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五日後宮裡的賞花宴就穿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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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夢由紫蘇扶著下了馬車,西風跟在二人身後。

  此時正值晌午,衣著華貴的食客們在醉仙居的廳內用著餐,一牆之隔的店外,一群衣衫襤褸的乞丐捧著雙手向路人乞討。

  有些膽大的從窗戶翻進屋內,抓著桌上還未來得及收拾的食物殘渣大口吞咽,被店小二發現後,又被揪著衣領丟了出去。

  「怪了,怎麼今年要飯的這麼多?」小二拍了拍手,又轉身回點裡忙活去了。

  西風見狀又往沈清夢身前靠了靠,「少夫人,要不您還是在馬車上歇息吧,屬下擔心這些人衝撞了您。」

  「無妨,你們陪我去這家鋪子看看。」說完,沈清夢轉進成衣店。

  店內一個年輕裁縫見有客人進門,急忙放下手上的活計,上前迎客。

  只是在他眸光略過沈清夢和一旁的紫蘇時,眸光明顯一頓。

  「小……」剛喊出一個字,裁縫又看到隨後跟來的一個腰間胯劍的高挑女護衛,即刻將剩下的話又咽了回去。

  「小的是這店裡的掌柜,夫人您慢慢選,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沈清夢再店內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一件白青繡同心結的長裙前面,「料子不是上品,但繡工不錯,只是這領口太素,要繡些穿枝花才好看。」

  年輕裁縫一臉諂媚,「夫人好眼光,我們家繡娘的手藝在京城那可是排得上號的,這件衣服您如果想要,我們可以按照您的需求改進。」

  沈清夢正要開口,忽而一陣反胃。

  她急忙從袖中掏出一塊錦帕,捂嘴乾嘔了幾下,緩了幾息後才道:「行吧,五日後宮裡的賞花宴就穿它了。」

  「好嘞!」裁縫喜不自勝,「小的這就囑咐繡娘,三日後完工,屆時夫人是派人來取還是小的給您送到府上?」

  「我派人來取便好。」沈清夢將頭上一根玉簪取下,「這先押在你這,取貨時結帳。」

  裁縫小心翼翼地將玉簪手下,再抬眼時,沈清夢已經領著二人離去,只是她剛剛站的位置上,落下一方錦帕。

  他急忙將錦帕撿起收進袖口,直到門口的馬車遠去,才小心翼翼地將那錦帕打開。

  只見月白的綢面上繡著七朵六瓣桃花。

  裁縫的神色一凜,再拿出玉簪仔細查看,竟在那光滑的玉面上看到極小的「紅雲」二字……

  他急忙將手帕和玉簪收起,關上店門,朝店鋪的後院快步走去。

  ……

  三刻之後,一行人回到侯府。

  剛進門,門房便告知沈清夢侯夫人正在棲風院等著她。

  沈清夢看了眼紫蘇身上的爛衫,只得讓徐安先帶她去後院先換套侯府丫鬟的衣服,再領回棲風院去拜見侯夫人。

  這邊西風已經將人送回,也打算去後院佛堂看看北風他們審問進度,便和紫蘇一道離開了。

  沈清夢將烤鴨交門房,讓他們交予伙房的廚娘,而後朝棲風院走去。

  然而,剛跨過走進院子,沈清夢一下傻了眼。

  因為在侯爺和侯夫人身旁,還坐著一個人。

  那人今日穿了一件天青色寬袖長袍,頭頂墨發用一根白玉簪挽起,微風吹過,將他袖口輕輕揚起,露出一小截微見青筋的小臂。

  正是她那人美心善、才華橫絕、貌比潘安的,論家世、品性、樣貌,皆是人中龍鳳的好夫君——裴時晏!

  這套還算清素的衣物倒是讓他多了幾分矜重,只是那脖子上用寬寬的白綾吊著的一邊胳膊是怎麼回事?

  此時屋內江氏最先看到沈清夢,起身出來迎她,「快來,就等你用飯了。」

  沈清夢聞言一愣,他們是在等她一起吃飯嗎?

  江氏也沒問她為何午飯沒用便回來了,只拉著她坐到裴時晏的身邊。

  沈清夢看著桌上她最愛的那道松鼠桂魚,心中有個地方頓時暖暖的。

  「你怕是早就餓了,快吃吧。」江氏不停地往她碗裡夾菜。

  實話實說,沈清夢確實餓了,她不緊不慢地將碗裡的東西送到口中,細嚼慢咽。

  好好吃~

  這六年,她吃最多是冷飯和硬饅頭,都要忘了這些菜都是什麼味道。

  想到西風在馬車上說裴時晏喜愛甜食,沈清夢也給他夾了一塊東坡肉,「夫君你也吃。」


  看得到她的「心意」嗎?一定要看到啊!

  一直沒動筷的裴時晏眉頭跳了跳。

  不就是米飯配菜嗎?至於吃得這麼香?

  連他的右手被吊起來都沒發現?

  沈清夢繼續扒飯,陶醉在口腹之慾的滿足之中。

  直到裴時晏戰術性地咳嗽兩聲,沈清夢才將注意力從碗裡轉移到那張略顯不滿、頗有些少年鬥氣似的、氣鼓鼓的俊臉上。

  她趕忙放下碗筷,將裴時晏面前的碗抬起,「夫君,我來幫你。」

  「你吃你的,讓南風進來餵他!」裴召棠看不慣裴時晏那裝可憐的做派。

  屋外的南風身子一凜,這福分他可不想要。

  「夫人願意餵我嗎?」裴時晏才不管,他柔聲詢問著沈清夢,眸光卻挑釁地睨著裴召棠。

  「自然是願意的。」沈清夢面上端的十成十的賢惠,其實內心已經在罵人了。

  不料剛起個頭,裴時晏忽而看向她,那眼神像是利刃,戳破她心中所想。

  沈清夢趕忙搖頭,用眼神示意:我可還沒來得及罵你啊!

  她抬起碗筷,小心翼翼地將飯餵到裴時晏張開的嘴裡。

  江氏看在眼裡,用手肘戳了戳一旁的裴召棠。

  裴召棠只沉浸在被趕出棲風院的悲傷里,沒興趣在意小兩口的八卦。

  他看裴時晏那得意的樣子,沒好氣地道:「你那手是怎麼回事?清夢已經回來了,總能說了吧。」

  沈清夢一愣,就見江氏含笑看著她道:「我們問他胳膊如何傷的,他非要等你回來才說。」

  沈清夢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裴時晏嘴角勾起邪佞的弧度,含笑凝著江氏,「你的好兒媳捅的。」

  沈清夢瞪大眼睛看著對面這個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她也就在他肩膀上留了個小口子,哪裡用得著把整條胳膊都吊起來。

  這、這不是訛人嗎?

  「清夢,」江氏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晏兒說的是真的?」

  沈清夢很想說不是的,可裴時晏那兩道眸光太過瘮人。

  偏那天傷他的原因又說不出口。

  她咬著唇,悲憤地點了點頭。

  「啪」的一聲,江氏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上,「太過分了!」

  裴召棠附和地點頭,「就是。」

  沈清夢背脊挺直,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裴時晏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得意,像是看笑話般睨著沈清夢。

  然而竊喜不過一瞬,就聽江氏繼續道:「你太過分了!清夢那麼乖巧,你到底做了什麼,逼得她傷你?」

  裴時晏:「?」

  沈清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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