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蛆蟲咬破鬼話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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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莊的窗欞被夜風吹得吱呀響,宋明允蹲在草蓆上,鍍銀鑷子尖挑著只白胖蛆蟲。

  月光從破窗漏進來,照得宣紙上二十個並排的蟲體影子像排小銀魚——全是0.6厘米長。

  "張叔,您老再數遍?"他用狗尾巴草戳了戳老仵作的手背。

  張老三的老花鏡滑到鼻尖,枯瘦手指跟著鑷子尖挪動:"一、二、三......二十。"《洗冤集錄》殘頁攤在腳邊,被穿堂風掀起半角,"蛆蟲日長三厘"的批註在月光下泛著黃。

  "鬼火害人吶——"

  堂外突然炸開一片哭嚎。

  錢家二十幾個村民全跪在青石板上,頭磕得咚咚響。

  為首的錢萬順白須抖成刺蝟,旱菸杆敲著驚堂木比敲人腦殼還響:"宋縣令,您當真信這蛆蟲能斷案?

  我親眼見寅時三刻鬼火竄上錢有財房頂,那火綠得跟鬼眼似的!"

  宋明允沒抬頭,放大鏡湊到蛆蟲尾部:"錢老爹,您說寅時見鬼火,可這蛆蟲甲殼軟得能掐出水。"他指尖在蟲體上輕壓,幼蟲立刻蜷成小逗號,"按您老說的,人是被鬼火燒死的,那得是頭天夜裡著的火吧?

  可蛆蟲從卵到現在才長兩天——您老的鬼火,怕不是第二晚才點的?"

  錢萬順的旱菸杆"咔"地裂了道縫。

  他猛地站起來,煙鍋子蹭著宋明允鼻尖划過:"胡扯!

  我錢家世代守著安平鎮,能害自家人?"

  "那得問您家小柱了。"

  話音未落,宋明允突然拽住人群里縮成蝦米的錢小柱褲腳。

  十七歲少年被扯得踉蹌,褲管翻起半截,灰白色粉末簌簌往下掉。"牛骨粉。"宋明允捻起一點搓了搓,"孫屠戶鋪子裡的牛骨炭,磨碎了摻磷粉能當鬼火引子——您半夜去亂葬崗,是給磷火添料吧?"

  錢小柱的臉白得比蛆蟲還透。

  他猛一掙,懷裡火摺子"啪嗒"掉在地上。

  火星濺到粉末上,"騰"地竄起半尺高的綠焰,把他嚇得一屁股坐在泥里:"我、我就是給祖墳添土......"

  "添土?"宋明允彎腰撿起火摺子,火絨上還沾著磷粉,"孫屠戶三天前賣了三百斤牛骨,說是給祠堂驅邪用的——"他轉頭看向人群,"可昨兒後半夜,錢家祠堂的燈是不是亮過?"

  村民們突然炸開了鍋。

  王二嬸抖著嗓子喊:"我家豬圈正對著祠堂!

  後半夜確實有光,跟鬼火一個顏色!"錢萬順的煙杆"噹啷"掉在地上,白須下的嘴角直抽抽。

  "夠了!"

  一直縮在牆角的錢有財突然衝過來,染血的手死死攥住宋明允手腕。

  他焦黑的指甲縫裡還卡著炭灰,聲音像砂紙磨石頭:"別查了!

  那批衛字營的兵器......早被我叔父換成現銀了......"

  "你個挨千刀的!"

  張王氏的擀麵杖帶著風聲砸過來。

  錢有財本能縮頭,擀麵杖卻"刷"地捲走他腰間銅鎖。

  鎖芯"咔"地裂開,染血的紙片撲簌簌掉在地上——最上面一張赫然寫著"孫屠戶欠銀三百兩",落款日期正是牛骨賣出那天。

  "好啊錢萬順!"張王氏叉著腰,擀麵杖戳得錢萬順後退兩步,"合著你讓我家老陳去斷別人家水源,是怕人發現你用牛骨粉造假鬼火!"

  錢萬順的老臉漲成豬肝色。

  他剛要撲上去搶欠條,宋明允已經蹲下身,用銀制測量尺挑起一張帶血的碎紙:"孫屠戶的牛骨......"他抬頭看向錢有財,後者正哆哆嗦嗦往牆角縮,"怕不是用來埋衛字營兵器的?"


  夜更深了。

  義莊外的老槐樹沙沙響,遠處傳來梆子聲——三更天了。

  宋明允把欠條收進袖中,手指摸了摸腰間的鍍銀測量尺。

  系統提示音在耳邊輕響:"檢測到牛骨炭與兵器掩埋關聯度87%,建議明日走訪孫屠戶。"

  他叼著狗尾巴草站起身,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長。

  錢萬順癱坐在地,錢小柱還在哭,張王氏舉著擀麵杖要砸人,倒像台停不下來的戲班子。

  宋明允踢了踢腳邊的蛆蟲樣本,突然笑出聲:"張叔,明兒個咱去孫屠戶的鋪子——"他晃了晃測量尺,"用這玩意兒卡牛骨裂縫,保准能撬出點新花樣。"

  老仵作撿起《洗冤集錄》殘頁,借著月光看他:"你就不怕孫屠戶狗急跳牆?"

  "怕啊。"宋明允把測量尺別回腰間,狗尾巴草在嘴角一翹,"可系統說了,破不了案扣十年壽命——我還想多活兩年,看錢老爹怎麼跟我解釋衛字營的兵器呢。"

  遠處傳來狗吠。

  錢有財突然抖著手指向窗外:"那、那是......"

  眾人抬頭。

  亂葬崗方向,一點綠瑩瑩的光忽明忽暗,像只鬼眼正盯著這邊。

  宋明允摸了摸測量尺,轉身對張老三道:"走,明兒早去孫屠戶那兒——"他指腹蹭過尺身刻著的"青蚨"二字,"帶足傢伙,省得那老小子不老實。"

  張老三盯著他腰間的測量尺,突然笑了:"你小子......倒真把蛆蟲當刀使了。"

  宋明允沒接話。

  他望著遠處的綠光,狗尾巴草在夜風裡晃啊晃。

  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任務進度更新:蛆蟲證時完成度90%,牛骨溯源待驗證。"他摸了摸袖中的欠條,嘴角勾得更歡——這把刀,才剛磨出點鋒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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