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暗香浮動疑蹤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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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漫進偏殿時,宋明允的指尖還抵著茶盞邊緣。

  阿秀髮間那片"靖安"布帛像團燒紅的炭,烤得他後頸發燙。

  他屈指叩了叩案上那封匿名信,封口處的銅印在燭火下泛著青灰——和方才他在花壇里撿到的那枚,連磨損的缺口都對得上。

  "這茶,我每日都喝。"他從袖中摸出根細如牛毛的銀針,"你若信得過,也嘗一口。"

  阿秀的睫毛顫了顫。

  她盯著茶盞里浮沉的茶葉,發間布帛隨著低頭的動作滑出半寸,"靖安"二字像道舊傷疤。

  宋明允注意到她右手小指微微蜷起——這是現代法醫課上教過的,人在緊張時會無意識保護慣用手。

  "大人這是怕我下毒?"阿秀突然笑了,眼尾梨渦若隱若現。

  她端起茶盞時,銀簪在鬢角叮噹作響,"我若真想害您,方才在祭壇就動手了。"

  茶盞見底的瞬間,宋明允瞥見她喉結輕輕滾動。

  系統在腰間震動兩下,數據流突然平緩——看來這杯摻了微量曼陀羅的茶,到底沒測出問題。

  他屈指敲了敲桌角:"今晚亥時三刻,東華門外廢棄驛站。"

  月上柳梢頭時,陸沉的佩刀已經挑開了驛站生鏽的門閂。

  張老三舉著個蒙了黑布的燈籠,火光漏出一線,照見牆角蜷著個渾身是血的中年人——正是被換走的禮官方文。

  "方大人這傷......"張老三抽了抽鼻子,"像是被狼狗咬的?"

  "是刑具。"宋明允蹲下身,指腹划過方文肩頭的齒痕,"帶倒刺的狼頭釘。"他的指甲輕輕一挑,從傷口裡挑出半片銅屑,"和你發間那枚銅牌材質一樣。"

  方文突然劇烈顫抖,喉間發出嗚咽。

  宋明允解了他的綁繩,沾著血的手按在對方手腕上:"他們用你換走的小公子,可是眉間有硃砂痣?"

  方文瞳孔驟縮,血沫混著話往外涌:"您......您怎麼知道?

  那孩子......那孩子脖子上掛著塊玉,刻著'靖安'......"

  陸沉突然抬手。

  眾人屏息,只聽見夜風捲起碎草的沙沙聲。

  宋明允摸到方文懷裡的硬物——是塊刻著"靖安王府·親隨"的銅牌,邊緣還沾著半枚血指紋。

  他轉頭看向阿秀,對方正盯著銅牌,眼底有什麼東西碎了又聚。

  "我是靖安王遺孤的貼身侍女。"阿秀突然開口,聲音像浸了冰水的玉。

  她摸向腰間的匕首,卻在觸到刀柄時頓住,"奉命混入大人身邊,觀察您查案的動向。"

  密信展開時,燭火"啪"地炸了個燈花。

  宋明允的指節捏得發白,信上"影衛首領乃當朝兵部尚書義子"幾個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系統在袖中瘋狂震動,壽命條下的數據流翻湧成漩渦——這是觸發高階任務的前兆。

  "張頭。"他突然抬頭,"你那身偷來的刑部官服,還能塞下你這啤酒肚麼?"

  張老三拍了拍圓滾滾的肚皮:"大人您可別埋汰我,方才試穿時,腰上的玉帶扣都崩飛倆。"

  "崩得好。"宋明允扯過案上的官印往張老三懷裡一塞,"明日卯時三刻,你扮作刑部員外郎,去兵部調閱春祭安保記錄。

  記住,要罵罵咧咧嫌他們卷宗太亂,趁機把近三個月出入乾清宮的名單順走。"

  "那要是被識破......"

  "識破了就說本縣逼你的。"宋明允勾了勾嘴角,"反正你這張臉,天生就是被人當冤大頭的。"


  陸沉突然出聲:"需要我跟著。"

  "不必。"宋明允搖頭,"兵部門口的守衛認得出你這張冷臉。

  你和阿秀今晚去西市,把方文說的'帶硃砂痣的孩子'畫像拓十份,明早貼滿城門。"

  阿秀攥著密信的手緊了緊:"您就不怕......"

  "怕什麼?"宋明允抄起茶盞喝了口冷茶,"怕靖安王舊部滅口?

  怕宗人府的鷹犬盯梢?

  本縣怕的是......"他指了指腰間的系統,"怕系統扣我壽命。"

  晨霧未散時,宋明允站在縣衙後院的老槐樹下。

  他摸著樹幹上道半寸深的刀痕——那是昨夜陸沉試刀時留下的。

  阿秀捧著一疊畫像從月洞門進來,發間的布帛用銀簪別得規規矩矩,卻遮不住底下泛青的皮膚——她一夜沒睡。

  "廢宅在城北三十里。"宋明允展開地圖,指尖點在一片墨點上,"影衛的暗樁,方文說他被拷問時聽見'義子'二字。"

  陸沉的刀突然出鞘三寸,寒光映著他緊繃的下頜線。

  張老三揉著腰從偏房鑽出來,官服的腰帶歪在腋下,手裡舉著張染了茶漬的名單:"大人,兵部那老匹夫果然把名單鎖在第三層抽屜,鑰匙就掛在褲腰上——"他突然噤聲,因為宋明允正盯著名單最後一行。

  "李延釗。"宋明允念出那個名字,"兵部尚書義子,春祭當日三次出入乾清宮。"

  阿秀的布帛又滑下來半寸。

  宋明允沒去幫她別,只是把地圖捲成筒敲了敲掌心:"今晚戌時,廢宅見。"他轉頭看向陸沉,"你帶刀,張頭帶迷煙,阿秀......"他頓了頓,"你帶那封密信。"

  暮色再次漫進縣衙時,宋明允站在門廊下。

  他摸出懷裡的銅牌,和阿秀那枚並在一起——缺口嚴絲合縫,像兩瓣被掰開的核桃。

  系統在袖中震動得發燙,壽命條的數字依然是80年,可數據流里已經翻湧著血的顏色。

  "走。"他把銅牌揣回懷裡,"戲,該進入下半場了。"

  城北的廢宅在暮色里投下巨大的影子。

  風卷著荒草從斷牆缺口鑽進來,撞在殘碑上發出嗚咽。

  宋明允摸了摸腰間的系統,突然笑了——他聽見了,廢宅深處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響,還有某個熟悉的,帶著倒刺的刑具,正在黑暗裡輕輕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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