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鬼火噬面衛字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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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砸在縣衙青瓦上,像撒了把碎銅錢。

  宋明允正用解剖勺戳周福後心,就聽衙門口"哐當"一聲——周嬸踹開半扇門,雨水順著她發梢成串往下淌,懷裡襁褓裹得嚴嚴實實,卻遮不住嬰兒撕心裂肺的哭嚎。

  "縣太爺!"她踉蹌兩步,膝蓋磕在門檻上,"李二去南山收山貨三天沒回,昨兒夜裡我聽見村口老槐樹下有動靜......"話音哽在喉嚨里,她突然扯開裹在手腕上的藍布,露出半截被雨水泡得發白的裹腳布,"我今早翻他貨郎擔,在夾層里翻出這東西!"

  宋明允叼著的狗尾巴草掉了半根。

  他彎腰接住她凍得發紫的手,指腹在裹腳布上一蹭——布料底下硬邦邦的,分明藏著塊鐵片。"周嬸,您這裹腳布裹的不是腳,是寶貝吧?"他笑著掰開她手指,半塊刻著"衛"字的鐵牌"噹啷"落進掌心,鏽跡里還沾著點暗紅色,像幹了的血。

  周福突然抖得更厲害:"縣、縣太爺,這和我沒關係啊......"

  "閉嘴。"宋明允頭也不回,目光卻黏在鐵牌上——那"衛"字的鉤筆收得極利,和系統殘頁上"衛字營餘部"的"衛"如出一轍。

  他捏了捏鐵牌邊緣,轉頭對劉捕頭道:"去義莊拿我的驗屍箱,再牽兩匹快馬。"又瞥了眼縮成蝦米的周福,"張王氏,麻煩您看著這位師爺,別讓他學耗子鑽洞。"

  張王氏掄起擀麵杖敲在轎杆上:"縣太爺您放心,我家老張剛從義莊回來,說周師爺書房的炭盆底下還埋著半塊龍鱗紋——等您回來,我讓他拿火鉗給您夾出來當茶點!"

  雨幕里,三騎馬往村外狂奔。

  周嬸裹著劉捕頭的蓑衣,懷裡嬰兒哭累了,抽抽搭搭地打嗝。

  宋明允摸出塊桂花糖塞給她:"哭壞了嗓子,等會說漏了細節,李二的仇可就白挨了。"

  "他臉......"周嬸突然攥緊糖紙,指甲掐進掌心,"我昨兒在後院晾尿布,看見老槐樹方向有綠光,像鬼火似的飄。

  今早上山找,在亂葬崗泥地里......"她喉嚨發緊,"他臉上的肉全燒沒了,就剩個焦黑的骷髏頭,可那骨頭縫裡......"

  "骨頭縫裡怎麼了?"宋明允猛地拽住韁繩。

  周嬸打了個寒顫:"像刻著字。"

  亂葬崗的泥地軟得能陷進半隻靴底。

  李二的屍體被草蓆蓋著,草蓆邊緣沾著半片燒焦的槐樹葉。

  宋明允蹲下來,用鍍銀鑷子挑起草蓆——焦黑的面部像塊烤糊的鍋巴,右耳後還粘著縷沒燒盡的頭髮。

  "張叔,聞聞這味。"他夾起發茬湊到張老三鼻尖,"桐油還是豬油?"

  張老三皺著眉頭湊過去,突然瞪圓眼睛:"是桐油!

  我給義莊棺材刷漆用的就是這味,比豬油沖!"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輕輕碰了碰焦黑的麵皮,"縣太爺您看,這灼傷是從下往上竄的——活人被燒會掙扎,灼傷面該是亂的,可這......"他用指甲在焦皮上劃了道印子,"像有人拿油壺從腳往上潑,點著了火,他連動都沒動過。"

  宋明允的瞳孔縮成針尖。

  他摸出系統獎勵的竹製骨節尺,沿著灼傷邊緣比量:"活人被燒會本能閉眼,可他的眼皮全燒沒了——說明火起時他已經沒知覺了。"他突然用鑷子尖挑開焦皮,底下露出道白生生的骨茬,"看!"

