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龍女VS郭襄&白淺VS白淺
2008年註定是不平凡的一年，任外面狂風暴雪，秦朗還是和妹妹平平安安過了個春節。
直到秦朗接到了劉小麗的電話。
「小秦，你的劇本我和茜茜都看過了。很不錯，茜茜很想出演，但是實在空不出檔期。很抱歉，這次不能合作，以後有機會，有合適的本子，我們再合作。」
整通電話很短，最後在劉小麗禮貌的「祝你新春快樂，拍攝順利！」的祝福中掛斷了。
秦朗對於這個結果也有預判，目前青春片並不受追捧，被拒絕在情理之中；planB也是有的，劉茜茜既然不能出演，備選女主的試鏡也該提上日程了。
雖然還是放寒假期間，但是阻擋不了北電學生想拍電影的熱情，有一部分沒有回家過年的同學，通過這樣那樣的門路，獲得了秦朗的電影製作公司——風秦影業試鏡的機會。
陸陸續續約見了幾個表演系的學妹來試鏡，都沒有感覺，秦朗覺得這些女孩子，漂亮是個頂個的漂亮，但都似玻璃櫥窗里的瓷娃娃，一捏就碎，差強了一點兒人意。
氣得副導演路揚要撂挑子：「你不是看上劉茜茜了吧！拍戲是假，戲果兒是真。」
路揚是07屆北電導演系碩士，是秦朗的師兄。
「怎麼可能，拍電影，我是認真的。」秦朗舉起手左手，豎中間三指，做發誓狀。
「那她是你的繆斯女神，靈感源泉？」
「不是，不過要說繆斯女神，我確實有。」
「誰？我們學校的還是中戲的？能入你法眼的肯定非同一般！」路揚八卦心起，湊到秦朗身邊問。
「Mysterium傳感器，4K解析度，R3DPAW格式記錄……就是我的新晉繆斯女神，夢中情人。」
「啥玩意兒？」路揚眼睛一眯，眉毛一折，這數字加字母的組合咋聽不明白呢？
「我的最新——數字——電影——機。」
「我跟你說人，你跟我說機。真的是……」路揚握緊拳頭，作勢要打秦朗。
秦朗先是躲避，躲不過就開始求饒，路揚裝模作樣地往秦朗胸前錘了幾下，秦朗捂住胸口做吐血狀，兩人演完，相視大笑。
笑完，路揚認真的問：「真決定不用膠片？」
「當然！我好不容易托人買到的機器。」
「搞不懂你，你又不缺錢。」
「你相信嗎？很快，數字電影機就會替代傳統膠片機，與其到時候再改，還不如做首批吃螃蟹的人。」
「行吧，我是上了你的賊船！女主角，劉茜茜真不能來，你打算怎麼辦？學妹形象氣質佳的，差不多被你試了個遍兒。」
「等我的繆斯女神到了再說，大不了去中戲選！」
「還得兒是你！」路揚豎起拇指。
一個多月後，望穿秋水的秦朗終於等到了程主任的好消息：「小秦啊，你訂的電影器材到齊了，你看什麼時候有時間來取？」
「我都行，您定！當然了，越快越好！」
「我也是這樣想的，畢竟是大幾百萬的器材，放在我們這裡時間長了，磕著碰著，總歸不好。你明天下午兩點到，我親自盯著交接。」
「好的，程主任，麻煩你了。」
「不麻煩，最好開兩輛廂貨來，不然一趟拉不走。」程主任特地囑咐。
「好的。」要不說是大企業的領導呢？說話做事，處處透著嚴謹！秦朗感慨。
第二天一大早，秦朗帶著黑子，開了兩輛車去提貨。
黑子大名魏青，和秦朗是同鄉，轉業後就進了秦朗的公司，先是在公司掛了個保安隊長的虛職，後來成了秦朗的專屬司機。
倆人到達中影器材公司的時候，程主任已經安排好人，等著裝卸。
「程主任，這次真是麻煩您了。」秦朗由衷向他表示感謝。
「沒事，都是為了東大的電影事業，下次還有什麼想要的器材，儘管開口，我們再合作，套用你們年輕人的話，只有你們不知道的，沒有我們搞不到的。」
「謝謝程主任，以後還要經常麻煩您，請您多多關照。」秦朗再次感謝，也不是他客氣，電影器材更新換代快，他和程主任本就是要長期打交道的。
不到半個小時，器材已經被搬運工人整齊的裝上車。
「那您忙，我就先回去了。」秦朗怕耽誤程主任時間，裝完貨就立刻道別。
「好，路上小心。」程主任笑著目送秦朗離開。
倆人開著車，一路緩行至朗悅大廈，四名工人，一直干到夜幕降臨，才將一車器材搬到大廈六樓的器材室，安放完畢。
踏著星輝走在回家的路上，秦朗雖然肌肉疲憊，但心裡卻很輕鬆，白天堵車的喧囂與煩躁都不見了，連霧霾都好似被吹散了。
