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墮入幻鏡!忍痛斬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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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斷跌落下墜的蘇塵,被一塊凸起的岩石阻擋,總算是停了下來,但卻也暈死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等蘇塵甦醒之後,忍著劇痛朝周圍看去,入目所見,依舊是一片白霧茫茫。

  「不對……怎麼回事?」

  他撐著冰冷濕滑的岩石地面艱難起身,胸口被幻空妖幽光擊中的地方傳來陣陣悶痛。

  妖骨劍不知何時滑落在身側,劍刃上凝結的鬼藤黑色汁液已經變得粘稠發硬。

  「我應該脫離第一層迷霧洞,抵達墜魂洞才是……」

  他試著運轉波紋震盪法,丹田處的氣海微微發燙,傳來一陣滯澀感。

  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壓制,黃金龍骨在脊椎處泛著微弱的金光,驅散著侵入體內的陰寒。

  強行凝聚目力,在氣血的震盪加持下,他終於發現四周瀰漫的霧氣中,隱約漂浮著無數細小的,近乎透明的冰晶。

  如同被碾碎的星辰粉末,閃爍著冰冷而詭異的光芒。

  這些無處不在的碎晶,無聲地宣告著他此刻的所在——

  正是第二層,墜魂洞!

  「兩層洞窟的空間……疊加了?」

  秘境洞窟的規則本就混亂,層級的疊加意味著此地的兇險將遠超記載。

  空間可能扭曲,法則可能錯亂,甚至……

  傳說中蟄伏在第九層深淵的恐怖存在,其投影或氣息都有可能滲透至此!

  他下意識地摸向懷中,那裡曾有一瓶保命的清神散。

  指尖觸到的卻只有冰冷的玉瓶碎片和沾染在衣襟內襯上的細微粉末——

  瓶身不知何時已然碎裂,藥力早已散逸殆盡。

  蘇塵只能苦澀地扯了扯嘴角,將最後一點警惕提升到極致。

  就在這時,右側濃稠如牆的霧氣中,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細碎而有節奏的踩踏聲。

  像是某種大型貓科動物在濕滑岩石上輕盈地踱步……

  蘇塵瞬間屏住呼吸,心臟如擂鼓般撞擊著胸腔。

  他整個身體緊貼著身後巨大的岩石,如同一塊沒有生命的磐石緩緩蹲伏下去。

  右手悄然握緊妖骨劍冰冷的劍柄,橫於胸前,肌肉緊繃,做好了隨時爆發或閃避的準備。

  霧氣無聲地翻湧,一個龐大的身影輪廓緩緩凝聚、顯現。

  那是一隻形態優雅卻散發著致命氣息的妖獸!

  體型似獵豹,皮毛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銀灰色,仿佛能融入霧氣本身。

  四肢修長有力,尾巴末端詭異地分叉,如同兩條活著的毒蛇信子,在空中緩緩擺動、探尋。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雙眼。

  沒有眼白,沒有虹膜,只有純粹的,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

  深邃幽寂,仿佛兩口通往虛無的深淵。

  僅僅是被那目光無意間掃過,蘇塵便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精神如同被投入漩渦般搖曳不定。

  幻空妖!

  訓練營的妖獸圖鑑上,它的形象瞬間與眼前之物重合。

  記載中,它的本體力量在四階妖獸中堪稱孱弱,甚至某些個體僅能摸到三階的門檻。

  然而,它真正的恐怖之處在於那令人防不勝防的幻術天賦。

  編織出足以亂真的美好幻境,讓獵物沉溺其中。

  在虛假的幸福中徹底放鬆警惕,最終毫無痛苦地淪為它口中的血食,至死都帶著滿足的微笑!

  幻境越是完美真實,編織者的力量就越發深不可測。

  剛剛經歷與鬼藤的慘烈搏殺,氣血尚未平復,波紋震盪法的運轉也帶著滯澀,蘇塵深知此刻絕非與這頭四階巔峰的幻空妖硬拼的良機。

  他將身體蜷縮在岩石的陰影里,氣息收斂到近乎於無,連心跳都被強行壓制放緩,如同石雕般一動不動,不敢發出哪怕一絲最輕微的聲響。

  幻空妖邁著無聲的步伐,在霧氣瀰漫的岩石間緩緩踱步,尾部分叉的信子高頻吞吐著,似乎在捕捉空氣中任何一絲異常的震動或氣息。

  許久,幻空妖似乎並未發現異常。

  它略顯焦躁地用分叉的尾巴抽打了一下空氣,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低嘶,終於緩緩轉身,銀灰色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濃霧深處。


  蘇塵依舊保持著絕對的靜止,直到那令人心悸的壓迫感徹底遠去,又屏息凝神等待了足足一刻鐘,確認再無任何動靜後,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

  他如同生鏽的機械般,一點一點地從岩石後小心翼翼支撐起酸痛的身體。

  啪嗒!

