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失眠
月牙在夜幕中緩緩升起。
金陵理工大學，宿舍樓。
在嘉豪的幫助下，許年很快布置好，上面的床墊著軟和的鵝絨被，下面的桌子一半擺電腦，另一半放些灌籃高手的擺件。
許年自然不會買這種玩意，是嘉豪強力推薦的，是這樣放有氛圍感。
算不上多豪華，但是起碼一眼看去乾淨，井井有條。
許年隔壁的床位還空著，顯然是另一個要搬進來的同學還沒到。
「這個點，宿舍都快關門了，怎麼還不來？」許年奇怪地問道。
嘉豪無所謂的擺擺手：「不來更好呢，咱幾個多熟，要是來個不認識的，都不知道怎麼相處了。」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扭動把手的聲音。
來人剃著一頭高中同款的短寸頭，長方形黑框眼鏡，嘴巴周圍還長著一圈黑黑的胡茬。
這种放在高中裡面，妥妥的理科學霸皮膚。
「徐航？」嘉豪詫異地看著來人。
「嗯。」
來人面無表情地應了一聲，也沒看其他人，把自己懷裡抱著的涼蓆和被子，往剩下的空床上一甩。
整個宿舍被徐航丟上去的涼蓆，激起鋪天蓋地的灰塵。
嘉豪捂著嘴巴鼻子：「那個空床很久沒人用了，全是天花板落下的灰，你都不打掃一下嗎？」
「大丈夫不拘小節，我們做學問的只在乎精神上的乾淨。」
徐航神態高傲說了一堆，像是沒看見霧蒙蒙的灰塵，也不脫鞋，踩著梯子就走上去。
把涼蓆拉扯了幾下，對準上床鋪的角落，被子隨意捲起推到床頭，就算布置完了。
「不是，徐航你自己不是有宿舍嗎，就隔了這裡幾個房間，你搬過來的意義何在？」嘉豪無語地問道。
「那個宿舍的人打呼嚕太吵了，影響到我休息。我白天還要學習，要是因為休息不好沒考上公務員，我自己倒是沒什麼關係，但是這是大家的損失。」
徐航表情認真地解釋道。
說完，依然沒有脫鞋的打算，徐航腳上的跑鞋已經分不清原本的顏色，踢了幾下被子角，翻了個身就卷在身上。
「快十點鐘了，誰沒上床的，就近關一下燈。」
「我的習慣是十點鐘睡覺，你們自己適應一下。」
嘉豪和許年交換了個眼神，全是無語。
合著這是剛來就給大家下馬威呢？
「這還沒考呢，就把自己當幹部了？」嘉豪忍不住吐槽。
許年搖搖頭，也是無奈：「算了，我去關燈吧，正好今天收拾床鋪有點累，早點休息也好。」
畢竟是第一天回學校住宿，他不也想惹矛盾。
「行。」嘉豪點點頭。
許年仰面躺在鵝絨被上，翻了幾個身。
雖然沒有家裡面的床寬大，但是至少不用時時刻刻帶著緊張的情緒了。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又是被母老虎打，又是被父母趕回學校，今天早上還做了一整套行測國考卷，許年的精神已經高度疲憊了。
腦袋挨著枕頭沒多久，困意已經讓許年的眼睛睜不開。
就在馬上要進入夢鄉的時候，許年忽然聽見宿舍外面響起拖拉機的聲音，又像是直升飛機的螺旋槳的聲音。
果然還是太累了，做的夢都這麼離譜，學校裡面哪裡來拖拉機啊。
許年翻個身繼續睡，可是睡不著了。
因為他發現這不是夢。
這震耳欲聾的聲音，就在他的耳邊。
許年扶著發脹的額頭，艱難爬起身，這才發現，宿舍裡面除了徐航以外的人，全部都被吵醒了。
「哪個宿舍半夜修東西啊，電鑽聲這麼大。」許年不滿地吐槽兩句。
嘉豪黑著眼圈，指了指徐航的床位：「不是電鑽，是那傢伙打呼嚕。」
許年仔細聽著聲音來源，果然是那裡發出來的。
「我怎麼記得他說，他說換來我們宿舍的原因，是他被打呼嚕吵得睡不著？」
「咚咚咚！」
宿舍門傳來幾聲急促用力的敲門聲。
「你們宿舍能不能安靜點？大半夜磨什麼東西啊？再吵我找宿管阿姨了！」
然後是一陣漸行漸遠的咒罵。
嘉豪翻著白眼嘆氣：「我真吐了，連隔壁宿舍都忍不了他打呼嚕。」