2008年5月5日，四月初一，立夏，晴。宜：會親友，打掃，餘事勿取，斷蟻。忌：結婚，安葬。
京城海定區，中關村，朗悅大廈六層，風秦影業秦朗辦公室里，少見的有客人來訪。
「師哥，快跟我說說，神仙姐姐真人是不是比電視上還漂亮？」一個陽光帥氣大男孩，一衝進辦公室，就激動的問秦朗。
「沒見到真人。」秦朗淡定的說。
「啥？那合作呢？」
「已經明確被拒了。」
「啊！」大男孩像泄了氣的皮球，癱倒在秦朗寬大的辦公桌上哽咽道，「我的美夢，破碎了！」
「好了，別在我這兒飆演技了。」
「不，沒好，我哪哪都不好了，我要靜靜！」
「茜茜不來，要靜靜有什麼用？」秦朗調侃。
「師~哥~！」大男孩名叫陳小，就讀於中戲表演系，現在大三，之所以叫秦朗師哥，是因為他倆是高中校友。
「好了，好了，正常點兒！有事情要找你幫忙。」
「只要你想，只要我能，赴湯蹈火，萬死不辭！」陳小滑稽的腔調加上誇張的動作，活像熊貓阿寶，秦朗都被他逗樂了。
「少貧，說正經的，劇組籌建的差不多了，幕後人員基本到位，但演員還沒有著落，主要是女主。
我最近也試鏡了一些，但都不是很滿意，現在拜託你，在你們學校物色物色，看有沒有更合適的人選。沒有女主，其他角色也不好定。」
「這個好辦，我可以請我老師幫忙，在我們學校辦個選角大會。到時候你想怎麼選就怎麼選。」
「不用那麼誇張？推薦一些長相，氣質合適的來試鏡即可。」
「哪有誇張，拍電影，對於我們表演系的可是天大的事情。這件事交給我，包你滿意。
可是，師哥，劉茜茜那邊你不再爭取一下，她是你最早選定的女主人選，我也覺得這個角色真的很適合她。」
「本來也沒抱太大的希望，只是想為自己首部電影爭取一次，人家現在正在給新上映的電影做宣傳，還沒有機會再商談。
你先幫我在你們學校找著，實在找不到合適的，過段時間我再想辦法去見一面，爭取爭取。」
「師哥，你太低調了，是展現你真正實力的時候了。」
秦朗又笑出了聲，如果自己不是經歷人生巨變，也會長成陳小這個樣子吧。羨慕不來啊！
「家裡還好嗎？我今年還沒回去過，幫我跟叔叔阿姨問個好！」
「唉！還不是老生常談，當年要不是你支持，我也不能順利進中戲。」
「是你自己有天賦又勤奮，叔叔阿姨會支持你的。」
「我路哥呢？」陳小口中的路哥就是路揚。
「休息充電中。這幾個月累著了。一開始缺人缺的厲害，真獨立拍電影才知道，有那麼多的事情。
勘景，選演員，找攝影師，燈光、美術指導，服化道團隊，等等等等。
師哥天天忙的見不著人影，臉越來越黑，黑子說，他都要將外號拱手讓給你路哥了。」
「噗嗤。」陳小似想到了什麼，捧腹大笑，作為一名專業演員，他笑點極高，笑出聲來，只能說明他實在忍不住。
「注意形象！」秦朗敲了敲紅木辦公桌。
「遵命！」陳小立馬正襟危坐，卻壓不住意氣飛揚的嘴角。
讓秦朗腦子突然閃過一句話：我的笑容哪去了，消失了，笑容不會消失，只是傳遞了……如果所有的因果都是圓，新的起點會在終點等我嗎？
「師哥，師哥，怎麼了？想什麼呢？」
「啊，沒事！突然想到劇本一個情節要改改。」秦朗隨便找了個藉口，「我說哪了？」
「我路哥的臉！」
「你啊！」秦朗露出無奈的笑，接著說，「後來多虧了老師，給介紹了李一鳴。
這個李一鳴真是個人才，不到一個星期就拉了一個五十人的團隊，包括製片，攝像，燈光，美術等，一下子分擔了大部分雜七雜八的工作。
你路哥才能休息幾天，我也才能騰出手來，專心選演員。」
「導演。」一個年約三十出頭的精壯男人在門口敲門。
「進！說曹操曹操到，這位就是李一鳴。」秦朗向陳小介紹道。
「李製片，這位是我們電影的男主角，陳小。以後進組，還要你多照顧！」
「陳小，這是李一鳴，是電影的製片主任。」
「李製片好！以後請多照顧！」
「客氣，客氣，有什麼事只管說，我能幫到的一定幫。導演，有些事情要匯報。」
「正好飯點到了，一起吃個飯。事情等吃完飯再說。走！」秦朗想借著吃飯，讓陳小和李一鳴拉近關係，以後進組了，也能成為演員和幕後協調關係的紐帶。
「行！導演。」
「好！師哥。」
……
陳小也是個行動派，吃完飯就回學校，聯繫了自己的老師，對於北電導演在中戲選演員，拍電影這種事情，中戲老師當然很樂見其成。