  一滴冰冷粘稠的液體,毫無徵兆地滴落在他的額角,順著眉骨滑下。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凍結了蘇塵的血液。

  糟糕!

  他猛地抬頭——

  岩石頂端,幻空妖正悄無聲息地俯視著他。

  那雙吞噬光線的漆黑眼瞳里,清晰地倒映著他驚愕的臉龐!

  它的嘴角咧開一個極其扭曲,充滿人性化嘲弄的弧度,仿佛在無聲地譏笑著獵物的愚蠢。

  根本不給蘇塵任何反應的時間,幻空妖高高揚起的尾巴猛地一頓,兩道凝練如實質的幽暗光芒,毫無徵兆地從它那雙深淵般的眼眸中激射而出。

  速度之快,超越了蘇塵的思維!

  蘇塵瞳孔驟縮,本能地想要揮動妖骨劍格擋。

  全身肌肉卻像是陷入了無形的泥沼,每一個動作都變得沉重而緩慢,如同慢放的影像。

  妖骨劍的劍尖僅僅抬起一寸,那兩道致命的幽光已然無聲無息地命中了他的胸膛!

  一股冰冷刺骨,直透靈魂的詭異力量瞬間席捲全身。

  蘇塵眼前一黑,所有意識如同被投入無底深淵,徹底沉淪。

  ……

  溫暖的光線,熟悉的肥皂清香,還有……電視機里歡快的動畫片主題曲。

  「爸爸!」

  清脆的,帶著一絲奶氣的童音雀躍地響起。

  蘇塵有些茫然地低頭,看到六歲的女兒蘇曉薔像只小鹿般從沙發後面蹦出來。

  粉嫩的小臉上還沾著一點白色的奶油,大眼睛亮晶晶的,滿是純粹的喜悅。

  「媽媽說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們有蛋糕!」

  蘇塵徹底愣住了。

  眼前的場景,與記憶深處那個被他親手毀掉的三十歲生日夜晚完美重疊——

  小小的餐桌上鋪著乾淨的格子桌布,中間擺放著一個點綴著鮮紅草莓的奶油蛋糕。

  七歲的兒子蘇丞丞正踮著腳,小心翼翼地將一根彩色蠟燭插在蛋糕中央,小臉滿是認真。

  繫著素色圍裙的沐婉秋端著一盤剛切好的水果從廚房走出來,嘴角噙著一抹久違的、溫柔的淺笑,目光柔和地落在他身上。

  「傻站著幹什麼,蘇塵?」沐婉秋的聲音輕柔得能融化堅冰,帶著他記憶中早已模糊的暖意,「快過來,就等你切蛋糕了。」

  蘇塵下意識地伸出手指,觸碰冰冷的玻璃桌面。

  指尖傳來的涼意和光滑觸感,是如此清晰,如此……不容置疑。

  「爸爸快許願!要吹蠟燭啦!」

  丞丞放下蠟燭,跑過來用力拽了拽他的衣角,仰著小臉,眼睛裡盛滿了期待的光芒,像落入了星星。

  一股巨大的酸澀猛地衝上蘇塵的鼻腔,眼眶瞬間熱得發燙。

  眼前這唾手可得的、夢寐以求的溫暖與圓滿,像一把淬了蜜糖的尖刀,狠狠刺入他心底最深的傷口。

  沐婉秋忽然走近,帶著一股淡淡的,他無比熟悉的馨香。

  她自然地伸出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領帶,動作輕柔而熟稔。

  然後,她輕輕握住了蘇塵微微顫抖的手,掌心溫暖,抬眸凝視著他,聲音溫柔似水,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蘇塵……以後別去那些地方了,好嗎?我們……我們一家人好好的。」

  「工作丟了沒關係,我們一起想辦法,總能找到的。我和孩子們……不能沒有你。」

  這句話,如同最鋒利的鑰匙,瞬間打開了記憶的閘門。

  那些深夜裡激烈的爭吵,沐婉秋眼中深不見底的失望與心碎,還有自己無法辯解的沉默……

  此刻,他竟聽到了最渴望聽到的諒解與挽留。

  丞丞和曉薔也依偎過來,兩隻溫熱的小手緊緊抓住他的手腕。


  那份依賴的力度,那份真實的觸感,幾乎要將他溺斃在這虛假的溫柔鄉里。

  不……不行!

  一股撕裂般的劇痛從靈魂深處炸開!

  蘇塵猛地甩開了沐婉秋溫暖的手,如同甩開致命的毒蛇。

  他踉蹌後退一步,雙眼赤紅,淚水不受控制地滾落。

  在沐婉秋和孩子們錯愕的目光中,他一把抓起桌上那象徵著「圓滿」的草莓蛋糕,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向地面!