「我去把他叫醒。」
許年掀開被子下床，去徐航床前喊了幾聲，沒有反應。
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許年看見，徐航的耳朵還帶著耳塞。
他把事實告訴宿舍的其他人，嘉豪連梯子都不爬，直接一個烏鴉坐飛機從上鋪跳下來，發出「咚」一聲：
「哎喲我這暴脾氣，打呼嚕影響別人，自己還帶上耳塞了？」
嘉豪罵著，一個跨步跳上去，抬手就給徐航來了一巴掌。
依然毫無反應。
呼嚕聲依然比電鑽炫木頭還大。
宿舍一行人實在沒有辦法，又重新躺下睡覺，而每次都是剛剛睡醒一點點，就被呼嚕聲吵醒。
就這樣循環了不知道多少次，終於挨到了天亮。
在去上早八的路上，許年只感覺腳下踩著的不是堅硬的水泥地，而是軟乎乎的棉花。
本來就精神狀態差，又被一晚上的呼嚕聲折磨，許年幾乎到了極限。
他又再一次體驗到高中那種眼皮一挨，站著都能睡著的情況。
今天早八是專業課，任課老師還是讓整個學院學生聞風喪膽的「飛天魔鬼」，據說對學生嚴苛到了變態的程度。
之前掛了大半個班，被迫寫教學事故報告的老師，就是這位。
但是許年已經顧不了這麼多。
找了個後排的角落位置，趴著就是呼呼大睡，他感覺再不補個覺，他能原地飛升了。
睡的正香，許年感覺耳朵一陣刺痛，猛然睜開眼，「飛天魔鬼」正揪著他的耳朵，試圖把他提起來。
「你父母交學費是讓你來睡覺的？」
「老師，我昨天晚上……」
「不要找藉口，去後面站著，去！」
許年轉身一看，才發現嘉豪一行人已經整整齊齊站在教室後面。
不知道為什麼，許年忽然感覺罰站好像也沒那麼羞恥，甚至還有點好笑。
「飛天魔鬼」背著手重新走上講台，黑著臉嚴肅地宣布道：
「你們幾個上課睡覺的，按曠課處理，平時分扣二十分。」
「再有下次，期末考試你們不用來了，直接準備重修，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金陵理工大學，宿舍樓。
在嘉豪的幫助下，許年很快布置好，上面的床墊著軟和的鵝絨被，下面的桌子一半擺電腦，另一半放些灌籃高手的擺件。
許年自然不會買這種玩意，是嘉豪強力推薦的，是這樣放有氛圍感。
算不上多豪華，但是起碼一眼看去乾淨，井井有條。
許年隔壁的床位還空著，顯然是另一個要搬進來的同學還沒到。
「這個點，宿舍都快關門了，怎麼還不來？」許年奇怪地問道。
嘉豪無所謂的擺擺手：「不來更好呢，咱幾個多熟，要是來個不認識的，都不知道怎麼相處了。」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扭動把手的聲音。
來人剃著一頭高中同款的短寸頭，長方形黑框眼鏡，嘴巴周圍還長著一圈黑黑的胡茬。
這种放在高中裡面，妥妥的理科學霸皮膚。
「徐航？」嘉豪詫異地看著來人。
「嗯。」
來人面無表情地應了一聲，也沒看其他人，把自己懷裡抱著的涼蓆和被子，往剩下的空床上一甩。
整個宿舍被徐航丟上去的涼蓆，激起鋪天蓋地的灰塵。
嘉豪捂著嘴巴鼻子：「那個空床很久沒人用了，全是天花板落下的灰，你都不打掃一下嗎？」
「大丈夫不拘小節，我們做學問的只在乎精神上的乾淨。」
徐航神態高傲說了一堆，像是沒看見霧蒙蒙的灰塵，也不脫鞋，踩著梯子就走上去。
把涼蓆拉扯了幾下，對準上床鋪的角落，被子隨意捲起推到床頭，就算布置完了。
「不是，徐航你自己不是有宿舍嗎，就隔了這裡幾個房間，你搬過來的意義何在？」嘉豪無語地問道。
「那個宿舍的人打呼嚕太吵了，影響到我休息。我白天還要學習，要是因為休息不好沒考上公務員，我自己倒是沒什麼關係，但是這是大家的損失。」
徐航表情認真地解釋道。
說完，依然沒有脫鞋的打算，徐航腳上的跑鞋已經分不清原本的顏色，踢了幾下被子角，翻了個身就卷在身上。
