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玉佩之下血未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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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廄的破窗漏進半輪月亮,宋明允的指尖還停在屍體耳後那道月牙疤上。

  腐草混著血鏽的氣味鑽進鼻腔,他喉結動了動——上回在宗譜里看見這道疤的記載時,他還當是老套的認親戲碼,誰承想如今要親手揭開靖安王的死亡真相。

  "大人,您看這屍斑。"阿秀不知何時蹲在另一側,竹製骨節尺正抵著屍體後頸。

  她素日總束得整齊的麻花辮散了幾縷,沾著草屑貼在耳後,"呈暗紫紅色,壓之不褪色,分布在腰背和下肢......"

  宋明允的瞳孔微微收縮。

  現代法醫的知識在腦子裡炸開——屍斑固定說明死亡超過十二小時,但這具屍體的皮膚還帶著未完全僵硬的彈性。

  他伸手按了按死者小腿,指腹下的肌肉沒有完全板結:"死亡時間不超過三天。"話音未落,系統光屏在腰間燙得他一縮,進度條上的紅數字跳成62%,像團燒不盡的火。

  "那、那之前在營帳里坐著的靖南君......"阿秀的指甲掐進掌心,"是替身?"

  "替身。"宋明允咬著後槽牙吐出這兩個字。

  他扯下外袍裹住屍體,動作突然頓住——死者右手腕那道箭傷疤痕在月光下泛著青白,和宗譜里記載的"二十年前漠北救駕時中箭"分毫不差。

  系統提示音突然刺啦作響,光屏上血字扭曲:【靖安王死亡真相:關鍵線索已觸發】。

  "大人!"馬廄木門被踹得哐當響,張老三裹著北風衝進來,腰間鐵尺撞得叮噹響,"抓了個活的!

  這小子躲在草料堆里篩糠,小的拿火摺子一烤,立馬招了!"

  俘虜被推得踉蹌,膝蓋直接磕在腐草上。

  他不過十六七歲,羊皮襖上還沾著奶漬,見著宋明允腰間的官印,立刻哭嚎起來:"軍爺饒命!

  小的是火頭軍,就知道靖南君是替身......真正發號施令的是那個黑衣大人!"

  宋明允蹲下來,指尖敲了敲俘虜顫抖的下巴:"黑衣大人長什麼樣?"

  "小的沒敢抬頭!"俘虜抽著鼻子,"他總用袖子遮臉,連吃飯都戴斗笠!

  可、可前天夜裡小的送羊肉湯,看見他手腕......"他突然瞪大眼睛,"有個鳳凰刺青!

  金紅色的,跟......跟長公主娘娘的步搖紋樣似的!"

  馬廄里的空氣瞬間凝結。

  阿秀倒抽冷氣的聲音像根針,扎破了滿室的寂靜。

  宋明允猛地站起來,腰間玉佩撞在桌角,"當"的一聲——和屍體旁那枚羊脂玉撞出同樣的清響。

  他突然想起半月前在京都收到的密信,長公主的硃筆批註還在眼前晃:"靖安王餘孽當誅,卿可便宜行事。"

  "把布防圖拿來。"他對張老三一擺手,轉身從懷裡摸出卷了邊的帛書——那是三日前從靖安王府密室里翻出的,"比對敵軍營帳的位置。"

  阿秀已經鋪開了繪有敵營的羊皮紙。

  宋明允的手指在兩張圖上移動,越移越快,最後"啪"地拍在重合的中軍帳位置:"連暗哨的位置都一樣。

  靖安王二十年前布的局,被人原封不動搬到了北狄軍里。"他扯松領口,冷汗順著脊樑往下淌——這說明有人不僅知道靖安王未死,還掌握著他最機密的戰略部署。

  "大人,您看這個。"阿秀的聲音突然放得極輕。

  她不知何時摸出系統獎勵的放大符紙,正對著屍體衣領夾層。

  符紙上的紋路泛起金光,一片指甲蓋大的金箔顯了形,"鳳棲梧·賜"五個小字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鳳棲梧是長公主的別號。"宋明允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上個月在御書房,長公主親手遞來的那盞茶,茶盞邊沿的鳳紋和金箔上的刻痕如出一轍。


  系統光屏突然發出蜂鳴,進度條狂飆到85%,燙得他裡衣都濕了一片。

  "還有這個。"阿秀舉起竹製喉管探測勺,勺尖粘著幾點銀粉,在月光下閃著詭異的光,"死者喉管有灼燒痕跡,銀粉是被強行灌下去的。"她的手指捏得發白,"這不是戰死......是謀殺。

  有人想讓所有人以為靖安王死在戰場上,其實他早被毒殺,屍體被扔到馬廄當幌子。"

  宋明允突然笑了,笑得眼角發紅。

  他想起剛穿越來時,被系統逼得在亂葬崗驗屍的夜晚;想起第一次用血跡噴濺形態推翻屈打成招的冤案時,老仵作氣得摔了驗屍箱。

  可此刻的憤怒比那時更燙——靖安王用二十年藏起真相,用性命換他查到這一步,結果背後捅刀的竟是最該護他周全的人。

  "陸沉。"他轉頭看向始終站在陰影里的男子。

  陸沉的佩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聽見召喚,只是微微頷首。

  宋明允扔過去半塊虎符:"帶你的人去監視黑衣男子的營帳,他要是動,立刻截下。"

  "是。"陸沉的聲音像塊淬過冰的鐵,轉身時帶起一陣風,眨眼就沒了蹤影。

  張老三搓著粗糲的手掌湊過來:"大人,那長公主......"

  "先解決北狄軍。"宋明允抽出腰間的狼毫筆,在案几上鋪開密折。

  燭火在他眼底跳動,把"靖安王李仲康於三日前中毒身亡,北狄軍實際統帥為鳳凰組織餘孽"幾個字寫得力透紙背,"等打完這一仗,我要讓所有人看看,這金鑾殿上,到底誰在撒謊。"

  "嗚嗚——"

  悠長的號角聲突然刺破夜空。

  宋明允的筆一頓,墨汁在紙上暈開個黑團。

  他推開窗,就見敵營方向火把連成火龍,喊殺聲像潮水般湧來。

  "提前總攻?"張老三抄起鐵尺就要往外沖,被宋明允一把拽住。

  "慌什麼?"宋明允把金箔和兩枚玉佩收進懷裡,指尖摩挲著冰涼的玉面,"靖安王用命換真相,我就用這真相換一場勝仗。"他轉身看向阿秀,後者正把銀粉收進系統獎勵的檀木盒,"把驗屍記錄謄三份,一份給守城的周將軍,一份塞給北狄軍的細作,最後一份......"他勾了勾嘴角,"等我回來,親自呈給皇帝。"

  馬廄外,士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宋明允最後看了眼裹在他外袍里的屍體,低聲道:"老王爺,您看這月亮,和二十年前漠北的月亮一樣亮。

  等打完這仗,我一定帶您回家。"

  話音未落,張老三已經撞開木門:"大人,周將軍派人來催了,說北狄軍前鋒已經到護城河!"

  宋明允把密折往懷裡一塞,抄起案頭的官印。

  月光照在他臉上,那抹笑意比刀還利:"走,讓他們看看,大昌的縣令,不僅會斷案......"他一腳跨出馬廄,寒風卷著硝煙灌進來,"還會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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