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洛芙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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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玉珍的信很快就送到了崔玉如手中。

  崔玉如看完信後久久沒動。

  身邊大丫鬟喚了好幾聲,她才回過神,將信紙放下,嘆了口氣。

  早知道那位洛二姑娘不會一直默默無聞。

  不想竟是一飛沖天。

  旁人連陛下都沒見過,她竟能直接從貴人封貴妃。

  可見是多麼得帝王寵愛。

  早讓玉珍同人家交好,偏是一次都沒去過,如今再去,恐怕也得不了什麼好了。

  這也幸好那洛二姑娘有個把柄,能讓她為崔氏所用,不然她恐怕到明年都睡不好覺了。

  崔玉如想起了洛貞。

  她記得洛貞初次登門時跟她說過這事。

  洛芙跟裴忌有婚約。

  卻在內廷來人時不聲不響地搶了洛貞入宮的機遇。

  當時她沒怎麼在意,現在想來卻是個絕好的把柄。

  無論洛貞說的是真是假,只要那位洛二姑娘當真跟裴忌有過婚約,那麼一切都會是真的,甚至她與裴忌不清不楚也會是真的。

  她洗不清的。

  思及此,崔玉如問大丫鬟:「今日洛氏登門了麼?」

  自從前兩日大雨,洛貞一驚一乍的,崔玉如便對她冷了態度。

  回去時都沒等她。

  洛貞應當是也有所覺,即便後來大雨不斷,每日裡也都是帶了禮物親自上門。

  不過她都沒見她。

  倒也不是打算就此與她斷了。

  畢竟她這伯府也是日薄西山。

  崔氏更是已經遠離京畿重地了。

  再不與姻親抱團,那可就真沒什麼盼頭了。

  一代不如一代,她的兒子可怎麼辦?

  因此她只是想冷一冷她,也好叫她漲漲記性。

  不過現在有了貴妃,洛貞與裴忌就從需要抱團取暖的姻親變成了制衡貴妃的把柄。

  她需得從裴家人嘴裡把洛芙與裴忌的事情搞清楚。

  洛貞有些心計,不好打聽。

  但她那個小姑子,總聽她抱怨市井粗蠻愚蠢,若當真如此,對她來說卻是正好。

  說不得還能當成人證送到洛二姑娘面前。

  等見了這小姑子,諒她再不敢多說什麼,只能乖乖幫扶玉珍,如此她崔氏連同伯府也就能重振旗鼓了。

  大丫鬟見崔玉如神情狂熱起來,以為她又對那洛氏起了交好的心,忐忑道:「上午那會是來了的,奴婢以為姑娘還是不想見她,便讓門房叫她回去了……」

  崔玉如笑道:「如此正好,也好有個由頭請她們入府一聚。」

  大丫鬟拿著請帖往裴宅去的時候,洛貞正在喝藥。

  趙嬤嬤在旁勸道:「姑娘,你這是何必呢,是藥三分毒,你還年輕,早晚會有的,用不著太急。」

  洛貞一氣將藥喝完,放到桌子上,拿帕子捂著嘴咳了好一會兒才道:「我怎麼能不著急,讓你找人,你到現在也沒半點音訊,裴忌讓我辦的事,我也辦砸了,如今連表姐也不見我,我再沒個孩子傍身,往後在這裴家可怎麼立足?」

  趙嬤嬤嘆道:「這些都急不來,姑娘吩咐的事情到現在也就才過去三兩日,這又是連日的大雨,總是會耽擱一些的,再說孩子,姑爺不常在家,等他回來時多同房幾次,也就有了,姑娘總喝藥,若是被這藥傷了身子,這才是斷了根本啊姑娘。」

  洛貞聽她說得情真意切,一直急切的心也冷靜了一些。

  她何嘗不知嬤嬤說得有理,可她真是有點怕了。

  她嫁到裴家連半年都不到,可她卻覺得過了許久。

  許氏與裴榆太難纏了。

  沒有裴忌撐腰,她根本不可能在裴家好好過日子。

  她有時候都懷疑自己能不能等到裴忌登位。

  而裴忌前些日子是給她撐腰了。

  可她心裡不踏實。

  她知道裴忌真正喜歡的是洛芙。

  他對她能有多少愛護呢,還不是全憑利益。


  何況就算是洛芙,無有子嗣,他也還是有了別人。

  她能倚靠的只有孩子了。

  不過嬤嬤說的是,她的身子是根本。

  洛芙占盡裴忌的寵愛,占盡如今帝王的寵愛又如何。

  她不能生。

  那就是最大的錯處。

  無論是裴忌還是現在的帝王,都不會容她。

  她也只是現在得意,等發現她生不了,看現在的帝王還會寵愛她嗎。

  往後這漫漫長路,沒有孩子,看她還如何得意!

