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不值錢的口頭道歉
聞言，楊慧一怔，她當然明白眼前人說的「受害者之一」到底是什麼意思。
畢竟執法部打電話來的時候，就已經明確說了。
這次事件的受害人有兩個，一個是唐家的唐川公子，一個是林雲先生。
唐家的唐川公子，楊慧還是認識，畢竟唐家家大業大，旁人一說，信息便蜂擁而至。
但是這位叫林雲的先生，她卻不認識，可如今一見眼前人，他的言行舉止來聽，便是林雲先生了吧。
「林雲先生，不管怎麼說，我一定要先十分鄭重地給你道個歉。」
說著，楊慧起身彎腰九十度。
林雲擺了擺手：
「不必了楊姐，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如今口頭上的道歉已經並沒有什麼作用了。」
「你知道嗎？我只能說還好遇到的是我，如果是別人那結果可想而知了。」
「而且口頭上的道歉，在我眼裡看起來非常不值錢，比一張薄薄的紙還不值錢。」
「……」
楊慧抬頭一愣，摸索著回到座位。
「那小林先生你想？」
「我想的很簡單，你只需要在我問你的時候，你給我回答實話即可。」
林雲一笑，問道，「既然你的哥哥鄭剛你說你了解一清二楚了，那麼你的另一個哥哥鄭屠呢？」
楊慧深呼吸一口氣，回道：
「我只能對自己說節哀了。」
「不難過嗎？」林雲又問道。
「難過嗎？」楊慧又回道，「我說不難過連我自己都不信。」
「小林，就像你說的，事情已經發生了，我一個瞎子還能做些什麼呢？」
「所以到頭來，我只能說他們自作孽不可活了。」
林雲眼睛微微眯起。
「那麼他們做的一切事情，我是說此前，你是當真完全不了解的？說實話，我是有一點兒不相信的，畢竟你們從小到大發生的故事不是這麼說的。」
「可你現在嘴裡一言一語，又擺明了他們所做的一切跟你毫無相關。」
「你是個局外人？」
楊慧急忙說道：
「不，我說的是實話，除了小時候，我是真的不太了解他們了。」
「所以呢？」林雲雙手低下巴。
「因為我的眼睛是剛好十年前失明的。」
楊慧說道，「也就是說十年前我了解兩兄弟的為人，過後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眼睛失明後的第二天，他們就告訴我他們找到了一個待遇極高的工作，以後吃穿不愁，享受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再也不用過這種苦逼生活了。」
「期間我就隱隱約約感到了多次不對勁，但是我每次一問他們，他們都含糊其辭地，說這是他們唯一的逆天改命機會。」
「即便如此，我也無可奈何，直到現在我才從鼓裡醒來，天是他們逆了，可同時命也是改沒了。」
「……」
林雲說道：
「你是說，你失明前兩兄弟還是正常的，但是你失明後，他們逐漸開始不正常起來了？」
楊慧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
「那你的眼睛是什麼原因造成的失明，總不可能莫名其妙吧？」林雲問道。
「是眼角膜脫落原因造成的失明……老實說，我眼睛從小到大都有點兒問題，只是久而久之就成了這樣。」楊慧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那你怎麼不去治療呢？你該不會說錢不夠吧？」林雲眉頭微皺。
「當時可以及時治療但是錢不夠，後來錢多的時候，卻又不及時了，失敗率極低，手術成功還好，手術失敗就沒有成功的可能性，搞笑吧？」楊慧搖頭一笑。
「那好吧楊姐，我姑且相信你說的這些話。」
林雲接連喝了兩三口咖啡。
他本來還說藉此旁側敲擊，看能不能問出一些關於地下黑幫組織的信息，但那兩兄弟確實在楊慧面前對於這些事閉口不談。
「那你目前這個樣子，以後打算幹嘛？」
林雲不由得問出了這一句。
「大不了人生重新開始一次啊。」
楊慧語氣幾分溫柔，「反正房子等等的一切財產都來路不正，已經被執法部訂上了贓款的名義給收了回去。」
「不過我自己的存款倒是還有一些，都是十分乾淨的錢，那是我雙手每天一分一分掙的，他們沒任何理由連這個也收回去。」
