽起來更專業，但也更枯燥，還要面對更複雜的辦公室政治。
百分之七的減免……這比哈克隊長的百分之三高出一倍還多！
想到自己那個在星盟底層掙扎、每次上供都勒緊褲腰帶的母星文明，想到家鄉親人可能因此稍微喘口氣……托比幾乎沒有太多掙扎，他抬起頭，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長官，我選第二條，減免母文明的資源份額。」
「謝謝。」
長官點了點頭，對托比的選擇同樣沒有意外。
技術員往往更務實，或者更眷顧根源。
「很好。」
長官最後總結道。
「嘉獎將在三個星日內錄入你們的檔案並生效。」
「哈克隊長，你的晉升流程將由本地分部人事處與你對接。」
「托比技術員，減免份額的指令會直接下發至資源調度部門。」
「星盟感謝你們的貢獻。」
「可以離開了。」
「是！感謝長官！」
哈克響亮地應道，敬了個標準的禮。
托比也跟著敬禮，低聲說了句「謝謝長官」。
兩人轉身離開簡報室。
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裡面那種公式化的空氣。
走廊里，哈克重重地吐了口氣，臉上抑制不住地露出得意的笑容，已經開始盤算晉升後的操作空間。
托比則默默地走著，心裡計算著百分之七的份額能讓自己家鄉的同胞們多吃幾頓飽飯，那點關於搖籃文明命運的不安，暫時被這份更切近的慰藉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