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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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7章 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戰場中心,只剩下一片詭異的死寂。

  四個不久前還散發著恐怖威壓、足以讓尸魂界震動警惕的十刃,如同被隨意丟棄的破舊人偶,散落在姜昊周圍滾燙的白沙之上。

  葛力姆喬單膝跪地,一隻手死死捂住胸口那個不斷逸散幽暗氣息的孔洞,每一次喘息都帶著壓抑不住的血沫,藍色的毛髮被冷汗和血漬浸濕黏成一綹綹,他抬起頭,那雙野獸般的黃色豎瞳死死盯住姜昊,裡面燃燒著屈辱、憤怒,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源自靈魂深處的驚悸。

  他試圖凝聚力量,試圖咆哮,但每一次嘗試都只讓胸口那撕裂靈魂的劇痛更加猛烈,衝擊得他眼前發黑。

  薩爾阿波羅被埋的沙丘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想掙扎爬出,但很快又沉寂下去,只有一絲微弱混亂的靈壓氣息顯示他還活著,顯然已經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亞羅尼洛的核心在地上痛苦地蠕動,發出意義不明的嘶鳴和哀嚎,那些貪婪的面孔此刻只剩下純粹的恐懼。

  佐馬利依舊跪伏著,身體小幅度地痙攣,豆大的冷汗從額頭滾落,混入白沙。

  他連抬頭直視那個身影的力氣都幾乎耗盡。

  整個白沙之海,只剩下呼嘯而過的、帶著腐朽氣息的寒風,以及遠處沛薛和唐多恰卡粗重壓抑的喘息聲。

  妮露依舊昏迷著,小小的身體在沛薛的臂彎中顯得無比脆弱。

  姜昊緩緩收回了左手,指尖那點致命的幽光早已消散無蹤。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柄已經歸入刀鞘、只余古樸鞘身的斬魄刀,仿佛剛才撕裂空間、輕易擊潰四名強大十刃的恐怖力量,只是彈指間拂去的一點塵埃。

  他抬腳,邁步。

  鋥亮的黑靴踏在滾燙而細膩的白沙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這聲音在此刻死寂的戰場上,卻如同擂動的戰鼓,每一步都重重敲在倒地干刃的心頭。