看著楊慧振作起來的樣子，林雲不禁搖頭一笑，看來是自己多此一問了。
人就是這樣，有著七情六慾，遇到一些遭遇不好的對方時，總會難免去關心一下。
他又說道：「那你現在豈不是處於無家可歸的狀態嗎？」
「算是吧……」楊慧又說道。
「那你現在在幹什麼工作？」
「做飯吧？」
「做飯？」
「對的，就是比如一些家庭沒時間做飯，然後就會花錢找人上門做飯的那種工作，畢竟我眼睛看不到，也就只能做這些了。」
「你眼睛看不到都還能做這些工作，那還挺不錯的不是嗎？」
「算是不錯吧……」
「……」
「不好意思，先生美女，我們已經下班了，你們看？」
林雲結了帳後，帶著楊慧離開了咖啡廳。
「小林先生，要不我們加個聯繫方式吧，你不要多想，就是，放心，我一定會賠你錢的。」
「賠錢？你沒事賠我錢幹嘛？」
林雲微微一愣，轉頭看向楊慧，似乎想起了什麼，「你賠錢給唐家了嗎？」
「他們說不缺我這點兒錢。」
楊慧搖了搖頭，「他們說看我可憐，反而還要賠給我一筆錢，但我並未收下。」
「所以你覺得我缺這點錢嗎？」
林雲說道，「好了就這樣，如果你認為自己也有錯，那就是雙方都有錯。」
事分事，人分人，林雲可沒法做到一棍子打死無關也就是無辜之人。
……
看楊慧還要去見鄭剛最後一面，林雲嘆了一口氣，便開車帶她去了。
畢竟鄭剛並不在這個執法部里，他現在可是處於被關押的狀態。
不過這最後一面見得並不愉快，鄭剛臉色憔悴不已，但一見到楊慧時，鄭剛立即恢復了精神，可一看到楊慧身邊的林雲時，鄭剛瘋了似的大吵大鬧：
「特麼的！林雲臭小子，你敢給老子戴綠帽是不是？你給老子等著吧，老子做鬼了也不會放過你的！」
林雲雙手一攤，聳了聳肩，沒法與鄭剛溝通。
畢竟鄭剛早就已經是個瘋子了。
幾個執法人員一人搭把手壓住鄭剛，一個醫生又給他注射了鎮靜劑，才安靜地睡了過去。
楊慧雖然看不到，但是並不代表聽不到。
她雙手緊緊捂著哆哆嗦嗦的嘴巴，那一副難看的黑色眼鏡，即便遮住了心靈最脆弱的地方，也遮不住鼻尖暈開一片的濕痕。
難以想像，熟悉的家人有一天也會變成陌生的模樣。
……
畢竟執法部打電話來的時候，就已經明確說了。
這次事件的受害人有兩個，一個是唐家的唐川公子，一個是林雲先生。
唐家的唐川公子，楊慧還是認識，畢竟唐家家大業大，旁人一說，信息便蜂擁而至。
但是這位叫林雲的先生，她卻不認識，可如今一見眼前人，他的言行舉止來聽，便是林雲先生了吧。
「林雲先生，不管怎麼說，我一定要先十分鄭重地給你道個歉。」
說著，楊慧起身彎腰九十度。
林雲擺了擺手：
「不必了楊姐，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如今口頭上的道歉已經並沒有什麼作用了。」
「你知道嗎？我只能說還好遇到的是我，如果是別人那結果可想而知了。」
「而且口頭上的道歉，在我眼裡看起來非常不值錢，比一張薄薄的紙還不值錢。」
「……」
楊慧抬頭一愣，摸索著回到座位。
「那小林先生你想？」
「我想的很簡單，你只需要在我問你的時候，你給我回答實話即可。」
林雲一笑，問道，「既然你的哥哥鄭剛你說你了解一清二楚了，那麼你的另一個哥哥鄭屠呢？」
楊慧深呼吸一口氣，回道：
「我只能對自己說節哀了。」
「不難過嗎？」林雲又問道。
「難過嗎？」楊慧又回道，「我說不難過連我自己都不信。」
「小林，就像你說的，事情已經發生了，我一個瞎子還能做些什麼呢？」
「所以到頭來，我只能說他們自作孽不可活了。」
林雲眼睛微微眯起。
「那麼他們做的一切事情，我是說此前，你是當真完全不了解的？說實話，我是有一點兒不相信的，畢竟你們從小到大發生的故事不是這麼說的。」
「可你現在嘴裡一言一語，又擺明了他們所做的一切跟你毫無相關。」
「你是個局外人？」
楊慧急忙說道：
「不，我說的是實話，除了小時候，我是真的不太了解他們了。」
「所以呢？」林雲雙手低下巴。
「因為我的眼睛是剛好十年前失明的。」