  張老三湊近一瞧,焦皮下隱約浮出半個"衛"字,刻痕深進骨里:"這是......"

  "和鐵牌上的刻痕一樣。"宋明允摸出懷裡的半塊鐵牌,在屍體旁一比對,"鑿子的崩口都對上了。"

  "官爺!"


  一聲喊驚得烏鴉撲稜稜飛上天。

  錢有財舉著根火把從山坡上衝下來,左耳垂的刀疤被雨水泡得發紅:"這亂葬崗子是咱們村的陰宅,您這麼翻屍,要遭報應的!"他伸手要搶宋明允手裡的鑷子,卻被躲開,"祖祖輩輩傳下的規矩,沾了鬼火的屍首得連夜埋了,不然......"

  "錢村正。"宋明允突然拽住他腰間的銅鎖,"您這鎖頭刻的'衛'字,和死者鐵牌的刻痕,該不是同一把鑿子?"

  銅鎖"噹啷"墜地。

  錢有財的臉瞬間白過雨雲,他彎腰去撿,卻被宋明允用腳按住:"著什麼急?"他蹲下來,指腹蹭過鎖身的刻痕,"您看,這第三道刻痕有個小豁口——和鐵牌上的一模一樣。"

  系統提示音在耳邊炸響:"檢測到死者指甲縫含磷粉,相似度87%。"

  宋明允猛地抬頭,銀制喉管探測勺"唰"地插進李二耳後:"看這灼傷走向!

  鬼火是後潑油點燃的,活人燒不死這形狀!"他轉頭看向人群,"誰帶了蠟燭?"

  王阿婆從人群里擠出來,端著碗米湯,手抖得厲害:"官、官爺,我家有......"

  燭光映在她指甲縫裡,幾星青芒忽明忽暗——是磷粉。

  "王阿婆。"宋明允的聲音突然軟下來,"您指甲里的粉,和李二指甲里的一樣。"

  王阿婆手裡的碗"啪"地碎在泥里。

  米湯混著雨水,在她腳邊淌成條渾濁的河。

  張老三突然按住宋明允手腕:"別動!"他湊近屍體腹部,用銀針挑開焦皮,"屍蛆集中在這兒——是死後三天才被焚燒!"

  錢有財的銅鎖突然發出"錚"的一聲。

  宋明允彎腰撿起,鑰匙孔里掉出半片鐵皮,上面歪歪扭扭刻著"字營"二字。

  系統震動得幾乎要嵌進骨頭裡:"檢測到完整衛字營兵器庫坐標,初現鋒芒等級任務進度+20%。"

  雨不知何時停了。

  宋明允站起身,褲腳沾了滿身泥。

  他瞥了眼縮在人群最後面的王阿婆——她正往草屋方向挪,懷裡緊抱著個粗陶罐子,指節白得像要裂開。

  "劉捕頭,把屍體抬回縣衙。"他扯了扯濕答答的官服,"錢村正,勞煩您帶我們去老槐樹下看看。"

  張王氏的聲音突然從背後炸響:"王阿婆!

  你懷裡那罐子裡裝的啥?"

  眾人轉頭。

  張王氏掄著擀麵杖衝過去,擀麵杖尖挑開王阿婆懷裡的藍布——粗陶罐子上沾著半塊焦黑的油皮,混著股刺鼻的桐油味。

  王阿婆縮成一團,喉嚨里發出像老鴰叫的聲音:"我、我......"

  宋明允摸了摸下巴上的雨水。

  他看見張王氏的擀麵杖尖正戳在罐口,罐子裡隱約露出半截紅布——和周福轎子裡火漆信上的封泥顏色,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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