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她是那樣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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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的膠狀物質向她靠近,又悄悄離開,好像不確定眼前這個是否是主人要找的人。

  少年垂眸看著她,從台階上走下來。

  他來到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博弈,稍有不慎便會迷失在過分逼真的幻想里。

  可有些人,看到她的那一眼,就知道她是真的。

  強烈的血脈壓制讓唐念瞬間像只被逼近牢籠里的待宰羔羊。

  垂著纖細的頸,在他面前低下頭。

  塞繆爾的步伐並不快,一步一步朝她走來,修長的腿停在她面前,白衣黑褲,像午後散步停頓在某處景致前的慵懶貴族。

  抬手,捏著唐念的下巴。

  將她的下唇捏開。

  「你需要的是血液。」

  冰涼的指腹抵著唇瓣,聲音愈發輕柔,「張嘴。」

  塞繆爾有一雙極其好看的手,像工藝品一樣白皙無瑕,手背上的皮膚極薄,透著下面淡淡的青筋,指骨修長,猶如精心雕刻成型的羊脂玉。

  唐念從始至終沒有發出過一點聲音,張著嘴,任由工藝品般漂亮的手指探進自己唇里。

  冰冷的觸感碰到了舌尖,她渾身緊繃,卻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身體被血脈壓製得死死的,好像塞了一團又一團棉花,骨頭都被抽走。她毫不懷疑,只要塞塞繆爾鬆開鉗制她下巴的時候,她就會像爛泥一樣摔倒在地。

  冰冷的指腹貼著她圓鈍的齒挪動,一寸寸仔細地摸索。

  少年微微皺眉。

  「沒長牙。」

  唐念: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這不叫沒長牙,只是沒長出吸血鬼狩獵的尖牙而已。

  對方垂下眼眸,對上唐念的神情,那雙紫色的眼睛緩慢亮起來,在昏暗的後廚里泛起瑰麗驚人的暗紫色光暈。

  他好像讀懂了唐念的表情,忽然輕笑了一下,語氣分外繾綣,

  「不高興了?」

  聲音莫名的勾人,唐念耳根痒痒的。

  香甜的氣息順著口腔里的手指一點點刺激著她,拉扯著唐念本就搖搖欲墜的理智,她極力克制,口腔里的唾液卻越分泌越多,被引誘得頭暈目眩。

  忽然,塞繆爾捏捏她的下頜。

  「咬一下。」

  咬哪?

  他的指腹抵在她牙齒上,輕柔地蹭動一下。

  彎下腰,貼著她的耳畔蠱惑,「咬我。」

  唐念差點就要咬下去了。

  她強撐到現在幾乎已經到了極限,思維渾渾噩噩,腦海深處似有一聲又一聲的鐘響,像心跳,卻又不太一樣,她極力忍住口腔里的酸軟,沒有用力咬下去。

  她與他現在的地位不對等,她是奴隸。

  她不能咬,萬一……

  大概看懂了她的眼神。

  塞繆爾說,「不會責罰你。」

  那唐念就不客氣了。

  就是現在。

  口下用力,咀嚼用的大牙上下閉合,在柔軟的指腹上用力碾過,她的腮幫微微鼓起,眼睛也泛紅,表情有一絲兇狠。

  幾秒後,她呆滯地抬眼,模樣有些無助。

  竟然咬不破。

  她是由下等吸血鬼偷襲換血,才從人類變成血族的,用於吸血的獠牙沒有進化出來,牙齒還是平的,圓鈍的形狀只能用來嚼碎人類的食物,無法咬破少年看似柔嫩實則堅韌的肌膚。

  只能看不能吃的痛苦讓唐念眼睛發紅,她繼續咬,愈發兇狠,隱隱用力到下頜都在發痛。

  眉毛也皺起來,整個人顯得有些猙獰。

  塞繆爾捏住了她的下巴,將手指從她嘴巴里抽出來,制止了她的行為。

  修長漂亮的手指上還沾著唐念亮晶晶的口水,指腹邊緣有幾個不明顯的淺淡牙印。

  他抽出絲帕擦了擦手,又將絲巾仔細地折好,放回襯衣口袋。

  抬手捏開唐念的嘴,認真的觀察了一遍,提著她纖細的胳膊把人從地上拉起來。

  腳下陰影處的黑色物質悄無聲息拉長變形,像一根尖銳的黑刺。


  塞繆爾沒有回頭,將指腹朝身後探去,尖刺立刻扎破了他的手指,隨後,他將破了皮的手指塞進滿臉哀怨的唐念嘴裡。

  「吃吧。」

  唐念應該保持警惕的。

  可她太餓了,極度甜美的滋味讓她不自覺吮吸起來,顫著睫毛閉上眼。

  好甜。

  他的味道比記憶中的還要香甜。

  唐念幾乎流淚。

  長期以來的飢餓在得到滿足後產生了巨大的眩暈感,像是一腳踩進了雲霧中,有些上癮。

  他實在是太香了。

  眼睛越發猩紅,終於有了一點吸血鬼的樣子,她微微眯著眼,沒有察覺的塞繆爾手著手指,兩個人的距離已經貼得極近。

  黑暗無聲擴張,緊緊的封鎖了這個房間。

  他垂下眼睛,溫聲說,「慢點,不要著急。」

  眼中透著黏糊潮熱的溫柔。

  胸腔鼓動著飽脹又洶湧的情緒,仿佛無聲編織出巨網,將他籠罩在其中。

  清瘦的少女唇瓣上沾著一絲沒舔乾淨的血跡,紅紅的,像成熟的櫻桃。

  她貪心地吮吸舔舐著他指腹上的傷口,想要從破皮的血肉中得到更多。

  心碎了。

  變成一片片,像被用力碾壓過的水晶。

  讓他感到生疼。

  他的主人。

  他高高在上的主人。

  放在心尖的主人。

  曾經精心呵護,用鮮血供養,不忍心讓她受一點點傷害的主人。

  可現在呢,她滿身傷痕,不會說話,喉嚨不知被誰割斷,又被粗暴的縫合,四肢瘦弱,就連吮吸他的血液都會露出膽怯又惶恐的模樣。

  她在怕什麼?怕他嗎?

  為什麼怕?

  流淌著劣等血液的吸血鬼下巴消瘦,臉頰微微凹陷,皮膚白得發灰,不是健康血族應有的色澤,渾身籠罩著一股瀕臨死去的氣息。

  她看起來是那樣可憐,緊緊地揪住他的心臟。

  塞繆爾幾近病態地緊盯著她的動作,看她舔食受傷的指腹,好像跳進窗戶的野貓,偷偷舔舐貴族們放在桌子上的奶油慕斯。

  他熱切地渴望主人從他身上掠奪更多,可她只是怯怯地將那一點傷口的血液舔乾淨,然後抬眼悄悄看他。

  好像在看眼色。

  他高貴的、驕傲的主人為什麼會看他的眼色?塞繆爾好像陷入了某種陷阱的困獸,四肢被釘死,骨骼被敲碎,仿佛被獵人抓住的野兔。

  好疼。

  她離開他,就把自己過成這樣嗎?

  塞繆爾又一次感到疼痛,還是因為她。

  他為數不多的痛苦皆是來源於主人,她總是讓他感到疼痛。

  她是他永遠的癥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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