  洛貞吐了口濁氣:「曉得了,這藥我也喝了一副了,我停了就是了。」

  趙嬤嬤這才鬆了口氣,正待說話。

  丫鬟從外頭進來:「奶奶,伯府娘子派人送帖子來了。」

  洛貞和趙嬤嬤都是一愣。

  洛貞問:「你說誰?」

  丫鬟道:「伯府娘子。」

  洛貞心頭一萬個疑惑。

  她知道前兩日表現不佳,崔玉如接連兩日都不見她,今日還被打發回來了。

  現在怎麼又登門送什麼請帖來了?

  她疑惑著,忙道:「快把人請進來。」

  丫鬟應聲出去,不多時崔玉如身邊的大丫鬟就走了進來,笑著行禮:「娘子。」

  洛貞忙叫她起來:「表姐可是不生我氣了?」

  大丫鬟道:「娘子說的哪裡話,娘子同我家姑娘是姐妹姻親,能有什麼氣,不過是幾日大雨,家裡小公子風寒反覆,實在是沒心力,今日放晴,家裡小公子這病也大好了,我家姑娘高興,又想前幾日怠慢了娘子,便索性設了宴,讓奴婢過來請娘子與親家榆姑娘過去小聚。」

  洛貞聽的本是心情大好,最後一句卻讓她愣住:「榆姑娘?裴榆嗎?」

  大丫鬟道:「正是呢。」

  洛貞眉頭皺的死緊:「表姐怎麼……」

  大丫鬟笑道:「我家姑娘曉得娘子同榆姑娘不睦,母女連心,親家太太恐怕對姑娘也是……

  是以我家姑娘想娘子若是長此以往,這日子怕是難過,便想藉此幫娘子一把,榆姑娘總是要說親的,也是該帶在外頭多走動走動了。」

  能跟裴榆緩和關係自然是好。

  想來她知道她要帶她去伯府,便是再氣恨她,也是不會拒絕的。

  往後再你來我往的,關係總能緩和。

  只是……

  崔玉如怎麼會這麼替她著想?

  而且,她在她面前失態兩次,她就已經是不喜了。

  裴榆那等粗鄙惡毒之人,她怎麼能容的下她?

  洛貞想不通,有些猶豫道:「要不還是算了吧,我家這小姑子實在是難登大雅之堂,我怕她在伯府闖出什麼禍來,反倒叫表姐為難。」

  大丫鬟道:「娘子放心,我家姑娘既叫請了,就有準備。」

  洛貞見她這是當真要請裴榆,也只得應聲。

  左右帶裴榆過去,對她也沒什麼壞處。

  至於崔玉如想做什麼,那她就管不著了。

  洛貞帶著趙嬤嬤去了裴榆的院子。

  裴榆剛解了禁足。

  正蔫頭巴腦的趴在床上。

  剛禁足那會兒,她把屋子裡的東西砸的一片狼藉。

  後來時間一場,沒什麼可砸的,又當真不讓她出門,她那狗急的脾性還真改了一些。

  不過對洛貞的厭惡不減。

  聽說洛貞過來,她又立馬來了精神,從床上下來衝出去,罵罵咧咧道:「你這個毒婦把我害的好幾天不能出門,你還有臉來我這裡?」

  洛貞對她的厭惡也是不減,也再沒了以前的刻意討好。

  只坐在椅子上,淡淡看她一眼:「榆妹妹,做人要憑良心,當日是你先去找你二哥告我的狀,想讓你二哥休了我,明明是你害我不成反自己受了罪,卻又賴在我身上,你也替我想想,若你是我該當如何?」

  裴榆可不是個會替別人想的主,蠻橫罵道:「若不是你先壞我名聲,後又阻我嫁人,我怎麼會找我哥告你的狀!你要是沒嫁進我家,我早就嫁出去!你這個罪魁禍首反倒倒打一耙喊起冤,我看你真是會咬人的狗不叫!」


  洛貞壓著火氣:「會咬人的狗不叫,是你那表姐才對,你怎麼就不想想,我已經嫁在你家裡,還辛辛苦苦為你的婚事操持,結果辛苦許久,就是為了搞壞你的名聲,好讓自己在婆家不得婆母和小姑子待見?裴榆我跟你無冤無仇,我是瘋了才會這麼做嗎?

