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偶遇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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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蕪看著他激動的樣子,心裡更是為難。

  平心而論,她覺得程晝說的不無道理。百日宴是家庭聚會,程晝作為親戚,於情於理都應該在場。可陸優那邊……

  「程晝,你先別激動。」商蕪試圖安撫他,「優姐她正在氣頭上,話可能說得重了些。你看這樣行不行,宴會那天,我儘量安排你們座位離遠點,避免正面接觸……」

  「這不是座位遠近的問題!」程晝打斷她,語氣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這是態度問題。她這樣做,就是在明確地劃清界限。阿蕪,我知道你為難。但這件事,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我真的不想讓步。」

  商蕪看著程晝堅決的神情,知道再說下去也無益。她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吧,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再……我再讓陸讓去跟優姐說說看。」

  從茶室出來,商蕪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這還沒辦宴會呢,就已經這麼棘手了。她拿出手機,撥通了陸讓的電話,語氣充滿了疲憊:「陸讓……我跟程晝談過了,他堅持要來。優姐那邊……你能不能再去跟她溝通一下?我實在是……沒轍了。」

  電話那頭的陸讓沉默了片刻,沉聲應道:「好,我知道了。我來跟她說。你別再為這事煩心了,先回家休息。」

  掛斷電話,商蕪望著車水馬龍的街道,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裡卻依舊沉甸甸的。這頓百日宴,恐怕不會吃得那麼太平了。

  陸讓去找陸優談,結果並不樂觀。

  無論他如何擺事實講道理,陸優的態度依舊強硬得像一塊磐石。

  她堅持認為,在提交離婚申請的當口,讓程晝出現在玉霧的百日宴上,對她而言是一種情感上的酷刑和極度的不尊重。

  姐弟倆的談話不歡而散。

  事情很快傳到了陸政那裡。這位向來威嚴寡言的父親,直接將陸優叫回了老宅書房。

  他沒有像商蕪和陸讓那樣溫和勸解,而是沉著臉,目光如炬地盯著女兒:「胡鬧!玉霧的百日宴,是陸家的大事,請誰不請誰,豈能由著你一個人的性子來?程晝再怎麼不對,他現在名義上還是你的丈夫,是玉霧的姑父!你這樣做,讓別人怎麼看我們陸家?說我們陸家不懂規矩,連基本的待客之道都沒有?」

  陸優梗著脖子,想反駁,陸政卻不等她開口,話鋒陡然一轉,直指核心:「還有你和程晝的事!我聽說,鬧到這一步,根子是在孩子的問題上?」他銳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既然你們兩個在『孩子』這件事上存在根本分歧,為什麼結婚之前不協議清楚?這種關乎家族延續、個人意願的大事,是能含糊其辭、結了婚再慢慢『商量』的嗎?」

  這一問,如同當頭棒喝,讓陸優瞬間啞口無言。是啊,為什麼當初沒有說清楚?或許是她潛意識裡認為程晝會為她改變,或許是程晝當時也覺得這不是迫在眉睫的問題可以暫緩,又或許,他們都高估了愛情能戰勝一切差異的力量。此刻被父親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竟找不到任何有力的理由來辯解。

  看著女兒沉默下去,陸政的語氣稍稍緩和,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這件事,說到底,你們兩個都有錯,也都沒錯。錯在溝通不暢,錯在婚前考慮不周;沒錯在於,個人的意願和選擇都值得尊重。如果經過這件事,你們發現彼此在人生最根本的規劃上無法磨合,無法達成一致,那好,那就快刀斬亂麻,儘快一拍兩散,對彼此都是解脫,我們做長輩的也不會強行阻攔。」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變得嚴厲:「但是,在你們還是法律上的夫妻期間,在陸家的家庭聚會上,該有的體面和規矩,不能廢!程晝,必須來參加玉霧的百日宴。這不是你願不願意看見他的問題,這是禮數!」

  陸優緊抿著嘴唇,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最終,在父親強大的氣場和無可辯駁的道理面前,她選擇了沉默,算是變相的妥協。

  陸讓得到父親的明確指示後,立刻給程晝打了電話,告知他百日宴照常出席。程晝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低聲道了聲「謝謝讓哥」。

  百日宴當天,選在了一家高級酒店的花園宴會廳,布置得溫馨又充滿童趣。阿影早早到了,抱著一個巨大的限量版玩偶,圍著玉霧逗個不停。程晝也準時出現,他穿著得體的西裝,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禮盒,裡面是一把做工極其精巧、寓意平安富足的金鎖。他看到陸優時,腳步明顯頓了一下,眼神複雜,但陸優卻像是根本沒看見他一樣,徑直走向商蕪,去逗弄今天的小主角玉霧。