立刻讓陳小將劇本送到他辦公室，還給幾個愛徒分析了作品中主要角色的性格特點，表演方式。定了周五，讓秦朗來試鏡選人。
很快到了約定的日子，時值五一小長假剛過去，暑氣初生，陽光透過樹影照進正在試鏡的中戲某教室里。
第一排坐了四個人，課桌上的名牌分別是導演秦朗，副導演路揚，男主陳小，製片主任：李一鳴。
原版《那些年》的劇情，亂七八糟的細節秦朗已經不記得了，大約就是一個成績差又調皮搗蛋的男孩，和他的一群損友喜歡上了班上各方面都優秀的女孩沈嘉怡。
老師為了監督男孩，將他調到了女孩的前面，只要男孩不好好學習，就用鋼筆戳他的衣服，就這樣男孩在女孩的幫助下，成績不斷攀升。
男孩也在相處中真正喜歡上了這個優秀的女孩，但是男孩遲遲不敢向女孩表白。好容易熬到中學畢業，女孩因為生病，在升學考試中發揮失常沒有和男孩考上同一城市的大學。
異地，讓男孩的朋友們蠢蠢欲動。後來，男孩和女孩吵翻。朋友之一上位成功，但是也僅僅跟女孩在一起了幾個月。
最終，女孩嫁給了比她大七歲的男人，在她的婚禮上，男孩們看著一起追過多年的女孩成了別人幸福的新娘，露出祝福的微笑。
秦朗寫的《那些年》劇本，雖然名字沒變，內核沒變，內容卻是加入了一些他的親身經歷，這麼做的目的，是他想用這部電影做一個測試。
都說南美洲蝴蝶的一次振翅，可能引發大西洋的一場海嘯。那他這隻蝴蝶的振翅到底能改變什麼呢？又能改到什麼程度呢？
秦朗劇本的男主也是一個成績差，但聰明的叛逆少年，在高中入學的第一天，與遲到的女主沈嘉怡在校門口驚鴻一瞥，一眼萬年。
漂亮的沈嘉怡被學校的男生選為校花，追求者不計其數，但是沈嘉怡以高中不談戀愛為由，拒絕了所有人。
因為學習成績一直較差，高三開始男主被班主任安排坐在沈嘉怡前面，在學習上一幫一，兩人開始有了交集，變得熟識起來。
因為男主的一次英雄救美，沈嘉怡對他改觀，開始在課餘用強制的方法幫他補習功課。此事令他的兄弟們羨慕嫉妒恨。
隨著男主成績的節節開花，兩人約定一起考京城的大學，但是沈嘉怡高考失利，去讀了金陵的學校。
男主並沒有因為異地而放棄，而是策劃了盛大的表白，但沈嘉怡沒有出現。男主準備國慶回家再去找女主表白，但是命運捉弄，男主的父母出了車禍，意外身亡。
男主深受打擊，很長時間鬱鬱寡歡。兩人自此相隔一方，斷了聯繫，男主再次下定決心去找沈嘉怡是04年末，但是沈嘉怡已經有了男友。
06年，男主收到研究生錄取通知書的那天，得到了沈嘉怡結婚的消息。在婚禮上，男主放下多年的愛戀，真心祝福曾經喜歡的女孩嫁給幸福。
「導演好，我試鏡的是……」
「等等，我們這是青春校園片。你長得是不是有點兒捉急？沒有什麼競爭力啊！」路揚看著前來試鏡的壯碩男生，笑道。
現場的人都笑了起來，教室里瀰漫的緊張氣氛也緩和下來。
壯碩男生不慌不忙：「我試鏡的是那個剛畢業的體育老師王帥。」
秦朗和路揚交換了下眼神，還沒有人試鏡這個角色，不過長相確實符合，但是氣質是不是不太符合。眼前的學生略帶憨厚，沒有體育老師的嚴肅凌厲。
「那就開始吧。」看著眼前穿著運動服，脖子上掛著哨子的靦腆男生，一次表演的機會還是要給的。
「立正，稍息。」中氣十足的口號一喊，男生仿佛變了一個人。然後他拿起脖子上掛著的哨子吹著「一二一」的節奏，突然發現有兩個同學講小話，犀利的眼神瞟過去，開小差的同學老實後，又開始有節奏的吹哨子。
表演只有短短的一分多鐘，卻把一個體育老師演的活靈活現。
秦朗和路揚都滿意的點點頭，在他的試鏡表上打了個√。讓他下周到公司二次試鏡。
一上午，試了能有好幾十人，女生居多，基本都是衝著女一沈嘉怡來的，對於女二，只有零星幾個試鏡，秦朗都不是很滿意，能跟沈嘉怡這樣的女孩子做閨蜜的，也得是一個獨特優秀的女孩子。
「2002年的第一場雪，是留在WLMQ難捨的情結，你像一隻飛來飛去的蝴蝶，在白雪飄飛的季節里搖曳……」
午休時，秦朗接到了田狀狀的電話：「老師好。」
「聽說你在中戲試鏡，動靜鬧的挺兒大，王主任電話都打到我這來了，我們北電是沒人還是怎麼了，演員一個個都要從中戲找。」
田狀狀的聲音明顯比平時大，語速也比平時快，秦朗心想：他是不是被王主任脅迫，才打了這通電話。再說從中戲找演員不是師門祖傳的麼？
想歸想，話可不能這麼說。
