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打斷腿小姐
清晨。
金陵理工大學教301室。
講台上放映著二十年沒換過的老PPT。
老教授自顧自講著天書，底下一片昏昏欲睡。
「你說水課搭配早八，這玩意誰發明的呢。」許年腦袋無力地靠在牆上問道。
好哥們嘉豪躲在課桌後面啃饅頭，嚼吧嚼吧，聞言看了眼許年，差點把嘴裡的饅頭噴出來。
「你右邊眼睛怎麼黑了一圈？」
許年眸子上翻，回憶了一下：「被翠花打的。」
「熊出沒裡面那頭女狗熊？」
「差不多。」
許年沒忍住打了個哈欠，扯著受傷的右眼還有些疼。
人生有很多第一次都讓人記憶猶新。
比如第一次牽手，第一次接吻，遊戲第一次拿五殺。
比如許年這輩子第一次去洗腳，就讓他長了記性。
如果洗腳的時候再遇到神神叨叨的大叔，一定要拔腿就跑，猶豫就會敗北。
老教授噴麥的聲音在碩大的教室迴蕩，許年望著這副曾幾何時心心念念的大學場景，似乎也沒想像中那麼美好。
過去十幾年的壓抑生活還歷歷在目。
倘若只看客觀條件，許年的條件其實還算不錯。
家裡在市區有套不大不小的房子，還有一輛被養護得油光鋥亮的老邁騰。
一米八三的身高，陽光俊朗的出眾面龐，中學時期倒也體驗過被女生往桌箱裡面塞情書這種電影橋段的。
只是許年的家庭氛圍過於壓抑。
剛剛升高一那會兒，他在房間裡做作業，沒忍住偷偷墊了本雜誌在課本底下看。
被發現之後，許年被懲罰房間門三年不許關，甚至門鎖都被卸掉。
那時候他就想早點考上大學，能有屬於自己的生活。
後來考上金陵理工大學，同學們都標配的高考獎勵金，可是他半毛錢都沒有。
別人家的孩子，高考完送一輛寶馬M4，考一分獎勵500塊錢，再加上暑假旅遊費用全包。
而許年只得到一句「沒事早點回家，別天天出去鬼混。」
因為他家到學校的距離，他老媽拿著望遠鏡就能看見他上課是什麼姿勢睡覺的。
在這樣的「經濟管控」下，許年還能實現洗腳自由，那還得多虧了他的副業。
作為一個不知名十八線網文作者，每個月發的大幾千稿費，不去幻想那些不屬於他這個層次的奢侈品的話，已經足夠許年好好享受生活。
而且，寫網文還能有意外收穫。
「嗡嗡。」
桌面上的手機震動，微信消息提示音響起。
看了眼彈出的可愛頭像，許年原本憂鬱的情緒瞬間一掃而空。
對方是許年寫網文認識的一個女孩子。
女孩陪伴他度過了寫作最艱難黑暗的時間，還作為前輩給了許年不少指導，可以說許年能有如今的成績，和她脫不了關係。
對方聊天時的溫柔調皮語氣，以及朋友圈偶爾白皙的部位照，滿足了許年對於甜妹的一切幻想。
嘉豪用手肘戳了戳許年，擔憂的問道：「你剛剛還一臉想哭，現在又傻笑，你沒事吧？」
「滾滾滾，你懂什麼。」
許年連忙揮手擋開他，趴在桌子上，喜滋滋地點開消息。
她和許年的關係很是微妙，無數次深夜的交心，他們的關係不能簡單用網友來概括。
從一開始的許年找她聊煩心事，變成現在她天天黏著許年聊天。
都說排山倒海的喜歡不可怕，可怕的是習慣彼此的存在。
平時沒什麼感覺，但如果對方哪天忽然消失了，就像想喝水找不到杯子一樣難受。
微信一點開，瞬間彈出幾十條未讀信息。
划過密密麻麻的表情包轟炸，最底下是一段傲嬌的獨角戲：
【狗男人，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其他姐姐了，一晚上都沒回我！】
【鬱悶.jpg】
【我才不想和你聊天。】
許年連忙打字回復，她怎麼連藉口都不會找，感覺呆呆的：
「怎麼可能，那是因為昨天遇到一些事情了。」
消息剛剛發過去，對方的暱稱瞬間變成正在輸入。
【啊，那你還好嗎？】
「嗯，昨天遇到個『打斷腿』小姐，唉別提了，我今天都是負傷上早八。」
【大笨蛋，你不會照顧自己就讓我來。】
「真是的。」
許年無奈搖搖頭，腦海里又回想起昨天的恐怖場景。
在他心目中她們兩人簡直就是絡腮鬍李逵和雙馬尾蘿莉的區別。
水課的時間，在許年埋頭聊天的時候飛速流逝，下課鈴聲沒多久就響徹校園走廊。