  氣氛一時間有些微妙的尷尬。商蕪趕緊上前打圓場,熱情地招呼大家入座,又張羅著讓服務員上來。陸政坐在主位,面色沉靜,看不出喜怒。宴會開始後,商蕪努力活躍氣氛,談論著玉霧的趣事,阿影也在一旁插科打諢,總算讓場面不至於太冷。


  吃到一半,商蕪提議拍一張全家福。大家紛紛起身,移到背景板前。陸優刻意站到了離程晝最遠的位置,兩人之間隔著陸讓和商蕪。鏡頭定格下這一刻,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只是那笑容背後,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情緒,唯有自己知曉。

  程晝席間話很少,只是默默地喝著酒。幾杯下肚,酒精似乎放大了他心中的苦悶和壓抑。他看著對面即使笑著也難掩疏離的陸優,再看看主位上不怒自威的陸政,一股衝動湧上心頭。他忽然放下酒杯,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桌上所有人都聽見,目光直直地看向陸優:「優優,當著爸和哥嫂的面,我再問你一次。我們……是不是真的沒有可能了?你就真的……一點都不想和好了嗎?」

  一瞬間,整個餐桌安靜了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陸優身上。

  陸優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她抬起眼,迎上程晝帶著醉意和痛楚的目光,沒有迴避,反而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她心頭已久的問題,語氣平靜卻帶著刀刃般的鋒利:「程晝,你也當著大家的面,回答我。你是不是就那麼想要一個孩子?一個流著你和我的血的孩子?」

  程晝被她問得一怔,酒精讓他的思維有些遲鈍,但他還是憑藉本能,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急切:「我想要的是你!孩子……孩子我們可以領養!優優,我發誓,我絕不讓你生!我捨不得你受那個苦,也絕不會再讓我媽逼你!」

  這個回答,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連陸政都微微挑了下眉。領養?這倒是一個折中的方案,但也意味著程晝需要徹底說服他母親,並放棄傳統意義上的血脈延續。

  陸優沉默了。她看著程晝,看著他眼中的急切、痛苦和那不容置疑的承諾。領養……她不是沒想過,但這同樣是一個重大的決定。她需要時間消化,需要權衡。良久,她才在眾人注視下,輕輕地、幾乎聽不見地說了一句:「……我再想想。」

  沒有明確的拒絕,但也沒有接受。這種懸而未決的態度,讓程晝心中剛剛燃起的一點希望之火,又搖曳著黯淡下去。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頹然地靠回椅背,苦笑著搖了搖頭,再也無話可說。

  這頓飯,程晝終究沒能待到結束。他又默默坐了一會兒,便起身,以公司還有事為由,向陸政和商蕪等人道別,提前離開了。背影落寞而倉促。

  他走後,陸政沉著臉,放下筷子,掃了一眼陸優和程晝空出來的位置,語氣不悅:「好好的一個百日宴,被你們弄得烏煙瘴氣!成何體統!」他雖然沒指名道姓,但話里的指責意味明顯。

  陸優低著頭,沒有說話。宴會結束後,她找到商蕪,臉上帶著歉意:「阿蕪,對不起,今天……搞成這樣。」

  商蕪拉著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優姐,別這麼說。宴會本身挺好的,玉霧也很開心。我和陸讓在意的不是這個,是希望你和程晝能好好的。無論你們最終做什麼決定,只要那是你們深思熟慮後、對彼此都好的選擇,我們都支持。」

  陸優看著商蕪真誠的眼睛,心中五味雜陳,最終只是用力回握了一下她的手,低聲道:「謝謝。」

  離開酒店,陸優沒有直接回家。她心裡亂得很,需要找個地方靜一靜。她驅車來到常去的一家僻靜咖啡廳,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黑咖啡,望著窗外川流不息的車流,怔怔地出神。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略帶驚訝的溫和男聲在她旁邊響起:「陸優?真的是你?」

  陸優回過神,轉頭看去,只見一個穿著休閒西裝,氣質儒雅的男人站在桌旁,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笑容。是傅銘淵。幾年前,在家裡的安排下,他們差點相親成功,彼此都有過好感,但最終因為陸優覺得性格不太合適,加上她那時事業心重,便主動疏遠了。

  「傅銘淵?」陸優也有些意外,勉強笑了笑,「好久不見。」

  「是啊,好久不見。」傅銘淵很自然地在她對面坐下,目光在她略顯疲憊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關切地問:「看你臉色不太好,一個人在這裡喝咖啡?遇到煩心事了?」

  或許是此刻內心太過脆弱,也或許是傅銘淵溫和的態度讓人放鬆警惕,陸優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豎起防備,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沒有否認。

  傅銘淵何等聰明,聯想到最近隱約聽到的一些風聲,心下便猜到了七八分。他半開玩笑半是試探地說:「聽說你和程家那位……鬧得不太愉快?唉,早知道這樣,當初你還不如嫁給我呢,至少我家裡可沒人敢催你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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