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耗材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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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光實驗基地，生化實驗室中。
神經連接課題的啟動鑼鼓敲得震天響，可項目剛啟動，還沒有什麼實質性的進展，就被眼前的問題難住了。
資源，準確地說，是實驗耗材，成了橫在所有人面前的第一道深溝。
不同於以往研究工程學、材料學或高能物理，那些領域的耗材，無論是特種合金、高純度晶體還是聚變燃料，都可以通過燭光基地強大的工業能力批量製造，源源不斷。
也不同於楊辰前期填補基礎、學習知識時，依靠幾具大體老師反覆解剖、觀察便能積累經驗。
神經連接課題的核心實驗，尤其是涉及意識投射、信號同步與驅動驗證的關鍵步驟，其終極目標指向了活體的人體大腦組織。
前期，利用經過特殊處理的、已死亡的大腦樣本進行信號捕捉和解碼的基礎研究，或許還能勉強湊合。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要想在這條通往最後一道門的道路上真正取得突破，理解意識如何在兩個載體間無縫流轉，模擬乃至最終實現本體對克隆體的完美操控，活體的、動態的、具備完整生物電活動的人腦組織，是繞不開的基石。
沒有它，所有的模型、算法、接口設計，都如同在沙地上建造摩天大樓。
這個現實，如同一盆冰水，澆在了剛剛燃起鬥志的實驗室眾人頭上。
在例行的項目進度研討會上，氣氛變得凝重。
「……信號捕捉模塊的初步模擬結果出來了，靜態樣本的信號衰減和失真率遠超理論值。」
負責該模塊的助手匯報著，聲音帶著一絲無奈。
「我們嘗試了各種增強算法，但效果有限。」
「靜態組織與活體神經元的生物電活動模式存在本質差異，缺乏那種……動態的、自組織的節律。」
「驅動端也一樣。」
林副主任推了推眼鏡，眉頭緊鎖。
「體外培養的神經組織網絡，其響應模式和信號整合能力，與完整大腦的功能分區協同相比，過於簡單和理想化。」
「我們無法驗證複雜指令在真實神經通路中的傳導效率和保真度。」
問題被赤裸裸地擺在了桌面上。
耗材，活的人腦組織，成了橫亘在項目面前的第一個，也是最棘手的難關。
短暫的沉默後，有人試探性地提出了一個看似可行的替代方案。
「楊總工，林副主任，各位……或許，我們可以先用與人類腦部神經結構高度近似的靈長類動物，比如黑猩猩或獼猴的活體大腦來過渡？」
「它們的神經信號模式、大腦結構分區與人類有相當高的相似度……」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
畢竟，使用動物模型是生物醫學研究中的常規手段，<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審查相對容易通過，獲取渠道也更為現實。
然而，楊辰的目光掃過那些表示贊同的面孔，緩緩搖頭。
「否決。」
他頓了頓，指尖在光幕上划過，調出幾份他親自標註的神經生物學文獻和對比圖譜。
「相似，僅僅是形態學和部分基礎功能上的相似。」
「從我的認知和經驗來看，即便是與我們親緣關係最近的靈長類動物，其大腦的神經網絡複雜度、意識活動的底層邏輯、信號編碼的精細程度，以及最關鍵的意識投射所依賴的自我映射機制，都與人類這個物種存在著本質的、無法忽視的區別。」
他的手指點在全息圖上幾個關鍵的神經核團和連接通路上。
「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在神經連接這種追求絕對同步、零延遲、高保真的領域，任何微小的物種差異，都可能導致我們構建的理論模型在真實人體應用時出現災難性的偏差，甚至引發無法預料的後果。」
「我們不是在研究基礎神經反射，我們是在試圖架設意識溝通的橋樑。」
「這個險，不能冒。」
楊辰的否決理由充分且具有壓倒性，會議室再次陷入沉寂。
不用動物，那怎麼辦？難道項目就此卡死？
其實，還有一個心照不宣的辦法，在座不少人都想到了，將實驗面臨的困境，如實上報給大夏高層。
以楊辰如今在大夏的地位和這個項目潛在的戰略意義，高層必然會全力支持。
