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芙兒總會知曉皇帝是什麼猙獰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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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他才剛開了個頭,自己的袖子就是一緊,被那嬌嬌美人給死死攥住了。

  明明害怕,卻還睜著大大的桃花眼望著他,期待地聽他繼續講。

  慕容燼只得收起嚇她的心思,將故事說得不那麼嚇人。

  外頭雨聲轟轟。

  裡頭光線昏暗,又有人語調輕緩地說著突然就不嚇人的故事,洛芙漸漸的眼皮就抬不起來了。

  慕容燼往她身邊又近了近,抬手虛虛圈在她腰間。

  她便自己往他臂膀上靠來。

  慕容燼虛虛圈在她腰間的手立即收實了,語調還是一樣。

  哄著她在懷裡睡實,這才一手攬腰,一手托膝彎將人抱起往旁邊房間走去。

  宣德樓是只有過節時帝王才會駕臨的地方。

  慕容燼登位後更是一次也沒來過,這裡的陳設便更簡陋了。

  好在知道洛芙要來看講法,宣德樓早早的就清掃過了,軟榻、桌椅之類的也都齊全。

  慕容燼把人放到軟榻上,拿軟被蓋好,愛憐地撫了撫她的臉頰,這才起身走到外門前,拉開大門。

  頓時,隆隆雨聲便隨著雨水濕寒之氣撲進來。

  撲得慕容燼唇色微微發青。

  候在廊下的內監趕忙跑過來,躬身道:「陛下。」

  慕容燼道:「你去內閣傳朕口諭,令各地方官員即刻嚴查堤防河道,加固險處,疏浚淤塞,備足糧藥,設崗巡夜,遇水情速報速賑,若敢有懈怠,致民生變者,殺無赦。」

  那內監忙稱是,轉身要走,卻聽帝王又道:「慢著。」

  他趕忙回身。

  慕容燼道:「告訴高斌,讓他在軍隊裡尋一尋祈姓之人,年齡約莫在三十五歲上下,入伍前家裡以打獵為生,若是尋到人,立即帶到朕面前。」

  內監道:「奴婢記住了,奴婢這就去內閣、司禮監傳話。」

  慕容燼頓了下道:「高斌要用錦衣衛,你讓他從武學府找幾個下去當是歷練,尤其是那個叫文香君的,她必須去。」

  「是!」

  那內監將帝王的吩咐牢牢記在腦中,躬身等了會兒,見帝王不再有吩咐,這才退到廊邊,拿起傘撐開走進雨幕中。

  內閣。

  張宏聽了內監傳來的口諭,臉上沒別的表情,躬身拱手道:「臣遵旨。」

  過來傳話的內監便又往司禮監去。

  眼瞧著那內監走遠。

  內閣的其餘三位重臣忍不住了。

  「真真是奇了,陛下近來仿佛是換了一個人,連雨水災情這等事竟也管了起來!」

  「閣老,陛下這樣,您怎麼看?」

  張宏恭敬地拱手道:「陛下這是明君之舉,我等臣民有福了啊。」

  能入內閣的都是人精,眼瞧著他開始裝了,另三人也立即附和,再不提帝王的變化。

  張宏面色如常地坐在案牘之後,提筆寫著旨意。

  眼中卻儘是複雜之色。

  內閣擬好了旨,便立即送到司禮監蓋章。

  高斌仔細看了旨意,拿過旁邊大印蓋上,交由下面的人囑咐道:「陛下親自吩咐的,加緊發下去,令各級官員不可怠慢!」

  下面的人忙應聲去辦。

  高斌則又寫了兩道密信。

  一道交由北鎮撫司,令各地錦衣衛隨行督查地方官員。

  一道交由東廠,令番子們去各級軍隊查祈姓之人。

  旨意與密信齊發。

  大雨滂沱之際。

  幾乎人人都在家中休憩。

  朝廷上下卻運轉了起來。

  密信發到北鎮撫司。

  下面小旗全部接到命令,散於各地督查官員。

  裴忌與祈川搭伴被一起派去京城附縣,即刻便要啟程。