「老師，那不能夠，就是一時沒從相熟的師弟師妹中找到合適的。」
「那這樣，你下周在北電也試鏡一場，有沒有問題？」
「好的，老師，沒問題。」
「那你先忙，我跟王主任打聲招呼。」
「老師，再見！」
一直在旁邊整理試鏡帶的路揚，隱約聽到了幾句，猜了個大概：「在中戲試鏡的事，被學校知道了？挨批了？」
「嗯。知道是知道了，沒挨批，就是要求在學校也試鏡一場，你將二次試鏡的時間改在兩周後。」
「OK！」路揚比了個手勢。
下午，繼續試鏡，又是幾十個漂亮女生，但是沒有一個能讓秦朗滿意，讓他腦海中不禁冒出一句名言：有菲選菲，無菲選圓，無菲無圓就選景恬。真乃大智慧也！
女主沒著落，連帶著其他角色也定不下來，離開拍只有一個多月了。
「你別太挑剔了，就不能將就將就？」路揚也急，劇組百八十號人是要天天發工資的，這樣耗下去，投資能不能支撐到電影拍完都是個問題。早知道，先選定演員，再招募劇組了。
「拍電影，我是認真的！演員選不好，一切都白搭。」秦朗語氣堅定，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其他的事情都可適當妥協，唯拍電影不行！
……
又一個周五，也不知道是借著王主任和老師的面子，還是故意和中戲比，試鏡地點給安排在北電的排練廳，來試鏡的人就更多了，烏央烏央的，讓秦朗第一次知道他們學校竟真有這麼多人。
空氣中充斥著一屆又一屆電影人逐夢的味道。
攝影大哥架好秦朗的夢中情機，試鏡正式開始。
連續十幾個女生試的都是沈嘉怡，有的太艷麗，有的太成熟，有的笑起來不動人，有的哭起來不可愛，有的……反正都不是秦朗記憶中的樣子。
此時，楊蜜走進來。
她扎著公主頭，齊劉海半遮柳眉，妝容精緻，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顯得尤為動人，穿著薄薄的白襯衫，格子百褶短裙，粗跟黑皮鞋，兩條腿又直又長。
她走到排練廳靠窗邊的位置，陽光正好，她緩緩低頭，露出美麗的頸項，光暈模糊了她的身影……
這個時候就能看出有演過戲和沒演過戲的區別了，已經拍過不少影視劇作品的楊蜜顯然知道怎樣走位，能讓自己在攝影機下更美。
路揚推了推秦朗，這個不錯！
「你們高中女同學是這樣的？」秦朗認真的問其他三個男人。
「這……」路揚卡住。
李一鳴沒吭聲，反正他就是一個湊數的，有保持沉默的權利。
陳小搖了搖頭，又在路揚犀利的眼神中改口：「有這樣的！」
秦朗點了點頭：「好的，一周後二次試鏡，注意簡訊通知。」秦朗在試鏡表上記錄。
「謝謝導演。」楊蜜心中一喜，早就聽聞這個導演系師兄很有才，大二拍的短片就在國際上拿過獎，據說這部電影拿到1500萬投資，是要上院線的。
能在二十幾歲就拍院線電影，在北電不能說獨一無二，那也是鳳毛麟角。自己一定要好好把握住這次機會！
楊蜜志得意滿地出去了。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譁，秦朗抬眸，原本擠滿人的排練廳入口，讓出了一條通道。
劉茜茜，穿著一套藍白色運動服，臉上沒有明顯的妝容，陽光灑在她光潔的額頭上，白的發光。
她嘴角彎彎，眉眼帶笑，腦後的高馬尾隨著她輕快的腳步一搖一晃，那一刻，秦朗仿佛看到沈嘉怡一步一步在朝自己走來……
「導演，您好，我是劉茜茜，我來試鏡沈嘉怡。」
秦朗回神，望向路揚：她來試鏡怎麼不早告訴我？
路揚無辜的攤了攤手：我也不知道啊！
「導演，請問我試哪一段？」見沒人搭話，劉茜茜又問。
「那個，就教室，男主的座位剛調到沈嘉怡前面那段吧。準備時間三分鐘，陳小，去搭個戲。」秦朗清了清嗓子說。
「好勒。」陳小沖秦朗眨了眨眼：沒等到靜靜，等來了茜茜。
三分鐘後，陳小很快入戲。
「換到這麼前面真是倒霉，不僅不能睡覺，還要吃粉筆灰！倒霉啊！倒霉！」陳曉一邊將漫畫雜誌放進書桌，一邊喋喋不休。
「到底是誰倒霉啊？坐在我前面，不要再搞小動作，造成我困擾！」
秦朗沒想到劉茜茜竟然認真看了劇本，背了台詞，演的有模有樣。
「當好學生真好，只要學習好，就可以隨便懟人！」
「誰想管你啊！」劉茜茜翻了個白眼，繼續做自己的題。
