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瓏夜的不安
「這麼說，七部尚書中，有四部都參與進來了？」
岳子儀說：「是，殿下料事如神，現在那李玉慎可以說是四面皆敵，相信過不了多久，他就會主動請辭了。」
瓏夜微微一笑，「主動請辭，怕是不太可能。」
「不可能？」岳子儀愣了一下，「現在朝堂之上的局勢可是一面倒，我們點了這把火之後，彈劾李玉慎的奏章可是多如繁星，難道殿下以為他還有什麼翻盤之策嗎？」
瓏夜說：「不，我是說，我們既然出手了，又怎麼能允許他主動請辭呢？」
岳子儀遲疑道：「那殿下的意思是？」
「自然是斬盡殺絕。」
瓏夜淡淡的語氣中，隱藏著濃濃的血腥氣。
岳子儀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可是李家不僅有李如乾在宮中，這朝堂還有地方上，李家的族人，門生故吏也有許多。」
「更何況，真到那種地步，世家一方恐怕不會坐視不管。」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要想斬盡殺絕，只怕沒有那麼簡單吧？」
瓏夜笑了笑，說：「自然不會那麼簡單。」
「但你所說，也正是李家的取死之道。」
岳子儀疑惑地道：「還請殿下明示。」
瓏夜說：「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的道理，你既然知道，那些世家，自然也知道。」
「所以外朝無論怎麼打壓李家，看在李如乾的份兒上，多少也都有個限度。」
「因為他們知道李如乾受寵，若是陛下誕下李家的皇子，那以後這天下，說不得就得姓李了。」
「但這對世家來說，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岳子儀眼睛一亮，接著道：「這李如乾和李玉慎一內一外，父子二人互相扶持，便能屹立不倒。」
「所以那些世家要想不讓李家得到天下，最好的方式就是雙管齊下，徹底的消滅李家，不讓他們有死灰復燃的機會！」
「不錯。」瓏夜點點頭，說，「以前他們可沒有這種機會，因為他們沒法把爪子伸到後宮裡來。」
「但如今不一樣了，我給了他們這個機會，他們也很聰明，知道李玉慎一旦倒台，我這邊也會同時出手，對付李如乾。」
說到這裡，瓏夜嘆了一口氣，道：「華陽啊，你看明白了麼，這場爭鬥，表面是世家之爭，但究其根本，其實是皇位之爭吶。」
「歷朝歷代，皇位之爭的失敗者都只有一個結果。」
「粉身碎骨，身死名滅。」
岳子儀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現在他終於明白了，這場鬥爭到底有多殘酷。
如果自己失敗了，會不會也是同樣下場？
瓏夜卻突然輕笑一聲，感慨道：「可憐青陽君，他根本不知道，他給我送來的是怎樣的大禮。」
「到時李家倒台，朝堂之上不知要空出多少位置，這其中，又不知有多少會落入我們的手中。」
「華陽，你說，這不是一份大禮？」
岳子儀心悅誠服地點頭道：「殿下深謀遠慮，非臣所能及。」
「說到青陽君，不知他最近如何了，聽說前不久，他差點在李如乾那裡丟了性命？」
「是有這麼回事兒。」岳子儀道，「那李如乾也是跋扈慣了，連這種下等招數都使出來了。」
瓏夜卻不這麼認為。「招數有用即可，何分什麼上等下等。」
「殿下教訓的是。」
一個小太監從外面匆匆走了進來，湊到瓏夜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瓏夜眼睛一亮，不禁笑了起來。
岳子儀不解的問道：「殿下，何事這麼高興？」
「還不是那個青陽君，真是沒想到，他做事竟如此果決。」
「青陽君？他做什麼了？」
瓏夜道：「他今天去了內庫，當著安慶君的面，殺了四個執事太監。」
「什麼？！」岳子儀不可置信地道，「他這麼做，就不怕激怒李如乾麼？」
瓏夜淡淡說道：「你以為，他為什麼會選在此時下手？」
「此時下手···殿下是說，他是料定了李如乾此時不會輕舉妄動？」
「沒錯。」瓏夜說，「還真是膽大心細啊，如此一來，這內庫可就落進了他的掌中了。」
「相信過不了多久，他就能把李如乾給架空咯。」