嘉豪看著不為所動的許年，無奈說道：「別聊了哥，再不快點，三食堂的炭烤大蝦又要被搶光了。」
「走走走。」許年眼睛不離開手機屏幕，反手背上書包。
早晨的陽光，淺淺灑在走廊。
學生零零散散，人來人往之間，許年不經意抬眼，一下就注意到那道熟悉的俏麗身影。
是昨天那位給他留下黑眼圈的「打斷腿小姐」。
許年內心有些崩潰，昨天自己都沒跟他們計較了，這人還殺上門來，是不是有點得寸進尺了？
人若犯我，退讓三分。
再三犯我，那我再讓。
許年選擇走為上計。
因為對於打斷腿小姐力量和外表的超絕反差，他至今膽寒。
惹不起那就跑路。
他加快步伐，假裝沒看到她，剛要從樓梯口拐下去，只感覺書包好像被什麼掛住了，走不動路。
許年無奈回頭，只見打斷腿小姐俏生生站在身後，一手拽著他的書包。
她身後披著金燦燦的陽光，精緻可愛的五官卻是如同一般冰山冷漠。
還沒等他開口，打斷腿小姐微微蹙眉，纖唇張了張：
「昨天的事情我要補償你，你給勞資跑一個試試？」
旁邊吃瓜的嘉豪恍然大悟，指著她大聲說道：「哦！這就是你說的那個熊出沒里的誰來著……」
許年：？
眼見嘉豪一溜煙跑得沒影，許年不知道哪裡竄出來的勇氣，一把推開她的手，皺著眉說道：
「不用了，昨天的事就當過去了，你以後也不用再來打擾我。」
他沒好氣地轉過身，掏出手機迫不及待地點開置頂的聊天框，噼里啪啦吐槽道：
「我跟你說，我剛下課就遇到那個打斷腿小姐了，好煩。」
發送鍵剛剛點下去，許年只聽見身後傳來了特別關心的消息提示音，清脆的聲音在走廊迴蕩。
不可能，應該只是碰巧吧。
許年顫抖著手指，連著又發過去三個表情包。
「叮咚~叮咚~叮咚~」
身後連著傳來三聲令人絕望的歡快鈴聲。
許年轉過身，四目相對。
他試探地尷尬笑著問道：「你……您是？」
她愣在原地好一會兒。
原本毫無波瀾的桃花眼閃過一絲不知所措，如含秋水的眸子有些恍惚。
她似笑非笑地凝視著許年：
「我嗎？」
「我可能是……打斷腿小姐吧。」
金陵理工大學教301室。
講台上放映著二十年沒換過的老PPT。
老教授自顧自講著天書，底下一片昏昏欲睡。
「你說水課搭配早八，這玩意誰發明的呢。」許年腦袋無力地靠在牆上問道。
好哥們嘉豪躲在課桌後面啃饅頭，嚼吧嚼吧，聞言看了眼許年，差點把嘴裡的饅頭噴出來。
「你右邊眼睛怎麼黑了一圈？」
許年眸子上翻，回憶了一下：「被翠花打的。」
「熊出沒裡面那頭女狗熊？」
「差不多。」
許年沒忍住打了個哈欠，扯著受傷的右眼還有些疼。
人生有很多第一次都讓人記憶猶新。
比如第一次牽手，第一次接吻，遊戲第一次拿五殺。
比如許年這輩子第一次去洗腳，就讓他長了記性。
如果洗腳的時候再遇到神神叨叨的大叔，一定要拔腿就跑，猶豫就會敗北。
老教授噴麥的聲音在碩大的教室迴蕩，許年望著這副曾幾何時心心念念的大學場景，似乎也沒想像中那麼美好。
過去十幾年的壓抑生活還歷歷在目。
倘若只看客觀條件，許年的條件其實還算不錯。
家裡在市區有套不大不小的房子，還有一輛被養護得油光鋥亮的老邁騰。
一米八三的身高，陽光俊朗的出眾面龐，中學時期倒也體驗過被女生往桌箱裡面塞情書這種電影橋段的。
只是許年的家庭氛圍過於壓抑。
剛剛升高一那會兒，他在房間裡做作業，沒忍住偷偷墊了本雜誌在課本底下看。
被發現之後，許年被懲罰房間門三年不許關，甚至門鎖都被卸掉。
那時候他就想早點考上大學，能有屬於自己的生活。
後來考上金陵理工大學，同學們都標配的高考獎勵金，可是他半毛錢都沒有。
別人家的孩子，高考完送一輛寶馬M4，考一分獎勵500塊錢，再加上暑假旅遊費用全包。
而許年只得到一句「沒事早點回家，別天天出去鬼混。」
因為他家到學校的距離，他老媽拿著望遠鏡就能看見他上課是什麼姿勢睡覺的。
在這樣的「經濟管控」下，許年還能實現洗腳自由，那還得多虧了他的副業。
作為一個不知名十八線網文作者，每個月發的大幾千稿費，不去幻想那些不屬於他這個層次的奢侈品的話，已經足夠許年好好享受生活。