這段戲不難，兩人的演技雖然青澀，但是少年感都很強，氣質上十分符合。
直到秦朗接到了劉小麗的電話。
「小秦，你的劇本我和茜茜都看過了。很不錯，茜茜很想出演，但是實在空不出檔期。很抱歉，這次不能合作，以後有機會，有合適的本子，我們再合作。」
整通電話很短，最後在劉小麗禮貌的「祝你新春快樂，拍攝順利！」的祝福中掛斷了。
秦朗對於這個結果也有預判，目前青春片並不受追捧，被拒絕在情理之中；planB也是有的，劉茜茜既然不能出演，備選女主的試鏡也該提上日程了。
雖然還是放寒假期間，但是阻擋不了北電學生想拍電影的熱情，有一部分沒有回家過年的同學，通過這樣那樣的門路，獲得了秦朗的電影製作公司——風秦影業試鏡的機會。
陸陸續續約見了幾個表演系的學妹來試鏡，都沒有感覺，秦朗覺得這些女孩子，漂亮是個頂個的漂亮，但都似玻璃櫥窗里的瓷娃娃，一捏就碎，差強了一點兒人意。
氣得副導演路揚要撂挑子：「你不是看上劉茜茜了吧！拍戲是假，戲果兒是真。」
路揚是07屆北電導演系碩士，是秦朗的師兄。
「怎麼可能，拍電影，我是認真的。」秦朗舉起手左手，豎中間三指，做發誓狀。
「那她是你的繆斯女神，靈感源泉？」
「不是，不過要說繆斯女神，我確實有。」
「誰？我們學校的還是中戲的？能入你法眼的肯定非同一般！」路揚八卦心起，湊到秦朗身邊問。
「Mysterium傳感器，4K解析度，R3DPAW格式記錄……就是我的新晉繆斯女神，夢中情人。」
「啥玩意兒？」路揚眼睛一眯，眉毛一折，這數字加字母的組合咋聽不明白呢？
「我的最新——數字——電影——機。」
「我跟你說人，你跟我說機。真的是……」路揚握緊拳頭，作勢要打秦朗。
秦朗先是躲避，躲不過就開始求饒，路揚裝模作樣地往秦朗胸前錘了幾下，秦朗捂住胸口做吐血狀，兩人演完，相視大笑。
笑完，路揚認真的問：「真決定不用膠片？」
「當然！我好不容易托人買到的機器。」
「搞不懂你，你又不缺錢。」
「你相信嗎？很快，數字電影機就會替代傳統膠片機，與其到時候再改，還不如做首批吃螃蟹的人。」
「行吧，我是上了你的賊船！女主角，劉茜茜真不能來，你打算怎麼辦？學妹形象氣質佳的，差不多被你試了個遍兒。」
「等我的繆斯女神到了再說，大不了去中戲選！」
「還得兒是你！」路揚豎起拇指。
一個多月後，望穿秋水的秦朗終於等到了程主任的好消息：「小秦啊，你訂的電影器材到齊了，你看什麼時候有時間來取？」
「我都行，您定！當然了，越快越好！」
「我也是這樣想的，畢竟是大幾百萬的器材，放在我們這裡時間長了，磕著碰著，總歸不好。你明天下午兩點到，我親自盯著交接。」
「好的，程主任，麻煩你了。」
「不麻煩，最好開兩輛廂貨來，不然一趟拉不走。」程主任特地囑咐。
「好的。」要不說是大企業的領導呢？說話做事，處處透著嚴謹！秦朗感慨。
第二天一大早，秦朗帶著黑子，開了兩輛車去提貨。
黑子大名魏青，和秦朗是同鄉，轉業後就進了秦朗的公司，先是在公司掛了個保安隊長的虛職，後來成了秦朗的專屬司機。
倆人到達中影器材公司的時候，程主任已經安排好人，等著裝卸。
「程主任，這次真是麻煩您了。」秦朗由衷向他表示感謝。
「沒事，都是為了東大的電影事業，下次還有什麼想要的器材，儘管開口，我們再合作，套用你們年輕人的話，只有你們不知道的，沒有我們搞不到的。」
「謝謝程主任，以後還要經常麻煩您，請您多多關照。」秦朗再次感謝，也不是他客氣，電影器材更新換代快，他和程主任本就是要長期打交道的。
不到半個小時，器材已經被搬運工人整齊的裝上車。
「那您忙，我就先回去了。」秦朗怕耽誤程主任時間，裝完貨就立刻道別。
「好，路上小心。」程主任笑著目送秦朗離開。
倆人開著車，一路緩行至朗悅大廈，四名工人，一直干到夜幕降臨，才將一車器材搬到大廈六樓的器材室，安放完畢。
踏著星輝走在回家的路上，秦朗雖然肌肉疲憊，但心裡卻很輕鬆，白天堵車的喧囂與煩躁都不見了，連霧霾都好似被吹散了。
2008年5月5日，四月初一，立夏，晴。宜：會親友，打掃，餘事勿取，斷蟻。忌：結婚，安葬。
京城海定區，中關村，朗悅大廈六層，風秦影業秦朗辦公室里，少見的有客人來訪。
