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祠堂銅鎖藏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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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明允貓腰蹲在祠堂供桌前,後頸沾了塊香灰。

  他也不擦,拇指肚碾過銅鎖表面的綠鏽,銀質喉管探測勺在鎖孔里輕輕一挑,"噹啷"一聲挑出半截斷齒。

  "鎖孔劃痕新舊混雜——至少半個月開過三次。"他歪頭對身後的張老三說,聲音裡帶著法醫特有的篤定,"新痕是銅鑰匙磨的,舊的......"他用銀勺撥了撥斷齒,"像鐵絲。"

  張老三湊過來,老花眼幾乎貼到鎖眼上:"這鎖眼窄得像針鼻兒,鐵絲怎麼捅得開?"話音未落,門縫裡突然探出顆小腦袋,扎著麻花辮的春妮縮著脖子,手指壓在唇上:"縣太爺!

  鑰匙埋在香爐第三塊磚底下,我、我親眼看見鄭嬸塞進去的!"

  宋明允指尖一頓。

  他望著春妮發顫的睫毛——這丫頭昨兒還被鄭氏捂嘴拖走,今兒倒敢偷摸報信了。

  他沖春妮使了個眼色,那姑娘立刻縮回門後,只留條門縫漏進半縷天光。

  "老張,挪香爐。"他搓了搓手,蹲到青石板前。

  指尖剛碰到香爐底座,忽然頓住——第三塊磚的縫隙里,有道淺褐色的痕跡,像被指甲摳出來的月牙。

  他湊近聞了聞,是血鏽混著泥土的腥氣。

  系統在耳後震動,提示音輕得像蚊子:"發現異常接觸痕跡,匹配度83%。"

  "衛九的掌紋。"他低聲念道,指腹輕輕撫過那道月牙,"這是掙扎留下的?

  看來當年有人被按在這兒,拼命想摳開磚塊逃出去......"

  張老三搬開香爐的手猛地一抖,青銅爐底磕在供桌上,"哐當"響得驚飛了樑上的麻雀。

  宋明允也不抬頭,用銀勺尖兒撬進磚縫,"咔"地一聲,半塊青磚翻起來,露出底下裹著紅布的銅鑰匙。

  "你們敢動我錢家祖物!"

  炸雷似的吼聲驚得春妮在門外"哎呀"一聲。

  錢小柱像頭撞牆的牛犢衝進來,褲腳沾的牛骨粉簌簌往下掉,拳頭帶著風直朝宋明允面門砸來。

  張老三眼疾手快,抄起懷裡的竹製骨節測量尺橫掃過去,尺頭正砸在錢小柱手腕上。

  少年"嗷"地縮回手,踉蹌兩步撞翻了供桌旁的燭台,蠟燭滾到地上,火舌舔著錢小柱褲腳的牛骨粉,又騰起幾縷藍煙。

  "又是你!"宋明允彎腰撿起鑰匙,甩了甩上面的紅布,"上次磷火燒了半拉衣襟,今兒還沒學乖?"他瞥了眼錢小柱褲腳——牛骨粉里混著星星點點的碎瓷片,和衛九屍骨上的釉質痕跡對上了。

  祠堂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趙捕快帶著四個衙役擠進來,腰刀在門框上撞得叮噹響。"縣太爺,外頭都清了!"他抹了把額頭的汗,沖錢小柱使個眼色,兩個衙役立刻撲過去,把還在瞪眼睛的少年按到牆角。

  宋明允把銅鑰匙在掌心顛了顛,鑰匙齒痕磨得發亮,顯然常被使用。

  他對準銅鎖插進去,卻覺鎖芯里卡著什麼——轉半圈就卡住,像有根細針別在裡面。"古人設防,怎會如此複雜?"他想起系統獎勵的《洗冤集錄·器制篇》殘卷,裡面記著"機關鎖必有雙簧"。

  銀勺在指尖轉了個花,輕輕勾動鎖芯內側,"咔嗒"一聲輕響,鎖芯突然鬆了。

  "嘩啦!"鐵鏈墜地的聲音在祠堂里迴蕩,震得樑上積灰簌簌往下掉。

  地窖入口的青石板露出來,縫隙里滲出股陰濕的霉味,混著點鐵鏽的腥氣。

  "縣令挖我祖墳,今日誓不罷休!"

