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八章 心向與未知
屏幕暗下去，喬斯坐在隔間裡，沒立刻動。
母親的話還在耳朵邊響著，「報效大夏」、「給了新生的地方」。
他以前沒想過這麼重的詞，但現在從母親嘴裡說出來，卻覺得格外實在。
他抹了把臉，收起通訊器，推門走了出去。
與此同時，在精煉廠上層區域，一個標識著「設備檢修調度室」的普通房間內。
門關著，內部隔音材料吸收了所有雜音。
船長王海站在房間中央，面前亮著一塊不大的懸浮光屏，屏幕上是一個穿著深色便服、看不清具體樣貌的人影，只有輪廓和低沉平穩的嗓音傳來。
「階段性評估，編號C-7礦工小隊，隊長喬斯·拉米雷斯及其成員。」
王海的聲音匯報著，沒有平時在船員面前的粗糲，顯得平板而客觀。
「長期觀察顯示，初期生存驅動已逐步轉化為對現有體系依賴與認同。」
「通過保障其星際採礦薪酬、兌現對其藍星直系親屬的安置與生活保障，配合日常接觸中的穩定性引導，該小隊成員，尤其是核心人物喬斯，心態趨於穩固。」
他略微停頓，像在挑選確切的詞。
「對大夏的認知，已從單純僱主或管理機構，逐漸關聯為安全與秩序的提供者，乃至……家庭福祉的間接保障者。」
「忠誠度基準線已穩定建立，可視為心向大夏。」
「喬斯本人，責任感強，有基本領導能力，對其隊員有影響力，其家庭紐帶是重要穩定因素。」
「目前無異常波動或風險傾向。」
屏幕那頭的人影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傳來簡短的回應。
「記錄歸檔。」
「維持現有接觸模式，非必要不介入。」
「明白。」
王海應道。
通訊切斷，光屏熄滅。
房間裡只剩下精煉廠永遠隱約存在的、低沉的背景嗡鳴。
王海在原地站了幾秒，臉上沒什麼表情，然後轉身，拉開門，重新匯入外面通道里稀疏的人流中，變回了那個礦工們熟悉的、有點冷硬但總在附近的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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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燭光基地內部，恆定的照明系統將通道映照得如同白晝，卻又缺乏自然光的溫度。
楊辰從穿梭艇的舷梯上走下，腳下是熟悉的、帶著細微磁吸附感的金屬地板。
他沒有直接回自己的核心實驗室，而是先走向辦公室。
幾天不在，通道里似乎一切如舊，只有清潔單元在牆邊無聲滑過時，指示燈閃爍的節奏有些微不同。
推開辦公室的門，內部照明自動亮起。
果然，虛擬辦公界面上，待處理事項的列表已經排得老長，幾個高優先級的標籤閃爍著不同顏色的光。
他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目光掃過列表。
最上面幾條來自鄭飛光和周瑤手下的跨部門協調通知，都是關於星門標準模塊在火星重力環境下應力測試的微調建議，技術細節很密，但屬於常規流程，他快速瀏覽後做了標註，轉回相應的工程組。
然後，他的視線停在了下面一條帶著特殊加密標識的簡報上。
發送方是「藍星不明生化殘留物處理專項組」，接收時間就在幾小時前。
他點開。
簡報內容很簡潔，但措辭謹慎。
基地內的那個被大夏高層借調走的頂尖團隊，在幾個被嚴格封鎖的污染點初步分析後，確認了殘留物具有「非定向基因誘變潛能」，主要作用於碳基生物基礎結構。
報告裡用了不少「疑似」、「觀測到」、「相關性顯著」這類字眼，但結論部分的用詞很重。
「現有知識框架無法解析作用機理與潛在風險邊界。」
下面附上了團隊內部對後續處理的爭論摘要。