「師哥，快跟我說說，神仙姐姐真人是不是比電視上還漂亮？」一個陽光帥氣大男孩，一衝進辦公室，就激動的問秦朗。
「沒見到真人。」秦朗淡定的說。
「啥？那合作呢？」
「已經明確被拒了。」
「啊！」大男孩像泄了氣的皮球，癱倒在秦朗寬大的辦公桌上哽咽道，「我的美夢，破碎了！」
「好了，別在我這兒飆演技了。」
「不，沒好，我哪哪都不好了，我要靜靜！」
「茜茜不來，要靜靜有什麼用？」秦朗調侃。
「師~哥~！」大男孩名叫陳小，就讀於中戲表演系，現在大三，之所以叫秦朗師哥，是因為他倆是高中校友。
「好了，好了，正常點兒！有事情要找你幫忙。」
「只要你想，只要我能，赴湯蹈火，萬死不辭！」陳小滑稽的腔調加上誇張的動作，活像熊貓阿寶，秦朗都被他逗樂了。
「少貧，說正經的，劇組籌建的差不多了，幕後人員基本到位，但演員還沒有著落，主要是女主。
我最近也試鏡了一些，但都不是很滿意，現在拜託你，在你們學校物色物色，看有沒有更合適的人選。沒有女主，其他角色也不好定。」
「這個好辦，我可以請我老師幫忙，在我們學校辦個選角大會。到時候你想怎麼選就怎麼選。」
「不用那麼誇張？推薦一些長相，氣質合適的來試鏡即可。」
「哪有誇張，拍電影，對於我們表演系的可是天大的事情。這件事交給我，包你滿意。
可是，師哥，劉茜茜那邊你不再爭取一下，她是你最早選定的女主人選，我也覺得這個角色真的很適合她。」
「本來也沒抱太大的希望，只是想為自己首部電影爭取一次，人家現在正在給新上映的電影做宣傳，還沒有機會再商談。
你先幫我在你們學校找著，實在找不到合適的，過段時間我再想辦法去見一面，爭取爭取。」
「師哥，你太低調了，是展現你真正實力的時候了。」
秦朗又笑出了聲，如果自己不是經歷人生巨變，也會長成陳小這個樣子吧。羨慕不來啊！
「家裡還好嗎？我今年還沒回去過，幫我跟叔叔阿姨問個好！」
「唉！還不是老生常談，當年要不是你支持，我也不能順利進中戲。」
「是你自己有天賦又勤奮，叔叔阿姨會支持你的。」
「我路哥呢？」陳小口中的路哥就是路揚。
「休息充電中。這幾個月累著了。一開始缺人缺的厲害，真獨立拍電影才知道，有那麼多的事情。
勘景，選演員，找攝影師，燈光、美術指導，服化道團隊，等等等等。
師哥天天忙的見不著人影，臉越來越黑，黑子說，他都要將外號拱手讓給你路哥了。」
「噗嗤。」陳小似想到了什麼，捧腹大笑，作為一名專業演員，他笑點極高，笑出聲來，只能說明他實在忍不住。
「注意形象！」秦朗敲了敲紅木辦公桌。
「遵命！」陳小立馬正襟危坐，卻壓不住意氣飛揚的嘴角。
讓秦朗腦子突然閃過一句話：我的笑容哪去了，消失了，笑容不會消失，只是傳遞了……如果所有的因果都是圓，新的起點會在終點等我嗎？
「師哥，師哥，怎麼了？想什麼呢？」
「啊，沒事！突然想到劇本一個情節要改改。」秦朗隨便找了個藉口，「我說哪了？」
「我路哥的臉！」
「你啊！」秦朗露出無奈的笑，接著說，「後來多虧了老師，給介紹了李一鳴。
這個李一鳴真是個人才，不到一個星期就拉了一個五十人的團隊，包括製片，攝像，燈光，美術等，一下子分擔了大部分雜七雜八的工作。
你路哥才能休息幾天，我也才能騰出手來，專心選演員。」
「導演。」一個年約三十出頭的精壯男人在門口敲門。
「進！說曹操曹操到，這位就是李一鳴。」秦朗向陳小介紹道。
「李製片，這位是我們電影的男主角，陳小。以後進組，還要你多照顧！」
「陳小，這是李一鳴，是電影的製片主任。」
「李製片好！以後請多照顧！」
「客氣，客氣，有什麼事只管說，我能幫到的一定幫。導演，有些事情要匯報。」
「正好飯點到了，一起吃個飯。事情等吃完飯再說。走！」秦朗想借著吃飯，讓陳小和李一鳴拉近關係，以後進組了，也能成為演員和幕後協調關係的紐帶。
「行！導演。」
「好！師哥。」
……
陳小也是個行動派，吃完飯就回學校，聯繫了自己的老師，對於北電導演在中戲選演員，拍電影這種事情，中戲老師當然很樂見其成。
立刻讓陳小將劇本送到他辦公室，還給幾個愛徒分析了作品中主要角色的性格特點，表演方式。定了周五，讓秦朗來試鏡選人。
很快到了約定的日子，時值五一小長假剛過去，暑氣初生，陽光透過樹影照進正在試鏡的中戲某教室里。
