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顧茅廬,三結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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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王歷九年下半年,來自北方的人口陸陸續續地被遷徙到了南方。

  其中大部分人都是在北方入侵時被掠奪到邊塞,而後被救回的「百姓」。

  儒家體系的治國理念是將他們放歸鄉里。但是在戰國、秦漢時期,則是有一個詞「遷富戶於」。充實邊疆要遷富戶,守皇陵也要遷富戶。

  若沒有詳細的稅務審查,怎麼知道誰是富戶?

  而且什麼是富?

  簡而言之,兄弟多就是富。(他們)有能力橫行鄉里,長子種田,次子當遊俠。如果沒有戰功確定爵位,這樣的富戶就會被「遷移」到邊塞。

  漢朝大開發時,傳統六國故地那些原本肥沃的土地,留下來的都歸軍功家族的後裔所有。而其餘的基本上都遷走了。

  到了東漢,各地都已形成勢力,遷移到各地的人口都變成了豪強,皇權遷不動。

  而到了宋之後,門閥世家,這種祖上開國因為戰功受封的貴族已經不在了,在解決了武人專擅,以及邊疆節度問題後,卻也皇權不下縣了。

  這就是儒家治國「和稀泥」造成的「爛帳」,帝國內部大片區域沒有為邊境安全問題「上稅」。現在的穎朝處於類似先秦的時代,常年征伐,國家需要巨額的資源。統治者走的是極致的法家路線,在國家功勞簿中,民眾只有耕與戰兩個屬性。

  蠻夷的入侵,是把本地社會結構打亂了。

  所有活下來的男子,願意單獨立戶的,可以留在本地;想和家人一起抱團成為一戶的,則被遷移出去。成年留在本地立戶的男子,即已經「原子化」,可以就地軍屯。

  法家會在「民力可以計算」的體系上施展抱負。進而集中起來力量實現一些宏大目標,抵禦外敵,修長城,治理黃河。

  這對國家來說是效率最優的動員方式。古今中外都用過,歐洲在「工業革命」這個輝煌時代之前,也都用過這一套動員體系。

  問題是,在「高度緊張對抗局面」用這一套,如何在承平的時候完成轉換?

  為了「國存」這樣的生存問題,所開發的法家體系,當「國存」不再是短期內需要面對的目標,怎麼辦?

  比如說中華的江南地區,以及西歐各國,在歷史上的某些時間段成為安全的大後方後。「法家」這一套依舊運轉,江南對此質疑:那麼你朝廷到底又是憑什麼發號施令呢!?

  朝中的小人們會拔高「偽」,進而替「真」。把貓狗鍍上金身,送到神祠中接受供奉。

  歷史案例中,隨著日久承平,法家推崇的社會價值觀,變成了強行維繫的工具。不再是切實的應對某種共同威脅。

  由於「目標」不再是「國存」,自上而下對於「選材」的嚴肅性也就越來越敷衍,「法家」中樞對基層信息掌握機制,開始失能。

  掌握法家按鈕的無能者們,會變成趙高那樣覺得「按鈕」有效,那就開始瞎按。

  對於處於基層「供血」體系的一員來說:上方受益集團發出的「冠冕堂皇」要求會越來越多,勞心勞力者遭遇的重壓越來越不近人情,逐步的,壓力超過人類天性所能承受的極限。

  而現在法家仍是為了國家存續,帝國的郡縣官僚體系也都在為「移民」盡心盡力運轉。

  …養生…

  瘦骨嶙峋的北方居民是在秋季的時候逐步乘船來到這裡,這個遷徙時間是宣沖報給朝廷的。半年時間,宣沖才把該籌集的糧食籌集好了。並且這個時候,隕海的魚類剛好洄游,山里種植的芋頭也到了收穫季,可以在這幾個月把這幾萬戶口的肚子填飽,不至於大規模減員。

