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算無遺策·王雲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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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平坊。

  琅琊王府。

  王昭文收起了奏報,事情果然跟姐姐謀劃的一樣。

  「陸大帥那邊有什麼動靜?」

  戶部侍郎李安石答話。

  「下朝之後,與定國公回府喝酒。」

  「線人匯報,多是聊了一些戰場的事情。」

  「再無其他。」

  魏謙接話:「龍淵李氏、河東裴氏、弘農楊氏。」

  「三家相聚,密謀何事,不得而知。」

  「不過大帥在三日後,宴請城中富商望江樓商談。」

  「想來三大世家不會善罷甘休。」

  王昭文沉思一番,忽然想到了什麼。

  「江南道鄭伏龍管轄之地湖州,是不是發生了一起動亂?」

  李魏兩人對視一眼:「正是。」

  他心有謀算,讓下人備轎進宮。

  未央宮。

  王雲裳還在批閱奏摺。

  就聽得宮女來報,國舅求見。

  懷揣著疑惑,放下了手中的奏摺。

  王昭文屈身行禮。

  「微臣拜見皇后娘娘,願皇后萬福金安。」

  王雲裳抬手賜座,屏蔽左右,輕聲問道。

  「大哥你怎麼來了?」

  「李觀瀾受我們挑唆事情已成,如今陸沉舟與世家視同水火。」

  王昭文開門見山:「湖州動亂,鄭伏龍平叛失敗。」

  「我想可以做些文章把苗頭引過去,不讓他們的視線落在我們的身上。」

  如今局面非常明朗。

  一旦得利,馬上就有人懷疑這件事的幕後主使。

  所以,必須要有第三方從中攪局,禍水東引。

  王雲裳才思過人,很快就明白了大哥的想法。

  「定國公站隊陸沉舟。」

  「而鄭伏龍前線失利,這就讓世家拿到了把柄。」

  王昭文微微頷首,笑道。

  「最為關鍵的是,這個湖州的叛軍姓李。」

  話分一頭。

  陸沉舟從定國公府出來後總覺得不對勁。

  鄭擒虎說得對,這件事的背後像是有人在故意挑動。

  瑪德,這群老古董玩弄人心一個比一個厲害。

  他怎麼可能斗得過。

  要不要把三哥調過來?

  思考再三他還是決定靜觀其變。

  哥們有坦克,一力破萬法!

  還怕什麼陰謀詭計。

  回府之後狠狠地教訓了趙雲一番。

  要不是你管不好手下的人,搞得我們不占道理。

  老子直接把李家全給突突了!

  同時黑甲軍開始戒嚴,讓趙雲帶人去世家地盤挑事。

  就專門玩以大欺小的套路。

  當然陸沉舟不是為了效仿。

  被人欺負了一聲不吭,不是他的作風。

  蘭蕙殿,長樂公主寢宮。

  小侍女雲岫急匆匆地跑進來。

  宋知意望著她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

  又倒了一杯熱茶。

  「怎麼樣?」

  雲岫搖了搖頭。

  「沒事了公主,侯爺沒有被陛下責罰。」

  「反而是驍騎將軍趙雲,戴罪立功,以觀後效。」

  「那李觀瀾呢?」

  「這個奴婢沒有打聽到具體的消息,但是聽說被罷職流放了。」

  望著公主心不在焉的模樣,雲岫不禁撅起嘴巴勸解。

  「公主您就不要操心了,這些事情不是您能插手的。」

  「什麼啊,我就是好奇而已。」


  拙劣的謊言,雲岫怎麼可能會相信。

  以前的公主從來不會關心政事。

  更別提讓她去打聽朝中的消息。

  這一次明明就是擔心冠軍侯,還死要面子地嘴硬。

  「公主,冠軍侯太年輕了。」

  「恐怕鬥不過那些老狐狸啊!」

  對此,宋知意深有體會。

  猶豫了片刻之後,她緩緩起身。

  「備馬,我要出宮。」

  「啊!」

  「公主,您又要去冠軍侯啊!」

  「別了吧,上次我們....」

  接收到宋知意不悅的眼神。

  小侍女縮了縮脖子,連忙著手去辦。

  「什麼?」

  「要我去幫他?」

  六王爺宋寧把頭搖成了破浪鼓。

  摻和這件事那不是相當於自尋死路嗎?

