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6章 我不是戲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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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6章 我不是戲精

  」好好...你是李火旺,不是什麼李七夜也不是林火旺。」

  洛羽點頭表示認同:「那麼你有沒有出現什麼症狀,比如分不清哪個世界是虛假,哪個世界是真實?」

  「你說到點子上了。」自稱李火旺的青年仰頭看著白熾燈,說道:「其實壓根不用分清,只需黜遁聰智,感受此刻形體所在的世界,那便足夠了。」

  「坐者,動也。忘者,念也」

  「非坐則止其役,非忘則息其思。

  「役不止,則神靜。思不息,則心寧。」

  「隨我一起念,慢慢感受寧靜吧..

  「」

  你特麼腦子有病!

  洛羽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白大褂,又看了眼被關在病房裡,神智似乎不太清楚的猴子,決定先起身離開:「很好,保持住。」

  他朝李火旺勉勵了一句,然後掠過房間裡的飲水機和綠植,走向屋外。

  咔嚓...

  喀嚓咔嚓。

  他使勁摁了摁門把手卻發現沒有反應,似乎被鎖住了。

  「外面有人麼?我要下班了。」洛羽朝外喊道。

  「唉...」悠長的嘆息從身後傳來,隨後便是某種像是衣服上常用粘扣帶被撕開的聲音。

  「都進來吧。」

  咚的一聲。

  房門應聲開,緊接著便是數位肌肉線條鼓起,身高普遍在一米八往上的男護工沖了進來。

  「你們幹什麼?!」洛羽驚呼。

  在他一頭霧水的時候,這幾名男護工以極快的速度,以肉身將前後左右的間隙堵住,隨後壓迫著將他往裡送去,直至控制到病床邊。

  一名護工將李火旺拉起,另一人把洛羽身上的白大褂扒拉下來,露出其白大褂下方的藍白條紋病服。

  洛羽:「?」

  幾人十分熟練地將其摁倒,拉拽束縛帶,重新粘扣。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治療有一定的效果,但無法保持穩定。」李火旺披上白大褂,在病歷單上鬼畫符地簽下自己的名字:「患者邏輯和思維表達能力正常了許多,就是自我認知還沒有恢復。」

  「繼續住院觀察吧。」

  「對了,既然有效果,那今天就加大劑量。」

  他打開旁邊的抽屜從裡面取出幾板白色藥片,輕描淡寫地囑咐。

  「我沒病!等等,放我出去!我知道了,你不是李火旺!這是一個誤會,我已經清醒了...

  洛羽漸漸被套進束縛衣內。

  身後傳來嚎叫聲,李火旺充耳不聞,只是將那杆簽字用的原子筆塞入胸前的口袋。

  砰,門被輕輕帶攏。

  「先前都能認出我是李火旺了,怎麼又分不清了?」

  李火旺走進辦公室坐下,並從兜里掏出一個銘牌掛在胸口,上面寫著—[白塔精神病醫院·精神科主治醫師·李火旺]

  「李火旺醫生,今天新來了好些個需要收治入院的患者,內科那邊問你有沒有空去搭把手,協助入院檢查。」

  一名鬍子拉碴的男子放下電話,說道:「我記得你是內科出生,對人體器官很了解?」

  「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哥你知道的,我家娜娜說太血腥又容易加班,於是我才轉到精神科來。」李火旺搖了搖頭。

  「那我幫你推了。」男子點點頭。

  辦公室中,李火旺看了眼懸掛在牆壁上的時鐘,然後將一沓病歷從柜子里取出進行整理。

  期間,他狀似閒聊地問起:「你們知道李七夜和林火旺是哪本小說的主角麼?這個病人好像很喜歡看小說。」

  「李七夜不太清楚,好像是個放羊的,林火旺的話我倒是知道,是一部名叫《打鬼》

  的遊戲主角。」有醫生說道。

  「我下班回去看看。」李火旺點點頭,拿起搪瓷杯喝了口茶。

  「李醫生還真是負責啊,下班後還要花時間了解病人的喜好?」

  「畢竟我以前也是個網癮少年。」李火旺有些不好意思:「如果患者和我有共同愛好,這就是走進他們內心世界的鑰匙,了解他們喜好的同時配合扮演,說不定能引導他們走出幻想呢?」