大夏境內雖然早已高度發達，民眾生活幸福滿意度極高，但任何社會都不可能完全杜絕犯罪的存在。
獲取符合要求的耗材，在某種層面上，並非無法解決的難題。
但這個念頭在楊辰心中只是一閃而過，便被他強行壓下。
他微微蹙眉，手指無意識地在冰冷的操作台邊緣敲擊著。
開啟這個口子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為了「崇高」的科學目標，可以輕易地將人，哪怕是罪人，物化為實驗材料。
這與他內心深處對生命奧秘那份複雜而沉重的敬畏感相衝突。
他不想變成那樣的人，一個徹底冷血、將<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底線無限後移的科學狂人。
他追求的是掌控，是突破，而非徹底的異化。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一位年輕的研究員低聲喃喃，道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會議室里瀰漫著一種無力的焦灼感。
技術路徑清晰，目標明確，卻偏偏被最基礎的資源卡住了脖子。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一個聲音從會議桌的角落響起，帶著一絲遲疑，卻又透著清晰的思路。
「楊總工，各位……或許，我們不必拘泥於獲取現成的活體組織？」
說話的是不久前剛從大夏一家頂尖生物工程研究院調來的助理研究員，姓陳。
他迎著眾人的目光，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
「既然外部獲取存在<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和現實的巨大障礙，而動物模型又被證明不可行……」
「那我們是否可以……自己製造所需的耗材？」
「自己製造？」
林副主任疑惑地反問。
「你是說……」
「克隆。」
陳助理清晰地吐出這兩個字。
「利用我們現有的克隆技術。」
他快速解釋道。
「我們不需要克隆出一個完整的、擁有意識的人體。」
「那不僅涉及更複雜的<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問題，也完全沒有必要。」
燭光實驗基地，生化實驗室中。
神經連接課題的啟動鑼鼓敲得震天響，可項目剛啟動，還沒有什麼實質性的進展，就被眼前的問題難住了。
資源，準確地說，是實驗耗材，成了橫在所有人面前的第一道深溝。
不同於以往研究工程學、材料學或高能物理，那些領域的耗材，無論是特種合金、高純度晶體還是聚變燃料，都可以通過燭光基地強大的工業能力批量製造，源源不斷。
也不同於楊辰前期填補基礎、學習知識時，依靠幾具大體老師反覆解剖、觀察便能積累經驗。
神經連接課題的核心實驗，尤其是涉及意識投射、信號同步與驅動驗證的關鍵步驟，其終極目標指向了活體的人體大腦組織。
前期，利用經過特殊處理的、已死亡的大腦樣本進行信號捕捉和解碼的基礎研究，或許還能勉強湊合。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要想在這條通往最後一道門的道路上真正取得突破，理解意識如何在兩個載體間無縫流轉，模擬乃至最終實現本體對克隆體的完美操控，活體的、動態的、具備完整生物電活動的人腦組織，是繞不開的基石。
沒有它，所有的模型、算法、接口設計，都如同在沙地上建造摩天大樓。
這個現實，如同一盆冰水，澆在了剛剛燃起鬥志的實驗室眾人頭上。
在例行的項目進度研討會上，氣氛變得凝重。
「……信號捕捉模塊的初步模擬結果出來了，靜態樣本的信號衰減和失真率遠超理論值。」
負責該模塊的助手匯報著，聲音帶著一絲無奈。
「我們嘗試了各種增強算法，但效果有限。」
「靜態組織與活體神經元的生物電活動模式存在本質差異，缺乏那種……動態的、自組織的節律。」
「驅動端也一樣。」
林副主任推了推眼鏡，眉頭緊鎖。
「體外培養的神經組織網絡，其響應模式和信號整合能力，與完整大腦的功能分區協同相比，過於簡單和理想化。」
「我們無法驗證複雜指令在真實神經通路中的傳導效率和保真度。」
問題被赤裸裸地擺在了桌面上。
耗材，活的人腦組織，成了橫亘在項目面前的第一個，也是最棘手的難關。
短暫的沉默後，有人試探性地提出了一個看似可行的替代方案。
