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修繕曆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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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貞觀二年的初雪。

  輕盈地鋪滿長安城的朱雀大街。

  天下已定,四海承平。

  九重宮闕在初升的朝陽里巍巍聳立。

  朱雀門洞開,青銅門環撞擊沉重門板。

  聲如古鐘震響,驚起棲鴉一片。

  禁衛甲士肅立兩側,玄甲映著日光,寒芒如冰,

  天光熹微。

  街面如一條素色錦緞伸展向遠方。

  映照出黎明前未散盡的幽微天光。

  遠處隱約的晨霧裡。

  各國使節隊列正緩緩浮出輪廓,駝鈴悠揚如天籟低回。

  金髮碧眼的人影在薄霧中若隱若現。

  這四海歸一後,第四個年頭的朝覲盛典。

  「新麥炊餅。」

  長安城的市聲。

  如同一條永不枯竭的溫熱河流。

  絲絲縷縷滲入各個角落。

  巨大的石碑之上,雕刻著八個大字。

  人民英雄,永垂不朽。

  車輪碾過水泥路,無數人會駐足眺望。

  孩童在下面追逐嬉鬧,老人們在這裡乘涼聊天……

  陸沉舟坐於內堂,鏡子裡映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

  昔日風霜刻下的深紋猶在,鬢邊已悄悄爬上了白髮。

  他試著抬起右臂,一陣尖銳的刺痛閃電般竄上肩頭。

  那是當年浴血廝殺時,留下的舊傷。

  每逢陰冷天氣,它便會隱隱作痛。

  宛如潛伏多年的敵人般甦醒。

  提醒他今日這煌煌太平,並非憑空降臨的恩賜。

  踏出府門,長安城已全然甦醒。

  朱雀大街上穿梭著膚色各異、奇裝異服的人群。

  異域口音交織於喧嚷之中。

  金髮碧眼虬髯卷鬚的胡商們。

  捧著各色珍寶,珠玉琳琅、香料氤氳。

  「爹爹!」

  「那是什麼?」

  身旁的大女兒抬手遙指。

  遠處城門方向,一列格外醒目的隊伍正緩緩移動。

  深目高鼻的使節身著金絲長袍,簇擁著一匹通體雪白的駱駝。

  駝峰上穩穩馱著巨大華蓋籠罩的寶匣。

  在晨光里流溢著神秘莫測的光彩。

  陸沉舟順著女兒的視線看去,緩緩開口解釋。

  「那是大食國主的重禮。」

  「聽你娘親說,好像是一部星象秘圖。」

  陸鸞芝今年十四歲,已經準備到了高考的年紀。

  完全繼承曹淑的智商。

  笨笨的,多次考試成績不理想。

  但是成績不是評定的唯一標準。

  她品德優良,尊老敬幼,

  跟班上的同學關係都很好。

  其他的幾個子女成績處於中下游水平。

  要屬最好的,還是小滿,陸鳳芝。

  各科成績一流,常年年級第一。

  這讓老父親多了幾分慰藉。

  不希望他們能當人中之龍。

  只求他們能平平安安度過一生。

  有夢想,就去做,老父親全力支持。

  得益於諸位娘子言傳身教,子女們的人品沒什麼問題。

  宣政殿內。

  萬邦使節齊集。

  常務副皇帝白行簡,代替某人出面。

  衣冠各異,色彩斑斕。

  如鋪展於殿中的一幅異域長卷。

  鴻臚寺官員高聲宣念各國賀表。

  聲如金玉相擊,在空曠的大殿裡激起莊嚴迴響。

  朝貢儀典有條不紊。

  西域使團獻上雙峰駝運來的珍品。

  舞姬赤足踏上光潔的金磚,身姿旋舞如火焰燃燒。

  南洋諸國貢使獻上珍禽異獸,一隻翠羽紅喙的鸚鵡立於金架上。

  竟字正腔圓地學舌:聖天子——萬壽。

  引得殿內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嘆低笑。

  突厥部落首領躬身獻上雪白狼崽,那幼獸不安地低鳴著。

  現在的陸沉舟,基本上就處於半隱退的狀態。

  肅清朝堂這種事情,他懶得去跟文人打交道。

  東都洛陽的殺戮已經說明一切。

  白行簡接手之後暢通無阻。

  昔日的村民陳大山等人,搖身一變成了封疆大吏。

  任職各道節度使,訓練新兵維護穩定。

  有了鐵路和電話,他們的支援和信息傳達更為快捷。

  陸沉舟廢黜了沿用四百年的府兵制。

  改為徵兵制。

  願意解甲歸田的可以回家養老。

  願意留在軍隊裡擔任相應的職位,負責訓練新兵實戰。

  大漢眼下的和平只是暫時。

  這幾年,林立在周圍的四國,同樣也是虎視眈眈。

  見識了長安的繁華之後,他們便生出了別樣的算計。

  北魏、西晉兩國屢派使者前來邀盟。

  但是都被陸沉舟身體不適為由拒絕。

  在他的眼裡,沒有聯盟,只有統一。

  半隱退的他也不是整天沉溺於溫柔鄉中。

  居安思危,以待天時。

  最關鍵的是,曹淑這些年身子不適,病情越來越重。

  楊思思告訴他,可能不久於人世。

  哪怕他縱橫沙場,看慣了生離死別,也無法接受這個情況。

  雖然很多年前,就讓楊思思的太醫院,學習後世的醫療經驗。

  每個人都逃不了生老病死。

