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玉佩之下藏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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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潭莊的夜露還沾在鞋尖,宋明允踹開縣衙後堂的門時,腰間玉佩撞得大腿生疼。

  阿秀髮辮上的銀鈴早被夜風吹散了節奏,此刻正扶著門框直喘氣,發梢還粘著半片蘆葦葉;陸沉的玄鐵匕首上凝著血珠,在燭火下泛著冷光,卻半句抱怨也無,只垂眼擦拭刀刃;張老三更絕,跑丟了一隻皂靴,光腳踩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響,懷裡還緊抱著從寒潭莊順來的半塊斷磚——說是要留著當「夜襲物證」。

  「都坐。」宋明允扯了扯皺成鹹菜的官服,摸出火摺子「刺啦」一聲點亮燭台。

  燭光騰地竄起,映得阿秀臉上的泥印子更明顯了。

  他盯著她發間那片蘆葦葉,突然笑出聲:「阿秀,你這造型比城隍廟前耍猴的老周還花哨。」

  「大人還有心思說笑!」阿秀瞪他一眼,手忙腳亂去揪蘆葦葉,髮辮上的銀鈴又叮鈴噹啷響成一片,「方才那三個夜行人腰牌上的玄鳥紋,和密信火漆印子一模一樣——他們是沖靖安王的東西來的!」

  「知道。」宋明允把懷裡的玉佩往桌上一擱,玉質相撞的清響讓眾人噤了聲。

  他屈指彈了彈玉佩,月光從窗欞漏進來,在玉面投下一片幽藍:「所以咱們得趕在他們前頭,把這玩意兒的底兒扒乾淨。」

  阿秀立刻摸出懷裡的「放大符紙」——這是她跟縣學老秀才軟磨硬泡學來的小把戲,說是用硃砂混著槐樹皮汁畫的「視物訣」,能把米粒大的字放大成巴掌寬。

  她蘸了點茶水抹在符紙上,輕輕覆在玉佩背面,壓低聲音道:「大人你看——」

  燭火搖晃間,原本光溜溜的玉背浮現出一行細如蚊足的刻痕。

  宋明允湊過去,瞳孔猛地一縮:「靖安·李仲康·赦命之印……李仲康?」他指尖發顫,「當年聖上口諭里寫的是『靖安王李崇安』,合著這才是真名?」

  「系統任務欄燙得慌。」他低頭瞥了眼腰間——那是只有他能看見的半透明光屏,【靖安王血書之謎】的進度條正從10%跳到20%,「看來這玉佩不是普通的御賜之物,是赦命印……免三死的御龍佩,原來藏著真名當密碼。」

  「大人!」張老三突然踹開堂門,光腳的腳板拍得門板咚咚響,「剛收到線報,兵部尚書調了支『巡邊營』,正往寒潭莊方向趕!帶隊的是他親侄子,外號『活閻羅』的周屠戶!」

  「周屠戶?」宋明允挑眉,「上個月他老子過壽,收了鹽商十車私鹽當賀禮的那位?」他抓起玉佩在掌心轉了兩圈,突然冷笑,「兵部怕的不是北狄犯邊,是靖安王根本沒死的消息漏出去。要是讓他們搶先一步燒了寒潭莊……」

  「小的這就帶人封城門!」張老三擼起袖子就要往外沖,被宋明允一把拽住。

  「別急。」宋明允從袖中摸出包花椒粉——這是他專門給衙役們制的「防偷藥」,撒在城門縫隙里,誰要是半夜翻城准得打噴嚏暴露行蹤,「把東西撒在城門轉軸、牆根草窠,再派兩個嘴嚴的守著。周屠戶要真來了,讓他吃個閉門羹。」

