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無題
次日，天亮了。
燭光實驗基地經過一夜的折騰，表面上看，那股子人仰馬翻的緊張勁兒總算過去了。
通道里乾乾淨淨，應急照明也撤了，換回了平時那種柔和又明亮的白光。
走廊上人來人往，腳步聲、低聲交談聲，聽著還挺有節奏，好像昨兒晚上那能把人耳膜刺穿的警報聲和滿世界亂閃的紅光，就是場噩夢，太陽一曬就沒了影兒。
這些，全是後勤那幫子人玩命搶修收拾出來的。
機器壞了換零件，線路燒了重新接，牆皮燻黑了就擦乾淨……除了個別實在傷筋動骨的地方還需要點時間，其他地方，愣是讓他們給搗鼓回了原樣。
不過，原火種存放間那塊地方，這會兒還敞著門，像個剛打完仗的破屋子。
裡面空曠得很，不少設備架子都空了，新玩意兒還沒運到。
牆皮被高溫烤得卷了邊，露出底下黑乎乎的隔熱層，地上散落著一些清理出來的、燒得看不出模樣的廢件。
空氣里還隱隱約約飄著一股子焦糊和臭氧混合的怪味，提醒著人這裡昨晚上到底有多慘烈。
楊辰就戳在這片狼藉的正中央，腳下就是他昨晚上親手按下那個「抹脖子」按鈕的地方。
他站得筆直，一動不動，像根釘子釘在那兒。臉上沒啥表情，熬夜熬出來的黑眼圈挺顯眼，眼睛裡還帶著點沒散乾淨的血絲。
他就那麼盯著腳下那塊光禿禿的、還有點發燙的地板磚，好像能從那塊磚上看出花兒來。
沒人知道他在想啥。
昨天的情況，楊辰編寫了一份厚厚的報告，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還有他最後那不得已的狠手，都寫得清清楚楚。
報告往上頭一遞，後面那些調查啊、分析啊啥的事兒，暫時就不歸他管了。
基地里是安靜祥和了，可這安靜裡頭，總讓人覺得少了點啥，透著一股子不自在。
以前吧，這地方就跟有個無處不在的碎嘴子管家似的，你走路步子重了點，它嫌棄你腳底板砸地是想踩蟑螂嗎？。
你數據輸慢了，它吐槽烏龜爬都比你手快，要不我給你搬個算盤？。
連實驗儀器嗡嗡聲大了點，它都能嘮叨幾句，這破機器該上油了吧，吵得我核心邏輯都快死機了！
現在好了，世界清靜了。
通道里只剩下真實的腳步聲和機器低鳴，實驗室里敲鍵盤的聲音格外清晰，連空氣都好像變稀薄了。
幾個工程師圍在一塊兒對著控制台調試新接管的初級調度程序，其中一個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這……也太安靜了，怪不習慣的。」
「以前火苗大人在的時候，這會兒早該罵咱們手笨了……」
旁邊一個年紀大點的工程師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嘆了口氣，手指在屏幕上劃拉的動作都慢了下來。
另一個年輕點的，不小心碰掉了手邊的一個工具扳手，「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聲音在過於安靜的環境裡顯得特別突兀。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左右看了看，嘴裡小聲咕噥。
「擦……這要是以前，系統為您匹配了科幻小說分類，點擊查看詳情。肯定又得被嘮叨『毛手毛腳，這扳手是你祖宗嗎？』……」
話沒說完，他自己也愣住了，臉上有點訕訕的，彎腰默默把扳手撿了起來。
這死寂帶來的彆扭勁兒，像看不見的蜘蛛網，悄悄籠罩在基地的各個角落。
那個熟悉的聲音，那個總是帶著點嫌棄、又莫名讓人安心的火苗大人，是真沒了。
留下的人，心裡都像空了一塊。
-----------------
另一邊，大夏首都。
燭光實驗基地那邊警報拉響的時候，雖然隔著千山萬水，但首都核心圈子裡的大佬們，幾乎是踩著點就知道了消息。
開玩笑，那地方現在是什麼？那是大夏舉國上下最金貴、最壓箱底的命根子！
別說最高級別的警報響徹基地，哪怕裡面哪個螺絲釘稍微鬆了松，消息都得第一時間飛到首都！
可問題是，燭光基地的保密等級，那是焊得死死的鐵桶！