主張就地焚燒淨化的一派認為，能量級數足夠高的等離子焚燒可以徹底破壞任何複雜有機結構，一勞永逸，但反對者質疑在無法完全理解其本質的情況下，高溫是否會引發不可預知的二次污染或物質相變。
主張自然降解的一派認為，既然無法理解，不如隔離後交給時間，但時間跨度可能是數十年甚至更久，期間維持封存的成本和風險同樣巨大。
第三種意見則更為激進，建議將受污染的整個地塊，包括地下一定深度的基質，用大型工程艦整體掘出，進行多重封裝後，彈射向預設的星際荒漠軌道，實施物理放逐。
團隊內部未能達成一致，簡報末尾註明，最終決策需要更高層面的評估，目前所有污染點已執行最高級別封存，處於靜默監控狀態。
楊辰對於這些外星遺留物不為所動，就像當初大夏高層領導找到他這裡時一樣，僅僅是將手下的科研人員派出去而已。
略過這份報告後楊辰繼續往下看。
下一項是基地下層工廠區送來的測試報告，關於「狂怒者級」原型機的首次全系統聯調數據。
【狂怒者級是一艘強大的戰艦，也適合扮演其它多種角色。】
【狂怒者級在偵查可能潛伏著敵人的空域時尤其有效，因為它可以長時間工作而不必返回基地去補給。】
【此外，它有極佳的自衛能力，足以抵擋敵人的集中攻擊。】
報告很厚，他點開概要部分。
動力核心輸出穩定性比預期低了零點三個百分點，雖然仍在安全閾值內，但波動曲線有些異常的回波。
裝甲在承受模擬動能衝擊時，局部能量耗散不均。
報告後面附上了工程團隊提出的幾個調整方案，都需要他最終拍板。
幾乎同時，第三條重要事項跳了出來。
來自大夏軍事科學院的正式申請函，標題很長，核心意思卻明確。
太空無人作戰單元研發遇到瓶頸，請求燭光基地提供技術諮詢或協同攻關。
他點開附件里的問題綜述。
看了一會兒，他大概明白了軍科院那邊的困境。
他們太想復用地面無人系統的成熟架構了。
地面機械，無論是「工蟻」、「守衛者」還是「潛影」，其行動環境、感知模式、決策邏輯，都是基於有大氣、有重力、有相對明確地形和物理規則的戰場。
母親的話還在耳朵邊響著，「報效大夏」、「給了新生的地方」。
他以前沒想過這麼重的詞，但現在從母親嘴裡說出來，卻覺得格外實在。
他抹了把臉，收起通訊器，推門走了出去。
與此同時，在精煉廠上層區域，一個標識著「設備檢修調度室」的普通房間內。
門關著，內部隔音材料吸收了所有雜音。
船長王海站在房間中央，面前亮著一塊不大的懸浮光屏，屏幕上是一個穿著深色便服、看不清具體樣貌的人影，只有輪廓和低沉平穩的嗓音傳來。
「階段性評估，編號C-7礦工小隊，隊長喬斯·拉米雷斯及其成員。」
王海的聲音匯報著，沒有平時在船員面前的粗糲，顯得平板而客觀。
「長期觀察顯示，初期生存驅動已逐步轉化為對現有體系依賴與認同。」
「通過保障其星際採礦薪酬、兌現對其藍星直系親屬的安置與生活保障，配合日常接觸中的穩定性引導，該小隊成員，尤其是核心人物喬斯，心態趨於穩固。」
他略微停頓，像在挑選確切的詞。
「對大夏的認知，已從單純僱主或管理機構，逐漸關聯為安全與秩序的提供者，乃至……家庭福祉的間接保障者。」
「忠誠度基準線已穩定建立，可視為心向大夏。」
「喬斯本人，責任感強，有基本領導能力，對其隊員有影響力，其家庭紐帶是重要穩定因素。」
「目前無異常波動或風險傾向。」
屏幕那頭的人影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傳來簡短的回應。
「記錄歸檔。」
「維持現有接觸模式，非必要不介入。」
「明白。」
王海應道。
通訊切斷，光屏熄滅。
房間裡只剩下精煉廠永遠隱約存在的、低沉的背景嗡鳴。