  祈川一人吃飽全家不餓,隨意裹了放在值房裡的兩件換洗衣裳就行。

  他穿戴好蓑衣,卷著一點行囊從值房走出來,見裴忌蓑衣穿戴整齊地站在門口等著,行囊也早就準備好了。


  「裴兄弟你怎麼比我還快?此番出去沒個十天半個月恐怕是回不來,你也不找個時間趕緊回去同家裡人交代一番?」

  祈川緊著身上行囊走出來說道。

  裴忌同他一道往外走:「差事要緊,已經讓人回去交代了。」

  祈川搖頭道:「你小子怎麼比我還不著家?平日裡就鮮少見你回去,如今要出遠門竟也不回去說一聲,家裡媳婦不鬧啊?」

  在他心中,娶了媳婦,那就是一輩子要同行的人。

  女子又柔弱,自然是要多多愛護。

  即便公務繁忙,也該抽空回去瞧瞧,也好叫媳婦安心。

  他這搭檔卻並不是這樣。

  裴忌聽祈川這樣說,難免會想起家裡的人。

  嬌嬌在家,他定是時時刻刻想回去。

  此番要出去這樣久,他也是難捨,只能到了地方尋些當地的土產好玩意叫人送回來給她。

  就像他在準備聘禮時一樣。

  可現在他家中沒有她。

  他想去見她都不能。

  那個家又有什麼好回的。

  祈川見他沉默不語,想到或許是家裡不和,便也沒再多說,走到外院,從小吏手裡接過韁繩,翻身上馬,同裴忌一前一後出了北鎮撫司。

  暴雨滂沱,路上已無行人,連街道上的鋪子都關了大半。

  太學前頭的李嫂包子鋪地勢高一些,倒是沒關門。

  忍冬站在蒸籠前往外頭瞧著。

  李嫂走過來道:「姑娘,關門吧,這麼大的雨,沒人會來買包子了。」

  忍冬也知道,但她就是捨不得:「這還有十籠包子沒出呢,咱們又吃不完,放到明兒不新鮮了,也沒人要,這天氣若是一直陰冷還好,要是秋老虎又起來,可就糟蹋了。」

  正說著,雨幕里突然衝出來兩個騎在高頭大馬上的人。

  忍冬瞪大了眼睛。

  這兩人徑直過來,翻身下馬,走上前,在廊下抖了下身上的水,抬起臉笑道:「老闆,來二十個包子。」

  忍冬聞言大喜,趕忙應聲,讓人打開蒸籠拿包子,自己也忙到後面找牛皮紙細緻地打包。

  那兩人已經一前一後走過來。

  忍冬包好包子抬臉,這才看清站在後面人的模樣。

  她愣了下道:「裴大人?你怎麼這個時候過來買包子?」

  裴忌道:「公務緊急,路上吃。」

  祈川有些驚訝:「你們認識啊?」

  裴忌道:「都是兗州的。」

  祈川想起先前自己還去巷子裡想說和的事,忍不住給他一拳:「你不早說,我竟還是自作多情了。」

  忍冬腦子遲鈍,裴忌並不忌諱什麼,只道:」沒什麼好說的,公事公辦而已。「

  祈川點點頭,這倒是,別說是司禮監的令,就是總旗的令,他們也只能公事公辦。

  忍冬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又悄悄地多打包二十個包子一齊遞過去:「這樣大的雨,路上怕是會有積水,你們可一定要小心些,莫要跌進去了。」

  裴忌聽著,恍覺是那嬌嬌兒在叮囑他。

  他一向沒什麼表情的面上帶了兩分笑意。

  若一切如故,當一切如是。

  不過這一天也不是遙不可及。

  一向殘暴的帝王竟然能主動關心起水情。

  他的所作所為同他猜測的愈發接近了。

  洛貞沒什麼用,他還需得親力親為。

  此番錦衣衛四散下去督查水情,想必東廠也沒閒著。

  京城的監察就會減弱。

  那他的機會就要到了。

  裴忌掂著包子,心情大好。

  芙兒總會知曉皇帝是什麼猙獰面目。

  也總會回到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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