  砰!

  精緻的蛋糕在木地板上摔得粉碎,鮮紅的草莓和潔白的奶油四濺開來,一片狼藉。

  「我不能……」

  蘇塵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濃重的哭腔,卻又蘊含著鋼鐵般的決絕。

  他淚流滿面地望著眼前這完美得令人心碎的妻兒幻影,聲音顫抖的喊道:

  「不能答應你們……不能留在這裡……這太美好了……美好到讓我想死……」

  他大口喘息著,仿佛剛從溺水中掙扎出來。

  「我是獵妖隊隊長!外面還有我的兄弟在等我!趙鐵山他們……還在生死線上掙扎!還有大哥的女兒香香……」

  「她的命等著我去血色平原斬殺寒冰虎來換!我不能在這裡……沉淪!」

  他的目光如同穿透了眼前的幻影,望向虛無的遠方,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泣血的嘶吼:

  「還有真正的你們!真正的婉秋!丞丞!曉薔!都還在某個地方……等著我這個不稱職的丈夫、不稱職的父親……從這裡爬出去,接你們回家!」

  幻境中的沐婉秋靜靜地站在原地,左手牽著表情茫然的丞丞,右手拉著泫然欲泣的曉薔。

  她臉上那溫柔的笑意並未消失,反而加深了一些,眼神清澈得仿佛洞悉了一切。

  她看著蘇塵,嘴角彎起一個無比真實,帶著理解與鼓勵的弧度,輕輕地點了點頭,語氣平靜而堅定:

  「蘇塵,動手吧!別猶豫。」

  蘇塵渾身劇震,淚水模糊了視線。

  他看著沐婉秋眼中那份熟悉無比的,混合著溫柔與剛毅的光芒,看著孩子們懵懂卻信任的眼神,心中最後一絲對這個幻境的不舍和動搖也煙消雲散。

  他無比苦澀地笑了,笑容里充滿了無法言喻的痛楚與決心。

  「是啊……連這決絕的性格都一模一樣……不愧是我的婉秋……」

  他低聲喃喃,像是在告別。

  嗡!

  妖骨劍冰冷的觸感瞬間出現在他緊握的手中,沉重的劍身發出低沉的嗡鳴。

  蘇塵不再言語,眼神瞬間變得如同萬年寒冰般冷酷。

  他雙臂肌肉賁張,傾注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思念與決然,將沉重的妖骨劍高高舉起,對著那三個他願意用生命去守護的身影,對著這個他靈魂深處最深的渴望,悍然斬下!

  匹練般的金色劍芒撕裂了溫馨的燈光,撕裂了虛假的幻象,也撕裂了他心中最後一絲軟弱。

  劍光無情地划過沐婉秋、丞丞和曉薔的身體。

  沒有慘叫,沒有血腥。

  被斬中的幻影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片片消散,臉上殘留的,竟是解脫般的平靜微笑。

  隨著幻象的徹底崩解,整個「家」開始劇烈地搖晃、扭曲、剝落。

  牆壁化作飛灰,餐桌碎裂,溫暖的燈光被無盡的黑暗吞噬。

  蘇塵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鏡子,碎片紛紛墜落,顯露出背後冰冷殘酷的現實——

  那隻銀灰色的幻空妖,此刻正匍匐在地,用它那閃爍著寒光的獠牙,瘋狂地啃噬著蘇塵的大腿!

  然而,一層源自黃金龍骨、由波紋震盪法激發的淡淡金光,如同最堅韌的屏障,死死地抵住了妖獸的利齒。

  在獠牙與金光摩擦處,甚至迸濺出細碎的火星!

  在蘇塵睜眼的瞬間,幻空妖猛地抬起頭。

  那張本應只有獸性的臉上,肌肉極其不自然地扭曲著,清晰地浮現出極度人性化的驚愕與難以置信……

  幻空妖反應極快,漆黑如墨的雙瞳瞬間再次亮起,兩道幽光如同毒蛇吐信,激射而出!

  但這一次,迎接它的是早已蓄勢待發的妖骨劍。

  蘇塵手腕一抖,冰冷的劍身精準地橫在身前,如同最堅固的盾牌。

  兩道幽光撞擊在劍刃上,發出噗噗兩聲悶響,化作幾縷青煙消散無蹤。

  蘇塵緩緩站直身體,胸前的悶痛和腿上被啃噬的觸感無比真實。

  他低頭看著那頭因伎倆失敗而顯得有些焦躁的幻空妖,眼中燃燒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烈焰,聲音低沉得如同九幽寒冰,每一個字都蘊含著滔天的殺意:

  「敢用我家人編織幻境……今日,定將你挫骨揚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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