第一排坐了四個人，課桌上的名牌分別是導演秦朗，副導演路揚，男主陳小，製片主任：李一鳴。
原版《那些年》的劇情，亂七八糟的細節秦朗已經不記得了，大約就是一個成績差又調皮搗蛋的男孩，和他的一群損友喜歡上了班上各方面都優秀的女孩沈嘉怡。
老師為了監督男孩，將他調到了女孩的前面，只要男孩不好好學習，就用鋼筆戳他的衣服，就這樣男孩在女孩的幫助下，成績不斷攀升。
男孩也在相處中真正喜歡上了這個優秀的女孩，但是男孩遲遲不敢向女孩表白。好容易熬到中學畢業，女孩因為生病，在升學考試中發揮失常沒有和男孩考上同一城市的大學。
異地，讓男孩的朋友們蠢蠢欲動。後來，男孩和女孩吵翻。朋友之一上位成功，但是也僅僅跟女孩在一起了幾個月。
最終，女孩嫁給了比她大七歲的男人，在她的婚禮上，男孩們看著一起追過多年的女孩成了別人幸福的新娘，露出祝福的微笑。
秦朗寫的《那些年》劇本，雖然名字沒變，內核沒變，內容卻是加入了一些他的親身經歷，這麼做的目的，是他想用這部電影做一個測試。
都說南美洲蝴蝶的一次振翅，可能引發大西洋的一場海嘯。那他這隻蝴蝶的振翅到底能改變什麼呢？又能改到什麼程度呢？
秦朗劇本的男主也是一個成績差，但聰明的叛逆少年，在高中入學的第一天，與遲到的女主沈嘉怡在校門口驚鴻一瞥，一眼萬年。
漂亮的沈嘉怡被學校的男生選為校花，追求者不計其數，但是沈嘉怡以高中不談戀愛為由，拒絕了所有人。
因為學習成績一直較差，高三開始男主被班主任安排坐在沈嘉怡前面，在學習上一幫一，兩人開始有了交集，變得熟識起來。
因為男主的一次英雄救美，沈嘉怡對他改觀，開始在課餘用強制的方法幫他補習功課。此事令他的兄弟們羨慕嫉妒恨。
隨著男主成績的節節開花，兩人約定一起考京城的大學，但是沈嘉怡高考失利，去讀了金陵的學校。
男主並沒有因為異地而放棄，而是策劃了盛大的表白，但沈嘉怡沒有出現。男主準備國慶回家再去找女主表白，但是命運捉弄，男主的父母出了車禍，意外身亡。
男主深受打擊，很長時間鬱鬱寡歡。兩人自此相隔一方，斷了聯繫，男主再次下定決心去找沈嘉怡是04年末，但是沈嘉怡已經有了男友。
06年，男主收到研究生錄取通知書的那天，得到了沈嘉怡結婚的消息。在婚禮上，男主放下多年的愛戀，真心祝福曾經喜歡的女孩嫁給幸福。
「導演好，我試鏡的是……」
「等等，我們這是青春校園片。你長得是不是有點兒捉急？沒有什麼競爭力啊！」路揚看著前來試鏡的壯碩男生，笑道。
現場的人都笑了起來，教室里瀰漫的緊張氣氛也緩和下來。
壯碩男生不慌不忙：「我試鏡的是那個剛畢業的體育老師王帥。」
秦朗和路揚交換了下眼神，還沒有人試鏡這個角色，不過長相確實符合，但是氣質是不是不太符合。眼前的學生略帶憨厚，沒有體育老師的嚴肅凌厲。
「那就開始吧。」看著眼前穿著運動服，脖子上掛著哨子的靦腆男生，一次表演的機會還是要給的。
「立正，稍息。」中氣十足的口號一喊，男生仿佛變了一個人。然後他拿起脖子上掛著的哨子吹著「一二一」的節奏，突然發現有兩個同學講小話，犀利的眼神瞟過去，開小差的同學老實後，又開始有節奏的吹哨子。
表演只有短短的一分多鐘，卻把一個體育老師演的活靈活現。
秦朗和路揚都滿意的點點頭，在他的試鏡表上打了個√。讓他下周到公司二次試鏡。
一上午，試了能有好幾十人，女生居多，基本都是衝著女一沈嘉怡來的，對於女二，只有零星幾個試鏡，秦朗都不是很滿意，能跟沈嘉怡這樣的女孩子做閨蜜的，也得是一個獨特優秀的女孩子。
「2002年的第一場雪，是留在WLMQ難捨的情結，你像一隻飛來飛去的蝴蝶，在白雪飄飛的季節里搖曳……」
午休時，秦朗接到了田狀狀的電話：「老師好。」
「聽說你在中戲試鏡，動靜鬧的挺兒大，王主任電話都打到我這來了，我們北電是沒人還是怎麼了，演員一個個都要從中戲找。」
田狀狀的聲音明顯比平時大，語速也比平時快，秦朗心想：他是不是被王主任脅迫，才打了這通電話。再說從中戲找演員不是師門祖傳的麼？
想歸想，話可不能這麼說。
「老師，那不能夠，就是一時沒從相熟的師弟師妹中找到合適的。」
「那這樣，你下周在北電也試鏡一場，有沒有問題？」
「好的，老師，沒問題。」
「那你先忙，我跟王主任打聲招呼。」