楊慧說道，「也就是說十年前我了解兩兄弟的為人，過後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眼睛失明後的第二天，他們就告訴我他們找到了一個待遇極高的工作，以後吃穿不愁，享受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再也不用過這種苦逼生活了。」
「期間我就隱隱約約感到了多次不對勁，但是我每次一問他們，他們都含糊其辭地，說這是他們唯一的逆天改命機會。」
「即便如此，我也無可奈何，直到現在我才從鼓裡醒來，天是他們逆了，可同時命也是改沒了。」
「……」
林雲說道：
「你是說，你失明前兩兄弟還是正常的，但是你失明後，他們逐漸開始不正常起來了？」
楊慧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
「那你的眼睛是什麼原因造成的失明，總不可能莫名其妙吧？」林雲問道。
「是眼角膜脫落原因造成的失明……老實說，我眼睛從小到大都有點兒問題，只是久而久之就成了這樣。」楊慧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那你怎麼不去治療呢？你該不會說錢不夠吧？」林雲眉頭微皺。
「當時可以及時治療但是錢不夠，後來錢多的時候，卻又不及時了，失敗率極低，手術成功還好，手術失敗就沒有成功的可能性，搞笑吧？」楊慧搖頭一笑。
「那好吧楊姐，我姑且相信你說的這些話。」
林雲接連喝了兩三口咖啡。
他本來還說藉此旁側敲擊，看能不能問出一些關於地下黑幫組織的信息，但那兩兄弟確實在楊慧面前對於這些事閉口不談。
「那你目前這個樣子，以後打算幹嘛？」
林雲不由得問出了這一句。
「大不了人生重新開始一次啊。」
楊慧語氣幾分溫柔，「反正房子等等的一切財產都來路不正，已經被執法部訂上了贓款的名義給收了回去。」
「不過我自己的存款倒是還有一些，都是十分乾淨的錢，那是我雙手每天一分一分掙的，他們沒任何理由連這個也收回去。」
看著楊慧振作起來的樣子，林雲不禁搖頭一笑，看來是自己多此一問了。
人就是這樣，有著七情六慾，遇到一些遭遇不好的對方時，總會難免去關心一下。
他又說道：「那你現在豈不是處於無家可歸的狀態嗎？」
「算是吧……」楊慧又說道。
「那你現在在幹什麼工作？」
「做飯吧？」
「做飯？」
「對的，就是比如一些家庭沒時間做飯，然後就會花錢找人上門做飯的那種工作，畢竟我眼睛看不到，也就只能做這些了。」
「你眼睛看不到都還能做這些工作，那還挺不錯的不是嗎？」
「算是不錯吧……」
「……」
「不好意思，先生美女，我們已經下班了，你們看？」
林雲結了帳後，帶著楊慧離開了咖啡廳。
「小林先生，要不我們加個聯繫方式吧，你不要多想，就是，放心，我一定會賠你錢的。」
「賠錢？你沒事賠我錢幹嘛？」
林雲微微一愣，轉頭看向楊慧，似乎想起了什麼，「你賠錢給唐家了嗎？」
「他們說不缺我這點兒錢。」
楊慧搖了搖頭，「他們說看我可憐，反而還要賠給我一筆錢，但我並未收下。」
「所以你覺得我缺這點錢嗎？」
林雲說道，「好了就這樣，如果你認為自己也有錯，那就是雙方都有錯。」
事分事，人分人，林雲可沒法做到一棍子打死無關也就是無辜之人。
……
看楊慧還要去見鄭剛最後一面，林雲嘆了一口氣，便開車帶她去了。
畢竟鄭剛並不在這個執法部里，他現在可是處於被關押的狀態。
不過這最後一面見得並不愉快，鄭剛臉色憔悴不已，但一見到楊慧時，鄭剛立即恢復了精神，可一看到楊慧身邊的林雲時，鄭剛瘋了似的大吵大鬧：
「特麼的！林雲臭小子，你敢給老子戴綠帽是不是？你給老子等著吧，老子做鬼了也不會放過你的！」
林雲雙手一攤，聳了聳肩，沒法與鄭剛溝通。
畢竟鄭剛早就已經是個瘋子了。
幾個執法人員一人搭把手壓住鄭剛，一個醫生又給他注射了鎮靜劑，才安靜地睡了過去。
楊慧雖然看不到，但是並不代表聽不到。
她雙手緊緊捂著哆哆嗦嗦的嘴巴，那一副難看的黑色眼鏡，即便遮住了心靈最脆弱的地方，也遮不住鼻尖暈開一片的濕痕。
難以想像，熟悉的家人有一天也會變成陌生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