岳子儀恨聲道：「我們在前面拼死拼活，他卻趁機下手拿了好處，簡直是卑鄙無恥！」
「怪不得他會把那帳本交到殿下手裡，原來是想借刀殺人！」
瓏夜嘆了口氣，說：「就算他是借刀殺人，我這把刀，也只能借給他。」
「他就是算準了我不會錯過這個機會，所以才把李如乾的破綻送上門來。」
「這是堂堂正正的陽謀啊。這個青陽君，果然不可小覷。」
岳子儀冷哼一聲，道：「這個青陽君，他不會以為，自己輕易就能撿這麼一個大便宜吧？」
瓏夜笑了，他擺了擺手，說：「算了，且放他快活幾天去吧。」
岳子儀著急地說道：「殿下，如若再放任下去，只怕等他徹底掌控了內庫，又會成為我們的勁敵啊，可萬萬大意不得。」
瓏夜輕描淡寫地道：「就算他掌控了內庫又如何？在這後宮裡，他孤身一人，即便算上沈無塵，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來。」
「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只等解決了李如乾，回過頭來便收拾他。」
說完這句話，瓏夜看了看時辰，奇道：「陛下還未下朝麼？怎麼還沒到？」
岳子儀說：「可能是被什麼事耽擱了吧。」
瓏夜看向桌上的奏章，嘆了口氣，說：「今日代辦之事還有不少呢，這許多奏章，可都等著陛下用璽呢。」
「那我去問問。」
岳子儀起身剛要出門，就從門外走進來一個老太監。
王文華躬身笑道：「見過皇后殿下，見過華陽君。」
「王總管？」瓏夜往他身後看了一眼，問道，「陛下呢？還未散朝麼？」
王文華點頭哈腰地說道：「回殿下，已經散朝了。今日陛下鳳體抱恙，到南書房歇息去了。」
瓏夜不疑有他，只是說道：「也罷，那這些奏章，就等陛下好些後，再來用璽吧。」
王文華連忙道：「陛下遣我來，正是為了這事。陛下說，不能耽擱了國事，要我把這些奏章拿到南書房去。」
「難得陛下憂心國事。那你拿去罷，待陛下用過璽後再送回來。」
「是。」
王文華招呼幾個小太監進來，把桌上的奏章收拾起來，抱著出了門。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不知怎麼的，瓏夜突然有了一絲不安的感覺。
岳子儀說：「是，殿下料事如神，現在那李玉慎可以說是四面皆敵，相信過不了多久，他就會主動請辭了。」
瓏夜微微一笑，「主動請辭，怕是不太可能。」
「不可能？」岳子儀愣了一下，「現在朝堂之上的局勢可是一面倒，我們點了這把火之後，彈劾李玉慎的奏章可是多如繁星，難道殿下以為他還有什麼翻盤之策嗎？」
瓏夜說：「不，我是說，我們既然出手了，又怎麼能允許他主動請辭呢？」
岳子儀遲疑道：「那殿下的意思是？」
「自然是斬盡殺絕。」
瓏夜淡淡的語氣中，隱藏著濃濃的血腥氣。
岳子儀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可是李家不僅有李如乾在宮中，這朝堂還有地方上，李家的族人，門生故吏也有許多。」
「更何況，真到那種地步，世家一方恐怕不會坐視不管。」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要想斬盡殺絕，只怕沒有那麼簡單吧？」
瓏夜笑了笑，說：「自然不會那麼簡單。」
「但你所說，也正是李家的取死之道。」
岳子儀疑惑地道：「還請殿下明示。」
瓏夜說：「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的道理，你既然知道，那些世家，自然也知道。」
「所以外朝無論怎麼打壓李家，看在李如乾的份兒上，多少也都有個限度。」
「因為他們知道李如乾受寵，若是陛下誕下李家的皇子，那以後這天下，說不得就得姓李了。」
「但這對世家來說，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岳子儀眼睛一亮，接著道：「這李如乾和李玉慎一內一外，父子二人互相扶持，便能屹立不倒。」
「所以那些世家要想不讓李家得到天下，最好的方式就是雙管齊下，徹底的消滅李家，不讓他們有死灰復燃的機會！」
「不錯。」瓏夜點點頭，說，「以前他們可沒有這種機會，因為他們沒法把爪子伸到後宮裡來。」