「老師，再見！」
一直在旁邊整理試鏡帶的路揚，隱約聽到了幾句，猜了個大概：「在中戲試鏡的事，被學校知道了？挨批了？」
「嗯。知道是知道了，沒挨批，就是要求在學校也試鏡一場，你將二次試鏡的時間改在兩周後。」
「OK！」路揚比了個手勢。
下午，繼續試鏡，又是幾十個漂亮女生，但是沒有一個能讓秦朗滿意，讓他腦海中不禁冒出一句名言：有菲選菲，無菲選圓，無菲無圓就選景恬。真乃大智慧也！
女主沒著落，連帶著其他角色也定不下來，離開拍只有一個多月了。
「你別太挑剔了，就不能將就將就？」路揚也急，劇組百八十號人是要天天發工資的，這樣耗下去，投資能不能支撐到電影拍完都是個問題。早知道，先選定演員，再招募劇組了。
「拍電影，我是認真的！演員選不好，一切都白搭。」秦朗語氣堅定，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其他的事情都可適當妥協，唯拍電影不行！
……
又一個周五，也不知道是借著王主任和老師的面子，還是故意和中戲比，試鏡地點給安排在北電的排練廳，來試鏡的人就更多了，烏央烏央的，讓秦朗第一次知道他們學校竟真有這麼多人。
空氣中充斥著一屆又一屆電影人逐夢的味道。
攝影大哥架好秦朗的夢中情機，試鏡正式開始。
連續十幾個女生試的都是沈嘉怡，有的太艷麗，有的太成熟，有的笑起來不動人，有的哭起來不可愛，有的……反正都不是秦朗記憶中的樣子。
此時，楊蜜走進來。
她扎著公主頭，齊劉海半遮柳眉，妝容精緻，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顯得尤為動人，穿著薄薄的白襯衫，格子百褶短裙，粗跟黑皮鞋，兩條腿又直又長。
她走到排練廳靠窗邊的位置，陽光正好，她緩緩低頭，露出美麗的頸項，光暈模糊了她的身影……
這個時候就能看出有演過戲和沒演過戲的區別了，已經拍過不少影視劇作品的楊蜜顯然知道怎樣走位，能讓自己在攝影機下更美。
路揚推了推秦朗，這個不錯！
「你們高中女同學是這樣的？」秦朗認真的問其他三個男人。
「這……」路揚卡住。
李一鳴沒吭聲，反正他就是一個湊數的，有保持沉默的權利。
陳小搖了搖頭，又在路揚犀利的眼神中改口：「有這樣的！」
秦朗點了點頭：「好的，一周後二次試鏡，注意簡訊通知。」秦朗在試鏡表上記錄。
「謝謝導演。」楊蜜心中一喜，早就聽聞這個導演系師兄很有才，大二拍的短片就在國際上拿過獎，據說這部電影拿到1500萬投資，是要上院線的。
能在二十幾歲就拍院線電影，在北電不能說獨一無二，那也是鳳毛麟角。自己一定要好好把握住這次機會！
楊蜜志得意滿地出去了。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譁，秦朗抬眸，原本擠滿人的排練廳入口，讓出了一條通道。
劉茜茜，穿著一套藍白色運動服，臉上沒有明顯的妝容，陽光灑在她光潔的額頭上，白的發光。
她嘴角彎彎，眉眼帶笑，腦後的高馬尾隨著她輕快的腳步一搖一晃，那一刻，秦朗仿佛看到沈嘉怡一步一步在朝自己走來……
「導演，您好，我是劉茜茜，我來試鏡沈嘉怡。」
秦朗回神，望向路揚：她來試鏡怎麼不早告訴我？
路揚無辜的攤了攤手：我也不知道啊！
「導演，請問我試哪一段？」見沒人搭話，劉茜茜又問。
「那個，就教室，男主的座位剛調到沈嘉怡前面那段吧。準備時間三分鐘，陳小，去搭個戲。」秦朗清了清嗓子說。
「好勒。」陳小沖秦朗眨了眨眼：沒等到靜靜，等來了茜茜。
三分鐘後，陳小很快入戲。
「換到這麼前面真是倒霉，不僅不能睡覺，還要吃粉筆灰！倒霉啊！倒霉！」陳曉一邊將漫畫雜誌放進書桌，一邊喋喋不休。
「到底是誰倒霉啊？坐在我前面，不要再搞小動作，造成我困擾！」
秦朗沒想到劉茜茜竟然認真看了劇本，背了台詞，演的有模有樣。
「當好學生真好，只要學習好，就可以隨便懟人！」
「誰想管你啊！」劉茜茜翻了個白眼，繼續做自己的題。
這段戲不難，兩人的演技雖然青澀，但是少年感都很強，氣質上十分符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