  宣沖看著這些來客喝著芋粥,面色很快從蠟黃恢復過來,不禁感慨人的生命力頑強,和前世一碰就骨折流血的「脆皮大學生」不一樣。

  當然,「脆皮」的,可能早就在半路上被淘汰掉了。

  此次遷徙過來的是「戶」而不是「口」,原因就在於此。

  隨同難民們一起來的,還有同樣面色蠟黃的亭長和里長,他們在遷戶口過程中,也將遷徙事宜維持了最低限度的組織度。只要過來,就能進行拓荒。

  而在戶口遷徙過程中,一輛車馬駛了過來,這輛車馬的青銅車軸和全漆車身極其昂貴。

  普通馬車的木材紋理暴露在外,和貴族那漆過的車馬相比,差距就好比宣沖那個年代的五菱宏光等平民車與轎車之間的差距。

  宣沖第一時間是接收到了貴人前來的消息,感慨遲早要迎來朝中的關注。


  樾山郡畢竟屬於穎國的疆土,先前是因為這裡貧瘠,朝中的大人們不屑於來這裡。

  而現在,這個新開闢的郡的「鋼鐵經濟」已經初具雛形,帝國掌權者是要來看一看的。

  …皇家威嚴…

  穎國北方的發條騎兵和弩兵踏入樾山郡土地後,目光中對本土軍士顯然帶著一些傲慢。

  樾山郡本土戍邊戰士大部分是斐人出身,數年前還是奴隸;;對此,京城來的禁軍有鼻孔朝天的資格。並且從衣著上看,樾山軍士們的衣袍款式不同,一看就是雜牌軍。

  不過前來的將領們沒有這麼膚淺,他們對馬車內的貴人說:「此處兵卒訓練精良。」

  掀起馬車車簾的凌陽允問道:何以見得?

  當然凌陽允已經看到,這些樾山郡戍邊戰士的靴子都是統一制式的,竹藤編製鞋子骨架,覆蓋上牛皮。一對於男人來說,一雙漂亮些的鞋子顯得精神。

  尤其是穿著這種鞋子的士兵們踏步時「哢哢作響」。顯然這鞋子底部都安裝了鐵釘。

  凌陽允思索了一下,此處山路難走,的確需要這種「腳底多一塊鐵」的設計。

  王刺劫作為本地都督拜見朝廷來的貴人。

  凌陽允下了馬車,故意對其的拜見視而不見,對著儀仗隊轉了一會後,遂對尷尬的王刺劫道:這軍隊不是你的手筆。

  王刺劫的水平僅限於「讓軍隊遵守紀律」這一塊,卻沒能訓練出那一股精氣神。

  (穿越者)孤身一人,跑到一個文化迥異的地方,從零開始的訓練一支部隊,如果只從紀律入手,則會非常教條。一一曰本、暹羅的軍隊就是這樣,都是十分教條。

  血火一代的那支強軍,早期有那個德國士官冒充「總部派的特使」,結果第五次反圍剿差點沒過去。教條呆板的部隊的特色是:該部隊在有約束的地方會非常整齊,但是在沒有約束的地方會散漫得如同街邊流氓。

  這不,韓軍的經典,明面上等級森嚴,私下裡霸凌嚴重。

  而有精氣神的部隊,即使在沒有約束的情況下,也會像傲骨一樣支撐起紀律。

  現在樾山郡談不上正規,有高有矮,兵源參差不齊。

  但是如果是教條化部隊,小個子是不敢和高個子站在一起的。但是現在,無論高矮,站著出的是筆直的一條線;這說明在最高軍事長官自上而下強調紀律的情況下,下方內部形成了自下而上的團結友愛內核與凝聚力,展現出「嚴肅」而「靈活」的特質。

  當樾山郡的軍士們都用這種目光凝視京城大人物,毫不避諱時。

  凌翎易盯著王刺劫,知曉他沒有這個本事。

  …於是乎,時隔…

  凌陽允隔著幾乎一千五百年再度和宣沖見面了。

  今日是茅屋土牆,千年前則是在露天黃泥地上以石子為棋的星盤之上。

  原本是來搜查王刺劫背後幕僚庫中是否有威脅政權的要素,結果在看到宣沖後,凌陽允深呼了一口氣。作為體術三級即將跨越到四級的他,能比那些低等級的人更清晰地看到宣沖身邊那個數十公里直徑,尚未塌陷的凝聚「以太團」。