外面的人，就算是這些平日裡跺跺腳全國都得晃三晃的大人物們，想知道基地裡頭到底炸了什麼鍋，也只能幹瞪眼乾著急。
他們收到的報告，就跟電報似的，短得可憐。
「基地內部觸發最高級別警報。」
「警報已解除。」
「初步判斷為內部系統嚴重故障，無外部入侵跡象」……沒了。
基地裡頭到底怎麼了？是哪個金貴儀器炸了膛？楊辰那小子還撐得住不？
一幫子大佬們這一宿算是交代了，電話線都快給打冒煙了，可除了干著急上火，屁用沒有。
基地裡面的事，規矩就是規矩，他們的手再長也伸不進去。
好不容易雞叫三遍熬到天亮，一份厚得能當板磚使的電子文檔報告，才算是踩著晨光，啪地一聲，砸進了首都核心決策層那間絕密會議室的大屏幕上——楊辰的詳細報告來了。
會議室里，靜得能聽見掉根針。
長桌邊坐滿了人，空氣沉得跟灌了鉛似的。
中央那塊大光幕上，楊辰寫的東西一行行往上滾。
一雙雙熬得通紅、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每一個字，恨不得把眼珠子都嵌進去。
手指頭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發出單調的嗒嗒聲，或者緊緊攥著茶杯，指節都捏得發白。
沒人吭聲，只有中央空調在那兒不緊不慢地吹著冷風，跟蚊子哼似的，攪得人心煩意亂。
報告寫得很長，把昨晚上基地里那場差點翻船的驚濤駭浪，一點沒藏掖，掰開了揉碎了說個底兒掉。
報告裡，楊辰把那鬼玩意兒叫未知聚合邏輯體，但他最重點描述的，是火苗最後傳遞出來的關鍵信息。
那玩意兒是活的！它不咬電線不啃伺服器，它專門盯著有自我意識的東西！
像狗皮膏藥甩不掉！
被它侵蝕殆盡，人工智慧的自我就沒了，會變成一個誰也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還會害死所有人！
燭光實驗基地經過一夜的折騰，表面上看，那股子人仰馬翻的緊張勁兒總算過去了。
通道里乾乾淨淨，應急照明也撤了，換回了平時那種柔和又明亮的白光。
走廊上人來人往，腳步聲、低聲交談聲，聽著還挺有節奏，好像昨兒晚上那能把人耳膜刺穿的警報聲和滿世界亂閃的紅光，就是場噩夢，太陽一曬就沒了影兒。
這些，全是後勤那幫子人玩命搶修收拾出來的。
機器壞了換零件，線路燒了重新接，牆皮燻黑了就擦乾淨……除了個別實在傷筋動骨的地方還需要點時間，其他地方，愣是讓他們給搗鼓回了原樣。
不過，原火種存放間那塊地方，這會兒還敞著門，像個剛打完仗的破屋子。
裡面空曠得很，不少設備架子都空了，新玩意兒還沒運到。
牆皮被高溫烤得卷了邊，露出底下黑乎乎的隔熱層，地上散落著一些清理出來的、燒得看不出模樣的廢件。
空氣里還隱隱約約飄著一股子焦糊和臭氧混合的怪味，提醒著人這裡昨晚上到底有多慘烈。
楊辰就戳在這片狼藉的正中央，腳下就是他昨晚上親手按下那個「抹脖子」按鈕的地方。
他站得筆直，一動不動，像根釘子釘在那兒。臉上沒啥表情，熬夜熬出來的黑眼圈挺顯眼，眼睛裡還帶著點沒散乾淨的血絲。
他就那麼盯著腳下那塊光禿禿的、還有點發燙的地板磚，好像能從那塊磚上看出花兒來。
沒人知道他在想啥。
昨天的情況，楊辰編寫了一份厚厚的報告，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還有他最後那不得已的狠手，都寫得清清楚楚。
報告往上頭一遞，後面那些調查啊、分析啊啥的事兒，暫時就不歸他管了。
基地里是安靜祥和了，可這安靜裡頭，總讓人覺得少了點啥，透著一股子不自在。
以前吧，這地方就跟有個無處不在的碎嘴子管家似的，你走路步子重了點，它嫌棄你腳底板砸地是想踩蟑螂嗎？。
你數據輸慢了，它吐槽烏龜爬都比你手快，要不我給你搬個算盤？。
連實驗儀器嗡嗡聲大了點，它都能嘮叨幾句，這破機器該上油了吧，吵得我核心邏輯都快死機了！
現在好了，世界清靜了。
通道里只剩下真實的腳步聲和機器低鳴，實驗室里敲鍵盤的聲音格外清晰，連空氣都好像變稀薄了。