「快十點鐘了，誰沒上床的，就近關一下燈。」
「我的習慣是十點鐘睡覺，你們自己適應一下。」
嘉豪和許年交換了個眼神，全是無語。
合著這是剛來就給大家下馬威呢？
「這還沒考呢，就把自己當幹部了？」嘉豪忍不住吐槽。
許年搖搖頭，也是無奈：「算了，我去關燈吧，正好今天收拾床鋪有點累，早點休息也好。」
畢竟是第一天回學校住宿，他不也想惹矛盾。
「行。」嘉豪點點頭。
許年仰面躺在鵝絨被上，翻了幾個身。
雖然沒有家裡面的床寬大，但是至少不用時時刻刻帶著緊張的情緒了。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又是被母老虎打，又是被父母趕回學校，今天早上還做了一整套行測國考卷，許年的精神已經高度疲憊了。
腦袋挨著枕頭沒多久，困意已經讓許年的眼睛睜不開。
就在馬上要進入夢鄉的時候，許年忽然聽見宿舍外面響起拖拉機的聲音，又像是直升飛機的螺旋槳的聲音。
果然還是太累了，做的夢都這麼離譜，學校裡面哪裡來拖拉機啊。
許年翻個身繼續睡，可是睡不著了。
因為他發現這不是夢。
這震耳欲聾的聲音，就在他的耳邊。
許年扶著發脹的額頭，艱難爬起身，這才發現，宿舍裡面除了徐航以外的人，全部都被吵醒了。
「哪個宿舍半夜修東西啊，電鑽聲這麼大。」許年不滿地吐槽兩句。
嘉豪黑著眼圈，指了指徐航的床位：「不是電鑽，是那傢伙打呼嚕。」
許年仔細聽著聲音來源，果然是那裡發出來的。
「我怎麼記得他說，他說換來我們宿舍的原因，是他被打呼嚕吵得睡不著？」
「咚咚咚！」
宿舍門傳來幾聲急促用力的敲門聲。
「你們宿舍能不能安靜點？大半夜磨什麼東西啊？再吵我找宿管阿姨了！」
然後是一陣漸行漸遠的咒罵。
嘉豪翻著白眼嘆氣：「我真吐了，連隔壁宿舍都忍不了他打呼嚕。」
「我去把他叫醒。」
許年掀開被子下床，去徐航床前喊了幾聲，沒有反應。
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許年看見，徐航的耳朵還帶著耳塞。
他把事實告訴宿舍的其他人，嘉豪連梯子都不爬，直接一個烏鴉坐飛機從上鋪跳下來，發出「咚」一聲：
「哎喲我這暴脾氣，打呼嚕影響別人，自己還帶上耳塞了？」
嘉豪罵著，一個跨步跳上去，抬手就給徐航來了一巴掌。
依然毫無反應。
呼嚕聲依然比電鑽炫木頭還大。
宿舍一行人實在沒有辦法，又重新躺下睡覺，而每次都是剛剛睡醒一點點，就被呼嚕聲吵醒。
就這樣循環了不知道多少次，終於挨到了天亮。
在去上早八的路上，許年只感覺腳下踩著的不是堅硬的水泥地，而是軟乎乎的棉花。
本來就精神狀態差，又被一晚上的呼嚕聲折磨，許年幾乎到了極限。
他又再一次體驗到高中那種眼皮一挨，站著都能睡著的情況。
今天早八是專業課，任課老師還是讓整個學院學生聞風喪膽的「飛天魔鬼」，據說對學生嚴苛到了變態的程度。
之前掛了大半個班，被迫寫教學事故報告的老師，就是這位。
但是許年已經顧不了這麼多。
找了個後排的角落位置，趴著就是呼呼大睡，他感覺再不補個覺，他能原地飛升了。
睡的正香，許年感覺耳朵一陣刺痛，猛然睜開眼，「飛天魔鬼」正揪著他的耳朵，試圖把他提起來。
「你父母交學費是讓你來睡覺的？」
「老師，我昨天晚上……」
「不要找藉口，去後面站著，去！」
許年轉身一看，才發現嘉豪一行人已經整整齊齊站在教室後面。
不知道為什麼，許年忽然感覺罰站好像也沒那麼羞恥，甚至還有點好笑。
「飛天魔鬼」背著手重新走上講台，黑著臉嚴肅地宣布道：
「你們幾個上課睡覺的，按曠課處理，平時分扣二十分。」
「再有下次，期末考試你們不用來了，直接準備重修，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