  「得嘞!」張老三把花椒粉往懷裡一揣,光腳踩得青石板「噔噔」響,出門前還不忘回頭喊,「大人,要是那周屠戶敢硬闖,小的拿糞叉叉他腚!」

  「沒出息。」宋明允笑著搖頭,轉頭時正撞見阿秀舉著半片帛書發愣。

  那帛書邊緣焦黑,顯然是從火里搶出來的,她指尖蘸了水抹開霉斑,突然倒抽一口冷氣:「大人!您看這個——」

  帛書上歪歪扭扭畫著幅地圖,最顯眼的是條彎彎曲曲的線,末端標著「寒潭莊地窖→皇宮西側偏殿」。

  旁邊還用硃砂點了七個紅點,每個點旁都寫著「更漏」「月至中天」之類的字樣。

  「這是密道。」宋明允湊過去,突然想起什麼,「上個月寧陽長公主來安平進香,她的馬車經過城門時,車簾掀起一角……」他敲了敲帛書上的紅點,「她腰間玉佩的紋路,和地窖石壁上的圖騰一模一樣。長公主是靖安王的妹妹,對吧?」

  阿秀倒吸一口冷氣:「所以她能自由出入宮禁,是因為這條密道?」

  「噓——」宋明允突然豎起手指。

  窗外傳來更夫打更的聲音,「梆——三更天——」。

  他望著燭火中跳動的影子,突然站起身:「陸將軍,跟我去皇陵。」

  「現在?」阿秀瞪圓了眼,「皇陵有守陵衛,半夜去——」

  「我借了縣學的《大昌宗室譜》。」宋明允摸出懷裡的布包,裡面裹著捲髮黃的畫軸,「靖安王二十歲時的畫像在宗譜里,敵營探子說的『靖南君』畫像我也讓人拓了。要是能比對出相貌差異……」他頓了頓,「就能確認靖安王是不是真死了。」


  陸沉沒說話,只是將玄鐵匕首插回腰間,月光從他身後照進來,把影子拉得老長。

  皇陵的夜比寒潭莊更冷。

  宋明允借著守陵廟的香燭光展開畫卷,靖安王年輕時的容貌躍然紙上:劍眉星目,左眉骨有道淡疤,和宗譜里「少年獵虎傷眉」的記載分毫不差。

  再看敵營「靖南君」的畫像——劍眉星目倒是像,左眉骨卻光溜溜的,半道疤都沒有。

  「替身。」宋明允把兩幅畫一合,哈出的白氣在月光里散成霧,「靖安王要是真死了,北狄不會用個連疤都沒的替身糊弄人。」他摸了摸腰間發燙的系統光屏,進度條已經跳到40%,「看來這老王爺藏得比狐狸還深。」

  回到縣衙時,天已經蒙蒙亮。

  宋明允剛推開書房門,就見案几上躺著封黑紙信。

  信沒封口,只寫著一句話:「雁門關外,風起雲湧。」

  他捏起信紙,鼻尖突然動了動——紙角殘留著一絲焦甜的氣味,像極了三個月前太廟刺客毒囊里的火蠶絲。

  那回刺客行刺失敗,他驗屍時在毒囊縫隙里發現過這種絲,「火蠶只在雁門關外的火山口產絲,全大昌沒幾個人能弄到。」

  窗外傳來晨鐘,宋明允望著信上的字,手指輕輕摩挲過「雁門關」三個字。

  風從窗縫鑽進來,吹得燭火搖晃,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像根被風吹彎的蘆葦。

  「你到底想讓我去哪?」他低聲自語。

  遠處突然傳來馬蹄聲,由遠及近。

  張老三的大嗓門跟著撞進院子:「大人!城外來了隊騎兵,帶頭的舉著兵部的旗子!」

  宋明允把信往袖中一塞,抬頭望向東方——那裡的天空正泛著魚肚白,卻有一團黑雲正從北邊壓過來,像極了雁門關外的陰雲。

  他摸了摸腰間的玉佩,突然笑了。

  系統任務欄又開始震動,這次的提示音里,他聽見了「雁門關」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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