  「原來如此,難怪剛才那個患者都神志不清了,你還讓他扮演醫生,你來扮演病人。

  「一名中年醫生感慨道。

  「偶爾互換身份,嘗試走入精神病的世界未嘗不是一種選擇...」李火旺顯然對自己使用的治療方式有套成體系的理論:「靈感來自於我老家那邊的儺戲,在每層不同的心理世界扮演不同的角色。」

  「但得注意,要始終認識到自己是在演戲而不是真瘋了,也不能狂妄自大,認為自己的演技已經成神了,病人看不出破綻。」

  「我們這些心理醫生其實是一群時刻對抗瘋狂的可憐蟲,必須告訴自己,我不是戲神,我是精神科醫生李火旺。」

  「很有趣的一種方式。」留有胡茬的男醫生思索著。

  「我把這種浮誇的治療方式稱為戲神道模式。」李火旺放下水杯,微微頷首:「為什麼是戲神?」

  「那當然是因為戲精不好聽。」

  伴隨著時針指向五點的位置,李火旺停止了吹牛脫下白大褂,拿起早已收拾好的公文包從辦公室里離開。

  「孟哥我先走了,今天是我和娜娜的結婚紀念日,得回去準備準備。」

  就如李火旺之前說的那樣,他調來精神科的原因之一便是為了準時下班,避免像正常科室那樣隨時備勤,以及大量的輪軸夜班。

  「李醫生這套法子雖然中二了一點,但效果還是不錯的...」

  辦公室里,除了值班醫師,其餘人也開始收拾雜物,準備下班。

  「他負責的那塊監區都是棘手且危險的病歷,恐怕也只有李醫生才能應付了,唉..

  前幾天那個「孫悟空」還把咱們好幾個護工給打了。」胡茬男醫生搖搖頭。

  「今天又來好幾個啊,而且都很年輕,現在的年輕人都怎麼了——.」一名護士說道。

  「現代社會,誰沒點心理毛病啊,就連李醫生以前都得過精神病。」

  「啊?!真的假的,精神病還能當醫生?!」

  「是真的,他被兩名醫術精湛的醫生治好之後,出於嚮往,在畢業後義無反顧地加入到了這個隊伍當中。」

  「你是怎麼知道的?」

  面對護士的問題,面容英俊卻滿臉胡茬的男子轉身,用大拇指指著自己胸牌上的[孟真定1三個字,露出八顆牙齒,揚起自信的笑容。

  「因為我就是那兩個醫術精湛的醫生之一。」

  」

  「」

  護士滿臉無語,整個辦公室都陷入微妙的氛圍。

  眾人默不作聲地離去,留下他在原地保持尷尬的姿勢。

  一個綠化還算可以的普通小區。

  李火旺提著一塊24寸的水果巧克力蛋糕,打開了那扇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防盜門。

  「娜娜,我回來了~」

  「對不起啊,蛋糕店那邊堵車耽擱了一會,我該騎電瓶的...」

  他叩下開關,客廳的電燈頓時亮起,橘黃色暖調的光芒照射下,屋內卻是異常的安靜。

  「娜娜?」

  「老婆?」

  李火旺疑惑地走向廚房,只見燃氣灶台上冒著小火,一鍋雞湯正在咕嚕咕嚕地冒泡,卻沒看見楊娜的身影。

  滴答...滴答...

  聽覺靈敏的他忽地看向浴室。

  「娜娜,你在浴室里...娜娜?!」

  走到浴室門口的李火旺手中蛋糕瞬間摔落在地。

  他瘋了似地衝到浴缸前,呆滯地看著那上身靠在邊緣,下身被水浸沒,雙眼緊閉著,如睡美人和美人魚結合體的楊娜。

  其布滿刀傷的右手上多出一道結痂的血痕,浴缸早已被染紅,水龍頭沒有關攏,以至於還有水流從容器內溢出。

  「娜...娜...」李火旺跪倒在地,腦袋低垂,眼中神采漸漸熄滅:「假的,都是假的...」

  「嘿嘿,你被我耍了吧紅中老大~!」

  「?」

  李火旺怔愣地抬起頭,卻看見楊娜撐著下巴,笑眯眯地在浴缸里看著自己,她身上還穿著一件大紅色的古裝。


  「娜娜,你耍我?!」

  「好耍!誰叫你今晚回來遲了?!」

  楊娜鼓起嘴巴說道:「我本來還準備COS白靈淼給你一個驚喜的,結果你遲到了,驚喜過期變成驚嚇了!」

  「堵車也能賴我麼?!」李火旺哭笑不得:「怎麼想著COS淼淼了..」

  「淼淼?好啊李火旺!!」楊娜從浴缸里起身,揪住李火旺的耳朵往外拖拽:「今天也是你那本自傳小說完結的第十年,我本來還想讓你當一次李師兄,結果你你你...你真把自己當李火旺了是吧?!」