  陛下都不下場站台。

  他這個當王爺的怎麼敢越俎代庖。

  「爹爹~」

  宋知意開始撒嬌,搖著老父親的胳膊。

  「不是您說的,讓我跟侯爺好好相處。」

  「怎麼一到關鍵時刻就做牆頭草啊!」

  宋寧臉色有些尷尬,連忙辯解。

  「這不是牆頭草,這是保全其身。」

  「我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這件事不是我們能摻和的。」

  說到這裡,宋寧有些疑惑。

  「你這還沒嫁過去就胳膊肘往外拐?」

  「爹!」

  宋知意拖長了尾音,有著被識破的無能狂怒。

  「你在胡說些什麼!」

  「我就是擔心冠軍侯這樣的豪傑,明明立下了這麼多汗馬功勞。」

  「卻被朝中大臣如此猜忌,豈不是令天下將士寒心嗎?」

  「這些手握重兵的大將軍。」

  「哪個不是備受忌憚,古往今來就沒有一個善終的。」

  宋寧滿頭黑線,道理是這麼一個道理。

  你都是從哪知道的。

  女兒啊,你看點那些話本小說吧。

  不過有一點說得很對。

  陛下非常忌憚。

  想以聯姻手段麻痹陸沉舟。

  雖然沒有明說,但是字裡行間都是這個想法。

  深思片刻,他只好道。

  「明日我試試下拜帖,邀請他到府上做客。」

  次日朝會,由世家代表裴靖蒼,率先發難。

  「陛下,湖州平叛失敗,此事定有貓膩。」

  一位武將臉色不悅,直接開口。

  「你什麼意思?」

  裴靖蒼臉色平淡:「我沒什麼意思,以事論事罷了。」

  「鄭伏龍向來戰無不勝。」

  「怎麼可能栽倒在一個小小的叛軍手中?」

  「很難讓人懷疑,是不是有人養寇自重啊。」

  定國公的心腹直接開噴。

  「你放屁!」

  「勝敗乃兵家常事。」

  「伏龍連年征戰,人困馬乏。」

  「難道一次失利,就說明養寇自重?」

  一位文官搭腔。

  「民間有云:山高皇帝遠。」

  「真真假假,誰又能知道其中貓膩。」

  「如今鄭伏龍手握重兵。」

  「意氣風發,可謂膨脹得很啊!」

  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誰都知道這句話在暗指何人。

  都齊齊看向了前方劍履上殿的人影。


  陸沉舟面無表情只打哈欠,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又一武將冷哼道。

  「養寇自重?這個罵名我們還擔當不起。」

  「這湖州叛軍姓李,誰知道是不是李家在通敵縱容。」

  「你放屁!」

  「姓李就能安到我們頭上嗎?」

  「明知道大帥入京,李觀瀾背後挑起爭端。」

  「目的是什麼?還不是讓陛下責罰。」

  「沒有黑甲軍,這群叛軍就少了一大阻力。」

  「要說巧合,誰信啊!」

  「這難道不是巧合嗎?」

  「打了敗仗還不是鄭伏龍不行,這也能甩鍋?」

  「為什麼打敗仗?」

  「是誰在負責後勤糧秣供應和轉運!」

  「以往糧草都沒有差錯。」

  「一到了這個姓李的頭上就延誤.....」

  「不是你們通敵縱容誰信?」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整個太極殿吵得不可開交。

  「肅靜!」

  隨著大太監的一聲呵斥。

  殿內才慢慢地安靜下來。

  「定國公。」

  宋符看向了武將為首的老者。

  「此事,你有何意見?」

  鄭擒虎微微搖頭。

  「陛下,老臣沒有意見。」

  「伏龍打了敗仗,這是不爭事實,理應受到懲罰。」

  「此戰是李家負責後勤供應和轉運。」

  「其中失利,他們要負一半責任。」

  此時,陸沉舟站出來說話。

  「臣附議!」

  沒辦法,人家昨天幫了他。

  人情世故還得走一下。

  宋符不動聲色。

  強忍著內心的激動,沉聲說道。

  「既然如此....」

  「暫且奪去鄭伏龍平叛將軍一職,以觀後效。」

  「負責後勤的李明泰即日問斬。」

  「其家眷流放嶺南,後勤之事,暫由裴侍郎擔任。」

  「諸位愛卿以為如何?」

  「陛下聖明!」

  臨陣換將,本就是軍中大忌。

  為了確保鄭伏龍不譁變。

  只能奪去官職,既是保護,也是小懲。

  就是讓武將們覺得皇帝在重用他。

  後勤之事交予裴氏擔任。

  又讓世家覺得皇帝站在他們這一邊。

  還要依靠他們制衡跋扈的武將。

  三方都覺得自己小賺。

  「那湖州平叛一事.....」

  「陛下該委任何人?」

  說話的是兵部尚書。

  自然而然地岔開了話題。

  定國公的心腹剛想說話,就被鄭擒虎一個眼神制止。

  「陛下,兵馬大元帥在此。」

  「還有誰,能擔起這個責任呢?」

  裴靖蒼拱手出列。

  「聽聞黑甲軍百戰百勝。」

  「平定一個小小叛亂還不是易如反掌。」

  心裡想的卻是。

  要是讓我負責後勤,非得讓你知道我世家的厲害。

  「臣附議。」

  「臣附議。」

  陸沉舟微微挑眉。

  這算是他們對我的示好?

  但轉念一想就明白了。

  黃鼠狼給雞拜年。

  他們這是打算利用後勤來做些文章。


  陸沉舟直接拒絕。

  「陛下,臣不敢請旨。」

  「省得有人說我手握重兵,膨脹的很。」

  文武百官一陣啞然。

  但是這一切都在王雲裳的算計之中。

  陸沉舟一旦答應。

  陳兵潼關的大軍就會撤走。

  洛陽就少了一份威脅。

  如果他不答應,宋符又能提拔自己的親信。

  簡直是秦始皇摸電門,贏麻了。

  「這....」

  宋符有些為難,又看向了堂下大臣。

  「哪位愛卿,願意領兵平叛?」

  「楊愛卿?」

  「老臣對於江南道了解不多,有道知己知己,恐怕難以勝任。」

  「杜將軍?」

  「末將麾下均是步兵,長途跋涉難以支持,實在是太耗糧草了。」

  文武兩派默不作聲。

  你不去我也不去。

  你去我就在後面整死你。

  大殿陷入安靜。

  角落早就被安排好的一位小將出列。

  「陛下,末將願意領兵平叛!」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

  既然不是對方的人,那就讓他去。

  宋符假裝為難,表示以後再議。

  隨後臉色不悅的下了朝。

  什麼皇帝,還不是要看我們世家的臉色。

  文官這麼想,武將們也是如此。

  兩天扯皮,互相抱怨推辭。

  宋符又在公開場合「說漏嘴」,甚至願意下罪己詔。

  陸沉舟表示慶陽有事。

  潼關大軍需要返回鎮壓邊疆,目前無軍可派。

  氣沖沖的宋符只能讓原來那位小將領兵平叛。

  自此,世家沒了忌憚。

  開始瘋狂針對陸沉舟。

  就你手中的一千輕騎,能翻起什麼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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