  錢萬順的吼聲比鐵鏈墜地還響。

  他帶著十幾個村民舉著火把衝進來,火光映得他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錢家祠堂的地窖,是你個外縣官說撬就撬的?"幾個壯實的村民抄起扁擔,把宋明允和衙役們圍在中間。


  宋明允拍了拍袖裡的密信殘頁,那紙頁被他捂得發燙。

  他突然笑了,把殘頁舉過頭頂:"你們要護的'祖宗',可是親手簽下滅口名單的劊子手?

  衛字營三十六條人命,就埋在你們錢家的牛骨粉底下!"他指了指錢小柱褲腳,"這小子身上的,就是衛九的骨頭磨的粉!"

  村民們舉著火把的手都顫了。

  有個老漢湊到錢小柱跟前,用枯枝似的手指戳了戳他褲腳的牛骨粉,突然蹲在地上哭起來:"我家狗子當年跟衛九去當兵......"

  錢萬順臉漲得紫紅,抄起根扁擔就要砸過來。

  宋明允眼疾手快,抬腿勾住腳邊的鐵鏈,"嘩啦"一聲纏住錢萬順的腳踝。

  老族老踉蹌兩步,火把"撲"地掉在地上,照亮了地窖入口的青石板——石板縫裡,有張泛黃的紙頁正緩緩滑出來。

  "縣太爺!"張老三突然扯他袖子,"地窖里的味兒不對......"

  宋明允彎腰撿起那頁紙,掃了眼上面的字跡,又抬頭看向地窖黑洞洞的入口。

  陰風吹過來,吹得他後頸發涼。

  他摸出火摺子點燃油燈,橙黃的光映在地窖石壁上,照見牆角有個陶罐子——罐子上的刻痕被霉斑蓋住,只能隱約看出"靖安"兩個字。

  "老張,拿醋來。"他把油燈遞給張老三,自己蹲到地窖入口前,"先把這頁紙泡上......"

  地窖里的霉味突然濃了起來,混著股說不出的腥氣,像陳年的血和土埋在一起。

  宋明允望著陶罐上的刻痕,耳後的系統又開始震動——這次的提示音比以往都沉,像塊石頭砸進井裡。

  "縣太爺,您看......"張老三舉著油燈往地窖里照,燈光掃過石壁時,映出幾道深深的劃痕,"這是......指甲印?"

  宋明允沒說話。

  他盯著陶罐上的刻痕,忽然想起衛九指節上的老繭——那是握了十年刀槍的手,臨死前,大概就是這樣的指甲,在石壁上摳出了這些痕跡。

  "下去。"他把銀勺別回腰間,抬腿跨進地窖。

  陰冷的空氣立刻裹住他的小腿,像有雙手在往下拽。

  他借過油燈,光線掃過陶罐的瞬間,突然頓住——罐身刻著的,不是"靖安",是"衛"字。

  "縣太爺!"趙捕快在上面喊,"錢萬順那老東西要跑!"

  宋明允沒回頭。

  他伸手摸向陶罐,指尖剛碰到罐身,就聽見"咔"的一聲——陶罐底部突然裂開條縫,有什麼東西"叮叮噹噹"掉出來,滾到他腳邊。

  他彎腰撿起,借燈光一看,是枚牛骨錢。

  和錢小柱懷裡燒過的那些一樣,背面刻著"靖安王",正面卻多了行小字——"衛字營第三十七人"。

  地窖里的霉味更重了。

  宋明允望著那枚牛骨錢,突然聽見頭頂傳來張老三的驚呼:"縣太爺!

  這陶罐底下......"

  他抬頭,看見張老三舉著油燈的手在抖,燈光照在陶罐底部,照出幾個模糊的字——"九泉之下,等你開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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