「但如今不一樣了，我給了他們這個機會，他們也很聰明，知道李玉慎一旦倒台，我這邊也會同時出手，對付李如乾。」
說到這裡，瓏夜嘆了一口氣，道：「華陽啊，你看明白了麼，這場爭鬥，表面是世家之爭，但究其根本，其實是皇位之爭吶。」
「歷朝歷代，皇位之爭的失敗者都只有一個結果。」
「粉身碎骨，身死名滅。」
岳子儀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現在他終於明白了，這場鬥爭到底有多殘酷。
如果自己失敗了，會不會也是同樣下場？
瓏夜卻突然輕笑一聲，感慨道：「可憐青陽君，他根本不知道，他給我送來的是怎樣的大禮。」
「到時李家倒台，朝堂之上不知要空出多少位置，這其中，又不知有多少會落入我們的手中。」
「華陽，你說，這不是一份大禮？」
岳子儀心悅誠服地點頭道：「殿下深謀遠慮，非臣所能及。」
「說到青陽君，不知他最近如何了，聽說前不久，他差點在李如乾那裡丟了性命？」
「是有這麼回事兒。」岳子儀道，「那李如乾也是跋扈慣了，連這種下等招數都使出來了。」
瓏夜卻不這麼認為。「招數有用即可，何分什麼上等下等。」
「殿下教訓的是。」
一個小太監從外面匆匆走了進來，湊到瓏夜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瓏夜眼睛一亮，不禁笑了起來。
岳子儀不解的問道：「殿下，何事這麼高興？」
「還不是那個青陽君，真是沒想到，他做事竟如此果決。」
「青陽君？他做什麼了？」
瓏夜道：「他今天去了內庫，當著安慶君的面，殺了四個執事太監。」
「什麼？！」岳子儀不可置信地道，「他這麼做，就不怕激怒李如乾麼？」
瓏夜淡淡說道：「你以為，他為什麼會選在此時下手？」
「此時下手···殿下是說，他是料定了李如乾此時不會輕舉妄動？」
「沒錯。」瓏夜說，「還真是膽大心細啊，如此一來，這內庫可就落進了他的掌中了。」
「相信過不了多久，他就能把李如乾給架空咯。」
岳子儀恨聲道：「我們在前面拼死拼活，他卻趁機下手拿了好處，簡直是卑鄙無恥！」
「怪不得他會把那帳本交到殿下手裡，原來是想借刀殺人！」
瓏夜嘆了口氣，說：「就算他是借刀殺人，我這把刀，也只能借給他。」
「他就是算準了我不會錯過這個機會，所以才把李如乾的破綻送上門來。」
「這是堂堂正正的陽謀啊。這個青陽君，果然不可小覷。」
岳子儀冷哼一聲，道：「這個青陽君，他不會以為，自己輕易就能撿這麼一個大便宜吧？」
瓏夜笑了，他擺了擺手，說：「算了，且放他快活幾天去吧。」
岳子儀著急地說道：「殿下，如若再放任下去，只怕等他徹底掌控了內庫，又會成為我們的勁敵啊，可萬萬大意不得。」
瓏夜輕描淡寫地道：「就算他掌控了內庫又如何？在這後宮裡，他孤身一人，即便算上沈無塵，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來。」
「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只等解決了李如乾，回過頭來便收拾他。」
說完這句話，瓏夜看了看時辰，奇道：「陛下還未下朝麼？怎麼還沒到？」
岳子儀說：「可能是被什麼事耽擱了吧。」
瓏夜看向桌上的奏章，嘆了口氣，說：「今日代辦之事還有不少呢，這許多奏章，可都等著陛下用璽呢。」
「那我去問問。」
岳子儀起身剛要出門，就從門外走進來一個老太監。
王文華躬身笑道：「見過皇后殿下，見過華陽君。」
「王總管？」瓏夜往他身後看了一眼，問道，「陛下呢？還未散朝麼？」
王文華點頭哈腰地說道：「回殿下，已經散朝了。今日陛下鳳體抱恙，到南書房歇息去了。」
瓏夜不疑有他，只是說道：「也罷，那這些奏章，就等陛下好些後，再來用璽吧。」
王文華連忙道：「陛下遣我來，正是為了這事。陛下說，不能耽擱了國事，要我把這些奏章拿到南書房去。」
「難得陛下憂心國事。那你拿去罷，待陛下用過璽後再送回來。」
「是。」
王文華招呼幾個小太監進來，把桌上的奏章收拾起來，抱著出了門。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不知怎麼的，瓏夜突然有了一絲不安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