  凌陽允點開了不周山的文明系統,能清晰看到對方也是覺醒者,由於編號資格與自己是同一批,所以無法隔空了解。

  凌陽允不由感慨道:「那年我在打獵,有一個故人在山坡上擺石頭。」

  一旁的王刺劫看了一下,確定凌和宣是在敘舊,便饒有興趣地在一旁嗑瓜子,猜測這裡面的「恩怨情仇」

  宣沖「回憶」了一下,不,應當是調閱以太存儲系統中當年的記憶。

  過了三秒鐘後,宣沖說出了凌翎易當年、當日帶的隊伍人數;當天晚上打獵捕獲的狐狸和獅子的個體數量,以及天空上星辰的排位。

  就在宣沖報出一連串數據信息後,凌翎易說:「得得得,別念書了。咱們聊正事吧。」

  五萬戶口遷入,又調動一支軍隊過來,凌陽允原本是準備釜底抽薪,直接搶走鐵器生產系統;然後在整個樾山郡的人口和管理者團隊中摻沙子,進而將其牢牢握在手裡。

  穿越者在謀權這一塊,通常都不會犯下重大錯誤。

  然而上面那個方案,在凌翎易見到宣沖的一剎那,就立刻被拋進故紙堆,原因無他。一一權力這一塊,在能奪的時候才能奪,奪的時候要快狠准,一旦拖得時間長了,就會讓自己的權威受損,進而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而現在要用上述手段,從宣沖面前把權力的餡餅端走,那麼在被掀桌子時,一杯「滾燙的飲料」會潑得他滿臉是包。

  這杯「滾燙的飲料」,其實就是他現在看到的樾山郡這個窮地方的組織,在遍地刁民的地方維持王化之事相當不容易。

  樾山郡的權力體系,就如同燒開的飲料,不是搶到手就能一飲而盡,會燙嘴的。

  現在凌陽允必須得尊重裝「熱飲的容器」,將其輕拿輕放。

  更何況,樾山郡現在打通了海上鐵器輸送線路,涉及北方多個郡縣的生產供應。這已經嵌入到穎國多個郡的體系中,驟然對這麼一個服王化的郡縣做出出格行為,會讓國中出現動盪。

  而國中一旦動盪,就會牽涉到國內大量力量,在國際上吃虧。

  於是乎,凌陽允隨行的將軍們看到了非常詫異的一幕:來的時候都準備「擲杯為號」,隨時強制宣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結果到場後,發現他們家主子和樾山郡的郡守正「促膝相談」,相見恨晚。凌翎易現在的確是「相見恨晚」。

  凌陽允不由得咒罵這個文明系統。

  不周山系統提示,他凌翎易可以聯繫所有的「晚輩」覺醒者們。而他下意識覺得一切都在掌握中。結果嘛?現在宣沖是「同輩」。一一不周山一直是在進行所謂「提示」,但就是用「刻意疏漏關鍵」的方式在提示他。

  在這個「維度考場」里,宣沖學號是在他凌翎易之前的,所以不是凌翎易漏掉了宣沖,而是他不能窺屏凌陽允對宣沖目前掌控的勢力進行評估,樾山郡軍政體系建設得都很有水平,八年來在此地根深蒂固,這可不是抽調軍官、強行壓制就能解決的,整個軍事體系與民政相契合,從最底層塑造,這壓到極限,是真的能反了天,龜縮在山溝溝裡面打游擊。

  屆時被「逼反」了的樾山郡,就會變成帝國墳場,因為穎國付出一定代價後就會停止進攻,然後讓山民自治。而原本大穎版圖內的一郡丟失也是大罪。

  當然凌陽允更是想確定,這位「大祭司」到底有沒有反心!!