王海在原地站了幾秒，臉上沒什麼表情，然後轉身，拉開門，重新匯入外面通道里稀疏的人流中，變回了那個礦工們熟悉的、有點冷硬但總在附近的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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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燭光基地內部，恆定的照明系統將通道映照得如同白晝，卻又缺乏自然光的溫度。
楊辰從穿梭艇的舷梯上走下，腳下是熟悉的、帶著細微磁吸附感的金屬地板。
他沒有直接回自己的核心實驗室，而是先走向辦公室。
幾天不在，通道里似乎一切如舊，只有清潔單元在牆邊無聲滑過時，指示燈閃爍的節奏有些微不同。
推開辦公室的門，內部照明自動亮起。
果然，虛擬辦公界面上，待處理事項的列表已經排得老長，幾個高優先級的標籤閃爍著不同顏色的光。
他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目光掃過列表。
最上面幾條來自鄭飛光和周瑤手下的跨部門協調通知，都是關於星門標準模塊在火星重力環境下應力測試的微調建議，技術細節很密，但屬於常規流程，他快速瀏覽後做了標註，轉回相應的工程組。
然後，他的視線停在了下面一條帶著特殊加密標識的簡報上。
發送方是「藍星不明生化殘留物處理專項組」，接收時間就在幾小時前。
他點開。
簡報內容很簡潔，但措辭謹慎。
基地內的那個被大夏高層借調走的頂尖團隊，在幾個被嚴格封鎖的污染點初步分析後，確認了殘留物具有「非定向基因誘變潛能」，主要作用於碳基生物基礎結構。
報告裡用了不少「疑似」、「觀測到」、「相關性顯著」這類字眼，但結論部分的用詞很重。
「現有知識框架無法解析作用機理與潛在風險邊界。」
下面附上了團隊內部對後續處理的爭論摘要。
主張就地焚燒淨化的一派認為，能量級數足夠高的等離子焚燒可以徹底破壞任何複雜有機結構，一勞永逸，但反對者質疑在無法完全理解其本質的情況下，高溫是否會引發不可預知的二次污染或物質相變。
主張自然降解的一派認為，既然無法理解，不如隔離後交給時間，但時間跨度可能是數十年甚至更久，期間維持封存的成本和風險同樣巨大。
第三種意見則更為激進，建議將受污染的整個地塊，包括地下一定深度的基質，用大型工程艦整體掘出，進行多重封裝後，彈射向預設的星際荒漠軌道，實施物理放逐。
團隊內部未能達成一致，簡報末尾註明，最終決策需要更高層面的評估，目前所有污染點已執行最高級別封存，處於靜默監控狀態。
楊辰對於這些外星遺留物不為所動，就像當初大夏高層領導找到他這裡時一樣，僅僅是將手下的科研人員派出去而已。
略過這份報告後楊辰繼續往下看。
下一項是基地下層工廠區送來的測試報告，關於「狂怒者級」原型機的首次全系統聯調數據。
【狂怒者級是一艘強大的戰艦，也適合扮演其它多種角色。】
【狂怒者級在偵查可能潛伏著敵人的空域時尤其有效，因為它可以長時間工作而不必返回基地去補給。】
【此外，它有極佳的自衛能力，足以抵擋敵人的集中攻擊。】
報告很厚，他點開概要部分。
動力核心輸出穩定性比預期低了零點三個百分點，雖然仍在安全閾值內，但波動曲線有些異常的回波。
裝甲在承受模擬動能衝擊時，局部能量耗散不均。
報告後面附上了工程團隊提出的幾個調整方案，都需要他最終拍板。
幾乎同時，第三條重要事項跳了出來。
來自大夏軍事科學院的正式申請函，標題很長，核心意思卻明確。
太空無人作戰單元研發遇到瓶頸，請求燭光基地提供技術諮詢或協同攻關。
他點開附件里的問題綜述。
看了一會兒，他大概明白了軍科院那邊的困境。
他們太想復用地面無人系統的成熟架構了。
地面機械，無論是「工蟻」、「守衛者」還是「潛影」，其行動環境、感知模式、決策邏輯，都是基於有大氣、有重力、有相對明確地形和物理規則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