「楊總工，林副主任，各位……或許，我們可以先用與人類腦部神經結構高度近似的靈長類動物，比如黑猩猩或獼猴的活體大腦來過渡？」
「它們的神經信號模式、大腦結構分區與人類有相當高的相似度……」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
畢竟，使用動物模型是生物醫學研究中的常規手段，<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審查相對容易通過，獲取渠道也更為現實。
然而，楊辰的目光掃過那些表示贊同的面孔，緩緩搖頭。
「否決。」
他頓了頓，指尖在光幕上划過，調出幾份他親自標註的神經生物學文獻和對比圖譜。
「相似，僅僅是形態學和部分基礎功能上的相似。」
「從我的認知和經驗來看，即便是與我們親緣關係最近的靈長類動物，其大腦的神經網絡複雜度、意識活動的底層邏輯、信號編碼的精細程度，以及最關鍵的意識投射所依賴的自我映射機制，都與人類這個物種存在著本質的、無法忽視的區別。」
他的手指點在全息圖上幾個關鍵的神經核團和連接通路上。
「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在神經連接這種追求絕對同步、零延遲、高保真的領域，任何微小的物種差異，都可能導致我們構建的理論模型在真實人體應用時出現災難性的偏差，甚至引發無法預料的後果。」
「我們不是在研究基礎神經反射，我們是在試圖架設意識溝通的橋樑。」
「這個險，不能冒。」
楊辰的否決理由充分且具有壓倒性，會議室再次陷入沉寂。
不用動物，那怎麼辦？難道項目就此卡死？
其實，還有一個心照不宣的辦法，在座不少人都想到了，將實驗面臨的困境，如實上報給大夏高層。
以楊辰如今在大夏的地位和這個項目潛在的戰略意義，高層必然會全力支持。
大夏境內雖然早已高度發達，民眾生活幸福滿意度極高，但任何社會都不可能完全杜絕犯罪的存在。
獲取符合要求的耗材，在某種層面上，並非無法解決的難題。
但這個念頭在楊辰心中只是一閃而過，便被他強行壓下。
他微微蹙眉，手指無意識地在冰冷的操作台邊緣敲擊著。
開啟這個口子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為了「崇高」的科學目標，可以輕易地將人，哪怕是罪人，物化為實驗材料。
這與他內心深處對生命奧秘那份複雜而沉重的敬畏感相衝突。
他不想變成那樣的人，一個徹底冷血、將<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底線無限後移的科學狂人。
他追求的是掌控，是突破，而非徹底的異化。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一位年輕的研究員低聲喃喃，道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會議室里瀰漫著一種無力的焦灼感。
技術路徑清晰，目標明確，卻偏偏被最基礎的資源卡住了脖子。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一個聲音從會議桌的角落響起，帶著一絲遲疑，卻又透著清晰的思路。
「楊總工，各位……或許，我們不必拘泥於獲取現成的活體組織？」
說話的是不久前剛從大夏一家頂尖生物工程研究院調來的助理研究員，姓陳。
他迎著眾人的目光，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
「既然外部獲取存在<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和現實的巨大障礙，而動物模型又被證明不可行……」
「那我們是否可以……自己製造所需的耗材？」
「自己製造？」
林副主任疑惑地反問。
「你是說……」
「克隆。」
陳助理清晰地吐出這兩個字。
「利用我們現有的克隆技術。」
他快速解釋道。
「我們不需要克隆出一個完整的、擁有意識的人體。」
「那不僅涉及更複雜的<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問題，也完全沒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