  凌翎易以己度人,認為宣沖搞這麼一套,不造反,實在是太可惜了,凌陽允說:「嗯,你不造反,搞這一套幹什麼呢。」

  凌陽允很是懊惱,如果能提早知道宣沖在這裡,那一定要在他創業初期就投入幕僚和軍隊,作為原始股來控制。

  凌陽允絕不會放任宣沖從州牧起步直接經營八年。

  凌翎易對宣沖拱手一拜,然後敘述了當前天下的「危難局勢」,強調了自己的「憂患意識」。凌翎易:你是計算星軌的,也知道我們現在這個星球目前的軌道方位,已經重新到達了「近於中心區域」的位置,周邊其他幾個星球的星矩已連結過來。

  凌翎易看著宣沖表情一臉嚴肅,遂,也跟著嚴肅地敲桌子:這是一場入侵,我等要將其打回去。宣沖道:有什麼要做的。

  凌陽允:你的精神力?一一他故作詫異地看著宣沖,聲稱感覺不到宣沖的氣息。但實際上他早就感覺到宣沖精神力要「蓬勃欲發」。

  值得一提,在最初的那一世,他作為上古人王,就看到過宣沖頭頂上「即將覺醒」數值提示。宣沖:我發育遲。

  凌陽允遲疑地問道:「應該是能到四級吧?」

  他在調查歷史遺蹟時發現過陶峁交替時代,存在過「聖人」(四級精神力)傳說,甚至王宮中還保存著一些「上古聖人』所遺留下來的聖遺物,嗯,就是當年宣沖用精神力凝練出來的那些器物。宣沖停頓了一下(思考該不該保守),道:「應該可以到四級。」

  凌陽允吐了一口氣(他徹底掐滅某個想法),道:「那就行,精神力四級是分水嶺。目前在這一級別層面上,如果我方有這個能力,那麼這場劫難會好過得多。」

  宣沖質疑地看著他,遂問道:「四級精神力,還是很少見嗎?」

  凌翎易聽到宣沖這麼一問,則瞭然,知曉「四級精神力」不是問題,遂答道:「你比我熟,精神力是與星空共鳴而生的。這千年來有關修習武道的傳承,可以通過功力灌頂代代相傳。(這也就是所有真氣帶上硫基催化屬性的原因,早年的無屬性體術力量,已經被市場淘汰了。)而精神力更依賴於「算學』的天賦,恰恰腦力上的刻苦,外界無法督促。」

  旁白:體育鍛鍊上偷懶是可以看出來,每天練功懈怠了,動作沒有做夠數量,師傅能夠用鞭子抽來督促,但是腦力嘛?有些學生腦子不想動,老師是沒法鑽到他腦子裡,逮住「自己打籃球如何如何帥,打遊戲幾殺幾殺」的胡思亂想進行批判的,


  「精神力的傳承真法,總是傳不下來。」凌翎易看著宣沖,等待他的認同。

  宣沖從自我思索中回過神來,看到凌翎易在看自己,連忙說道:我一般般,目前精神力晉級把握也不是百分百。

  凌陽允:還是第一次見面那樣,我主政,你主教,穎國現在需要一個大天師。

  宣沖否決:不了,別那麼張揚。

  凌陽允繼續勸說道:也行,反正對那幫外星鬼子們,你是要上的。

  宣沖:肯定的,大刀朝著鬼子頭上砍去。一隨後宣沖看了一下一旁嗑瓜子的王刺劫。

  王刺劫面對宣沖的目光,知道自己要表態了,連忙放下瓜子,然而脫口而出的是:俺也一樣。然後王刺劫道:現在桃花盛開,要不,我們結義。

  宣沖覺得有些尬,但凌陽允:「正有此意。三弟(王刺劫)還不快快整理案。」

  宣沖全程懵逼,非常尷尬,作為獨生代,他發現這幫未來的小子們在傳統文化上玩的模式是自己這老登完全不懂的。

  縱觀整個主歷史線條,獨生代「抱團習慣」是最弱,無論是獨生代之前,還是這些後輩們,都懂得如何抱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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