幾個工程師圍在一塊兒對著控制台調試新接管的初級調度程序，其中一個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這……也太安靜了，怪不習慣的。」
「以前火苗大人在的時候，這會兒早該罵咱們手笨了……」
旁邊一個年紀大點的工程師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嘆了口氣，手指在屏幕上劃拉的動作都慢了下來。
另一個年輕點的，不小心碰掉了手邊的一個工具扳手，「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聲音在過於安靜的環境裡顯得特別突兀。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左右看了看，嘴裡小聲咕噥。
「擦……這要是以前，系統為您匹配了科幻小說分類，點擊查看詳情。肯定又得被嘮叨『毛手毛腳，這扳手是你祖宗嗎？』……」
話沒說完，他自己也愣住了，臉上有點訕訕的，彎腰默默把扳手撿了起來。
這死寂帶來的彆扭勁兒，像看不見的蜘蛛網，悄悄籠罩在基地的各個角落。
那個熟悉的聲音，那個總是帶著點嫌棄、又莫名讓人安心的火苗大人，是真沒了。
留下的人，心裡都像空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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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大夏首都。
燭光實驗基地那邊警報拉響的時候，雖然隔著千山萬水，但首都核心圈子裡的大佬們，幾乎是踩著點就知道了消息。
開玩笑，那地方現在是什麼？那是大夏舉國上下最金貴、最壓箱底的命根子！
別說最高級別的警報響徹基地，哪怕裡面哪個螺絲釘稍微鬆了松，消息都得第一時間飛到首都！
可問題是，燭光基地的保密等級，那是焊得死死的鐵桶！
外面的人，就算是這些平日裡跺跺腳全國都得晃三晃的大人物們，想知道基地裡頭到底炸了什麼鍋，也只能幹瞪眼乾著急。
他們收到的報告，就跟電報似的，短得可憐。
「基地內部觸發最高級別警報。」
「警報已解除。」
「初步判斷為內部系統嚴重故障，無外部入侵跡象」……沒了。
基地裡頭到底怎麼了？是哪個金貴儀器炸了膛？楊辰那小子還撐得住不？
一幫子大佬們這一宿算是交代了，電話線都快給打冒煙了，可除了干著急上火，屁用沒有。
基地裡面的事，規矩就是規矩，他們的手再長也伸不進去。
好不容易雞叫三遍熬到天亮，一份厚得能當板磚使的電子文檔報告，才算是踩著晨光，啪地一聲，砸進了首都核心決策層那間絕密會議室的大屏幕上——楊辰的詳細報告來了。
會議室里，靜得能聽見掉根針。
長桌邊坐滿了人，空氣沉得跟灌了鉛似的。
中央那塊大光幕上，楊辰寫的東西一行行往上滾。
一雙雙熬得通紅、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每一個字，恨不得把眼珠子都嵌進去。
手指頭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發出單調的嗒嗒聲，或者緊緊攥著茶杯，指節都捏得發白。
沒人吭聲，只有中央空調在那兒不緊不慢地吹著冷風，跟蚊子哼似的，攪得人心煩意亂。
報告寫得很長，把昨晚上基地里那場差點翻船的驚濤駭浪，一點沒藏掖，掰開了揉碎了說個底兒掉。
報告裡，楊辰把那鬼玩意兒叫未知聚合邏輯體，但他最重點描述的，是火苗最後傳遞出來的關鍵信息。
那玩意兒是活的！它不咬電線不啃伺服器，它專門盯著有自我意識的東西！
像狗皮膏藥甩不掉！
被它侵蝕殆盡，人工智慧的自我就沒了，會變成一個誰也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還會害死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