  你再想想,我被婆母與小姑子擠兌,整個裴家最高興的是誰?還不是你那表姐!」

  裴榆皺眉道:「你為了把自己摘出去,當然會把所有事情往我表姐身上推了,你們都是我哥的女人,你肯定不待見她,便往她身上波髒水,你當我真信你的鬼話?」

  洛貞閉了閉眼:「不管你信不信,我是個做媳婦的,斷斷沒有與婆母、小姑子不相往來的理,你不是總想去伯府嗎,我其實心裡一直記著,早前就跟伯府娘子提過,今日人家小公子風寒痊癒設宴慶祝,特意過來相邀,我又提了下,人家便多給了張請帖,你若是實在厭惡我不想去,那我自己去便是了。」

  裴榆本是烏眼雞似的。

  洛貞突然話鋒一轉,要帶她去伯府,她正懵著,見洛貞站起來要走,趕忙拉住她:「誰說我不去,我當然要去!」

  洛貞看她一眼,佯裝無奈嘆氣:「那便快些去梳妝吧,我也不求你這就對我改觀,往後見了我別總是針鋒相對就是了。」

  裴榆心裡只有對即將去伯府的欣喜,哪裡記得別的,隨口應一聲就奔回臥房,把丫鬟們都叫進來幫她找衣裙梳妝打扮。

  倒是也沒浪費多少時候。

  等她梳妝完畢,洛貞便帶著她出門,坐馬車去了伯府。

  伯府雖然在王侯公卿之中是不入流的門戶。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奢華底蘊還在。

  裴榆看著竟然膽怯起來,緊緊跟在洛貞身邊,也不敢說話。

  洛貞心中滿鄙夷厭惡。

  在家裡橫成那樣,還當她真是無法無天的魔王呢。

  到了外頭竟然就是個鵪鶉。

  欺軟怕硬,真是叫人噁心!

  跟著引路的大丫鬟來到後院敞廳,見已經有不少人了。

  只有幾個臉熟的。

  她們的家世都不怎麼好。

  可剩下那些臉生的竟也頻頻向她們示好。

  說明崔玉如請的這些婦人,都不是什麼大人物。

  洛貞心中有了底氣,在丫鬟的指引下落落大方的坐下。

  裴榆坐在她旁邊。

  這是她來京城後第一次參加宴席,有些緊張的攥著自己的裙子。

  京城的人總是比兗州那些鄉巴佬高貴的。

  而且二哥在京城也只是個不入流的小旗。

  不比在兗州,大多數人都怕二哥,要巴結她們。

  現在輪到她們巴結別人了。

  裴榆對此倒是想的明白,只是存了這樣的心思,便看誰都比她高貴,她也就膽怯起來,不敢亂動也不敢亂說話,生怕得罪了誰。

  只是等了許久都不曾見主人過來,她終於還是沒忍住問道:「嫂嫂,伯府娘子怎麼還沒來啊,我茶水都喝三盞了。」

  洛貞心中冷笑,這個時候倒是會叫嫂嫂了。

  面上卻是不顯,說道:「許是還在梳妝吧,再等一會兒,你不是總想同人結交麼,你也同身邊的娘子們說說話嘛。」

  「沒人引薦,怎麼說話,你不幫我。」裴榆怨懟一句,又道,「我現在想小解,該怎麼辦啊。」

  洛貞終於還是忍不住陰陽了一句:「榆妹妹出來一趟倒是懂規矩了,這往後家嫁人,看誰還能挑妹妹的錯。」

  裴榆有些不耐道:「到底怎麼辦嘛。」

  洛貞在心中輕哼,抬手召來一直侍立在兩邊的丫鬟。

  聽說裴榆想小解,丫鬟忙道:「姑娘,請跟奴婢過來。」

  裴榆趕忙站起來,跟著丫鬟出了敞廳。

  丫鬟帶著裴榆穿過重重遊廊,才到了茅房。

  她小解之後,便又往回走。

  路上正碰見一行人。

  為首的是個穿著華貴的美婦,手中牽著個五歲左右的小公子。

  她看見裴榆,便問道:「這是誰家的姑娘,怎麼在園子裡亂走?」

  裴榆見她一身華貴,自己就先怯了,聞言趕忙解釋道:「我,我沒有亂走,我是過來方便的。」

  她身邊的丫鬟,這時才曲身行禮道:「奶奶,這位姑娘是洛娘子帶來的。」

  「原來是裴大姑娘。」崔玉如裝作恍然,沖她招手,「大姑娘快來我身邊,早前就聽你嫂嫂提過你了,今日一見,果然是個好姑娘。」

  裴榆見她對自己十分親切,又被誇了一句,那股怯意頓時就消了一些,趕忙依言走過去。

  崔玉如把手中牽著的孩子交給身後的乳娘,吩咐道:「你們帶小公子到別處逛逛,裴姑娘難得過來,我可要好好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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