而且，寫網文還能有意外收穫。
「嗡嗡。」
桌面上的手機震動，微信消息提示音響起。
看了眼彈出的可愛頭像，許年原本憂鬱的情緒瞬間一掃而空。
對方是許年寫網文認識的一個女孩子。
女孩陪伴他度過了寫作最艱難黑暗的時間，還作為前輩給了許年不少指導，可以說許年能有如今的成績，和她脫不了關係。
對方聊天時的溫柔調皮語氣，以及朋友圈偶爾白皙的部位照，滿足了許年對於甜妹的一切幻想。
嘉豪用手肘戳了戳許年，擔憂的問道：「你剛剛還一臉想哭，現在又傻笑，你沒事吧？」
「滾滾滾，你懂什麼。」
許年連忙揮手擋開他，趴在桌子上，喜滋滋地點開消息。
她和許年的關係很是微妙，無數次深夜的交心，他們的關係不能簡單用網友來概括。
從一開始的許年找她聊煩心事，變成現在她天天黏著許年聊天。
都說排山倒海的喜歡不可怕，可怕的是習慣彼此的存在。
平時沒什麼感覺，但如果對方哪天忽然消失了，就像想喝水找不到杯子一樣難受。
微信一點開，瞬間彈出幾十條未讀信息。
划過密密麻麻的表情包轟炸，最底下是一段傲嬌的獨角戲：
【狗男人，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其他姐姐了，一晚上都沒回我！】
【鬱悶.jpg】
【我才不想和你聊天。】
許年連忙打字回復，她怎麼連藉口都不會找，感覺呆呆的：
「怎麼可能，那是因為昨天遇到一些事情了。」
消息剛剛發過去，對方的暱稱瞬間變成正在輸入。
【啊，那你還好嗎？】
「嗯，昨天遇到個『打斷腿』小姐，唉別提了，我今天都是負傷上早八。」
【大笨蛋，你不會照顧自己就讓我來。】
「真是的。」
許年無奈搖搖頭，腦海里又回想起昨天的恐怖場景。
在他心目中她們兩人簡直就是絡腮鬍李逵和雙馬尾蘿莉的區別。
水課的時間，在許年埋頭聊天的時候飛速流逝，下課鈴聲沒多久就響徹校園走廊。
嘉豪看著不為所動的許年，無奈說道：「別聊了哥，再不快點，三食堂的炭烤大蝦又要被搶光了。」
「走走走。」許年眼睛不離開手機屏幕，反手背上書包。
早晨的陽光，淺淺灑在走廊。
學生零零散散，人來人往之間，許年不經意抬眼，一下就注意到那道熟悉的俏麗身影。
是昨天那位給他留下黑眼圈的「打斷腿小姐」。
許年內心有些崩潰，昨天自己都沒跟他們計較了，這人還殺上門來，是不是有點得寸進尺了？
人若犯我，退讓三分。
再三犯我，那我再讓。
許年選擇走為上計。
因為對於打斷腿小姐力量和外表的超絕反差，他至今膽寒。
惹不起那就跑路。
他加快步伐，假裝沒看到她，剛要從樓梯口拐下去，只感覺書包好像被什麼掛住了，走不動路。
許年無奈回頭，只見打斷腿小姐俏生生站在身後，一手拽著他的書包。
她身後披著金燦燦的陽光，精緻可愛的五官卻是如同一般冰山冷漠。
還沒等他開口，打斷腿小姐微微蹙眉，纖唇張了張：
「昨天的事情我要補償你，你給勞資跑一個試試？」
旁邊吃瓜的嘉豪恍然大悟，指著她大聲說道：「哦！這就是你說的那個熊出沒里的誰來著……」
許年：？
眼見嘉豪一溜煙跑得沒影，許年不知道哪裡竄出來的勇氣，一把推開她的手，皺著眉說道：
「不用了，昨天的事就當過去了，你以後也不用再來打擾我。」
他沒好氣地轉過身，掏出手機迫不及待地點開置頂的聊天框，噼里啪啦吐槽道：
「我跟你說，我剛下課就遇到那個打斷腿小姐了，好煩。」
發送鍵剛剛點下去，許年只聽見身後傳來了特別關心的消息提示音，清脆的聲音在走廊迴蕩。
不可能，應該只是碰巧吧。
許年顫抖著手指，連著又發過去三個表情包。
「叮咚~叮咚~叮咚~」
身後連著傳來三聲令人絕望的歡快鈴聲。
許年轉過身，四目相對。
他試探地尷尬笑著問道：「你……您是？」
她愣在原地好一會兒。
原本毫無波瀾的桃花眼閃過一絲不知所措，如含秋水的眸子有些恍惚。
她似笑非笑地凝視著許年：
「我嗎？」
「我可能是……打斷腿小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