  「你還惦記著那個幻想出來的女孩是不是!」

  「哪有啊...」李火旺委屈道:「疼疼疼,娜娜你輕點!」

  他假裝吃疼地哀嚎著,但很快,賣慘聲就戛然而止。

  兩人所在的臥室內,最新的顯卡,rog全家桶,剃鬚刀,遊戲主機...連外包裝都沒拆,就這樣堆滿了整個角落。

  「你下個月的生日禮物取消,就只有今天這些了!」楊娜不滿道。

  「這..娜娜,會不會太浪費了?」李火旺又驚又喜。

  「都是我自己的工資買的,我怎麼用你管得著麼?!哼,男人別管女人怎麼花錢!」楊娜瞪眼道。

  「可我沒給你買過什麼值錢的東西,就連這房子都買的是二手...」李火旺愧疚道。

  「你的錢就是我的錢,我還得為以後做打算呢,買房和買車這件事當然能省就省,追求性價比咯!」

  楊娜抱著胳膊哼了一聲:「你別以為能靠著那本小說的版權和稿費吃一輩子,就算能,那也是夫妻共同財產,未經我允許不准亂花錢買奢侈品,聽見沒?」

  「娜娜,你這些邏輯是哪裡學來的...」

  「大紅書,上面有很多知心姐姐教我防著男人亂花錢呢。」

  「娜娜...我愛你。」

  李火旺深吸一口氣,陡然將楊娜抱在懷裡。

  楊娜身子軟了下去,面紅耳赤地將他推開:「行了李師兄,趕緊吃飯去了,我要換衣服...

  「」

  「但是蛋糕都摔壞了,要不咱們出去吃吧?」李火旺看了眼落在地上,變得有些悽慘、狼藉的紀念蛋糕。

  「又不是不能吃了。」楊娜輕聲說道:「火旺,蛋糕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能和你在一起,你只要直接回家就夠了...

  ,「本來想再耍你一會,但我怕你太激動把以前的老毛病給弄出來,又分不清世界的真假。」

  「不會的娜娜。」李火旺下巴貼著楊娜的額頭,低聲道:「只要你在我身邊,那這個世界就是真實的世界。」

  二人互相依偎,夜晚漫長,卻願此刻永恆。

  「說起來,蘇醫生是不是很久沒有聯繫過你了?」

  「孟哥說蘇哥被一個有錢的女總裁包養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那孟醫生他今天也還在醫院麼?

  2

  「應該吧...」

  李火旺嘆了口氣:「他到現在還沒從喪偶的陰影里走出來。」

  深夜的白塔精神病院。

  穿著一身,脖頸掛著聽診器的「孟真定」正在巡視監區,他在一面牆體前停下腳步,上面寫著醫護工作者人員信息。

  精神科主治醫生:李火旺主任醫師:孟真定副主任醫師:亞當、奈薩里奧「孟真定」抬頭看了一會,雙眼被血紅渲染,漸漸湧現一縷極致的瘋狂和混亂,但終究還是平息了下去。

  他走到李火旺的工位前,打開文件盒,將一份份病歷取出:

  【一號病人】:妄想症、人格分裂,自稱加百列和梅塔特隆,說自己是從天堂離家出走,需要提供24小時的電源和遊戲機,還有零食,大多數時候會安靜,但得警惕熬夜猝死。

  【二號病人】:妄想症,自稱黑夜女神,需要提供手機,大多數時候會保持安靜,偶爾會問一些常識性的問題。

  【三號病人】:妄想症,自稱梅林,需提供筆和紙,保持病情穩定,喜歡漫畫..

  【四號病人】:妄想症,自稱奧丁...該病人由奈薩里奧醫生負責。

  【五號病人】:疑似用膠水把猴子皮套粘在了皮膚上,自稱孫悟空..

  【六號病人】:姬爾迦美什,妄想症、認知障礙,自稱吉爾伽美什,據稱自己是帶小孩的時候掉進了監獄,強烈要求和影子城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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