  這也是陸沉舟最為擔心的一環。

  可固有的思維很難被打破。

  經過這幾年太醫院的發展。

  對於一些小病都能應對自如。

  一旦遇到有關身體機能的大病,還是有些捉襟見肘。

  對於曹淑,他心有愧疚和疼愛。

  她的一生都像是提線木偶,沒有半點自由可言。

  自從來到了他家後,臉上的笑容也多了。

  雖然有時候煩她有點作,但是有的時候又覺得她很可愛。

  就跟白鳳婉一樣,像個沒心沒肺的姑娘。

  陸沉舟想到這裡不免有些憂愁。

  盡人事,聽天命。

  給曹淑打包了她最愛的魚粉之後,便帶著兩個女兒回府。

  如今幾位娘子,除了白行簡、趙紅纓、王雲裳。

  還身居要職之外,其餘的都過上了相夫教子的生活。

  甄宓放下了商行的職位,交給了四兒子陸洵管理。

  但是最大的人民銀行,還在她的手裡。

  她曾經跟陸沉舟商量過,要不要交給賈三管理。

  或者是交予鎮府管轄。

  對此,白行簡反駁,意見是還要觀察一段時間。

  大漢並沒有表面上這般太平。

  陸沉舟對此也是抱有靜觀其變的態度。

  不管怎麼說,以他現在的家產,足夠後輩衣食無憂。

  權力和金錢都有了。

  眼下是該好好享受一下生活。

  賞花品茗、茶館聽書、養寵賞玩、閨閣遊戲......

  溫馨的府里,笑聲從未斷過。

  翌日,入夜的書房裡。

  王雲裳在翻閱奏摺,陸沉舟躺在她的腿上呼呼大睡。


  另一邊,甄宓和白鳳婉兩人,正在較真下著五子棋。

  「別睡了。」

  「你看看,這件事打算怎麼處理?」

  王雲裳搖醒了陸沉舟,輕聲詢問道。

  雖然他現在處於半隱退的狀態,但是很多政務都要從他手中得到答覆。

  陸沉舟的身體她也很清楚,有時候也在一旁協助他處理政務。

  「節日?」

  他睜開惺忪的眼睛,望著奏摺上的文字。

  「這東西你做主不就好了。」

  言罷,就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你倒是看清楚啊!」

  王雲裳被氣笑了:「這後面還有呢!」

  「你念吧,下午被小謝折磨得好睏,我得休息一下。」

  「那好,你聽著。」

  她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

  「欽天司正袁守道上書。」

  「關於二十四節氣與大漢節日之事。」

  「以順天時、重農本、興禮樂、恤臣工事。」

  「天行有常,四時成歲。」

  「節氣者,乃陰陽消息、寒暑往來之關樞,農桑稼穡之圭臬。」

  「臣監精測日躔,考校星度。」

  「謹定新歲二十四節氣時刻,另冊詳呈。」

  「立春:東風解凍,蟄蟲始振。勸農始耕,祈年於東郊。」

  「雨水:鴻雁來,草木萌動。宜修陂塘,備春種。」

  .....

  「我大漢承天受命,禮樂粲然。」

  「歲時令節,或源上古遺風,或本聖朝定製,咸具深意。」

  「歲首元旦,定為正月初一。」

  「三朝之首,萬象更新。」

  「總統受朝賀於前殿,頒賜群臣。」

  「天下咸慶,休沐五日(或設定)。祀先祖,飲椒酒,懸桃符以驅邪.....」

  「上巳(三月上旬巳日)祓禊水濱,祛除不祥。官民同樂,休沐一日......」

  「臣監之責。以上節氣時刻、令節日序及休沐之期。」

  「均經臣監反覆推演,務求精準。」

  「已鐫《貞觀曆書》,俟總統御覽欽定後,即頒行天下。」

  「州縣官府、士農工商,咸使知悉,共遵天時。」

  「臣監仍當夙夜匪懈,仰觀俯察,若天象有微變,當及時奏聞,以調曆法。」

  「三者相濟,實乃固國本、厚風俗、勵臣節之要務也。」

  「伏願總統察納微臣所奏,垂允頒行。」

  「則天時順,地利興,人和洽,我大漢之鴻基永固,聖祚綿長矣。」

  「臣袁守道無任瞻天仰聖、激切屏營之至!謹具奏聞。」

  陸沉舟聽著來了興趣。

  「這提議不錯啊!」

  二十四節氣是上古流傳下來的。

  這個架空時間也有,但是少了很多節日。

  「高薪養廉之事我們已經推廣。」

  「休沐亦是五日一休。」

  陸沉舟看向了王雲裳:「眼下大漢走上正軌。」

  「也是時候松一松繩子了,娘子你覺得如何?」

  王雲裳眉眼一亮:「臣妾也覺得極好。」

  「那其中的節日該如何補充?」

  「夫君家鄉的七月十四中元節,也加入進去如何?」

  陸沉舟正有此意。

  兩人商議之下,又補充了幾個節假日。

  春節之後,便是清明。

  這個時間沒有屈原,就不定端午。

  六月兒童節,七月十四中元節。

  八月十五中秋,九月初九重陽。

  十月一號國慶。

  算上二十四節氣,官員也有不少假期。

  隨後蓋章通過,布告天下。

  陸沉舟也記住了這個欽天司正的名字。

  倒是一個不錯的人才。

  沒有全把功勞攬在自己身上,而是著重提及了這個名字。

  一時間。

  大漢官員對袁守道好感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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