  他行進的路線,並非繞開,而是直接走向散落在地的葛力姆喬。

  那雙黑靴在葛力姆喬眼前停下,靴尖沾染著少許晶瑩的白沙。

  葛力姆喬掙扎著想抬起頭,想用最兇狠的目光瞪回去,但胸膛那貫穿性的傷口帶來的劇痛和力量的飛速流逝,讓他連這個動作都變得異常艱難。

  他能看到的,只有那垂下的黑色羽織下擺,紋絲不動。

  姜昊的自光並沒有在葛力姆喬身上停留,甚至沒有俯視,只是平視著前方那座巍峨聳立在蒼白地平線上、如同巨獸蟄伏般的宮殿。

  他徑直從如受傷野獸般低吼著的葛力姆喬身邊走過,沒有再看腳下的敗者一眼,也未曾理會沙丘下微弱的掙扎,更未瞥向那蠕動的核心和跪伏的身影。

  黑色的羽織下擺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拂過葛力姆喬低垂頭顱時凌亂的藍色發梢。

  一步,兩步————沉穩的步伐在死寂的沙海上延伸,留下兩行清晰而孤直的腳印,指向遠方那座冷酷的白色巨城。

  滴答。

  一點粘稠的、散發著幽微藍光的液體,從姜昊垂在身側的、依舊握著刀鞘的右手手背上滑落,滴在滾燙的白色沙粒上。

  嗤—

  一聲極其輕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灼燒聲響起。

  那點液體並非鮮血,而是高度凝練、蘊含著毀滅性能量的靈壓之髓,混雜著十刃獨特的虛之氣息。

  它在觸及沙粒的瞬間,便將那片白沙灼燒成了一個深不見底、邊緣散發著絲絲幽藍煙霧的小小坑洞,如同一隻怨毒的微型眼睛,冷冷地注視著這片蒼白而死寂的戰場。

  這微小的灼痕,是這場短暫卻顛覆了十刃認知的戰鬥,留下的唯一可見的傷痕印記。

  姜昊的身影在空曠無垠的蒼白沙海上越行越遠,渺小得如同一個孤獨的黑點,卻帶著一種無可阻擋的寂寥與鋒銳,筆直地刺向虛圈統治的心臟一虛夜宮。

  寒風捲起細沙,試圖掩蓋他的足跡,但那股瀰漫在空氣中的、源自羅酆斬魄刀的冰冷審判氣息,卻如同無形的烙印,深深烙印在這片死寂的天地之間。

  沛薛和唐多恰卡直到那抹黑色的身影幾乎消失在地平線的沙丘之後,才敢用力地喘息,仿佛剛從溺水的室息感中掙脫出來,彼此眼中只剩下劫後餘生般的驚恐與茫然。

  虛夜宮的方向,似乎有更多隱晦而強大的靈壓在無聲地躁動、匯聚,如同被驚動的蜂群。


  姜昊的腳步踩踏在虛圈那亘古不變、冰冷死寂的白沙之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如同喪鐘低鳴,迴蕩在這片由蒼白與黑暗主宰的天地間。

  身後,是四名在虛圈足以呼風喚雨的十刃狼狽倒伏的殘局,空氣中尚未完全消散的狂暴靈壓碎片和被撕裂的空間法則餘韻,訴說著方才那場短暫而殘酷交鋒的非同凡響。

  沛薛和唐多恰卡抱著昏迷的妮莉艾露,蜷縮在稍遠處一個沙丘的背風面,連呼吸都竭力壓至最低,唯恐驚擾了前方那個仿佛從幽冥中走出的身影。

  他們看向姜昊背影的眼神,只剩下純粹的、烙印在靈魂深處的恐懼與敬畏那並非對強者的仰視,而是對某種不可理解、無法抗拒的絕對力量的戰慄。

  虛光羅盤懸浮在姜昊腰側,指針早已不再顫抖,而是死死地、堅定地指向遠方那座巍峨矗立於慘白月輪之下的巨大陰影—一—虛夜宮。

  那是指引,也是目標。

  他走得並不快,黑色的五番隊羽織下擺在卷著白沙的寒風中微微拂動,步伐沉穩而孤直,每一步落下,都在沙地上留下一個清晰、深邃的印記,周圍的靈子仿佛都在畏懼地退避。

  那滴從他右手背滑落、灼穿白沙的靈壓之髓,如同一個小小的警示,昭示著他並非毫髮無傷,但更彰顯著其力量本質的霸道與毀滅性。

  這點微不足道的損傷,於他而言,連一絲漣漪都算不上。

  他的目光平靜地穿透層層空間阻隔,牢牢鎖定著虛夜宮的核心,那裡,才是他此行的終點,蘊含著藍染右介的秘密,以及更龐大、更精純的「獵物」。

  然而,正如虛光羅盤所預示的躁動,虛夜宮的主人顯然不打算讓他如此輕易地抵達王座之前。

  就在姜昊距離虛夜宮那巨大、厚重的石質宮門尚余不足十公里之遙時,他前行的腳步毫無徵兆地停了下來。

  並非猶豫,更非畏懼。

  那是一種獵手嗅到大規模獵物群聚時,為精準鎖定目標而做出的本能停頓。

  前方,原本空曠死寂的白沙之海,驟然「活」了過來。

  視野所及的盡頭,地平線在扭曲、膨脹。並非自然的天象變化,而是由無數涌動匯聚的靈壓匯聚而成。

  慘白的月光被濃厚的陰影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猩紅、幽綠、慘灰、深紫等駁雜污穢靈光交織而成的、鋪天蓋地的洪流。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如同移動山巒般緩慢碾壓過來的基力安軍團。

  數量龐大到難以計數,遠超在尸魂界出現的規模。

  它們巨大的、戴著白色面具的骷髏頭顱整齊劃一地仰起,無數黑洞洞的口腔中,同時亮起了令人心悸的慘綠光芒。

  沒有咆哮,只有靈壓蓄積到極致時發出的沉悶嗡鳴,仿佛無數冤魂在地獄深處哀嚎共振。

  其中混雜著不少體型更為龐大、面具結構更複雜、靈壓波動更狂暴的進化種一亞丘卡斯級的大虛,它們如同指揮塔般矗立在基力安群中,冰冷的目光鎖定著渺小的姜昊,帶著殘忍的審視。

  但真正形成鋼鐵壁壘,阻擋在姜昊與虛夜宮之間的,是懸浮於基力安軍團前方的破面大軍!

  他們不再是零星出現的個體,而是密密麻麻,如同蝗蟲過境。

  數量之多,幾乎遮蔽了半邊天幕。形態各異,高矮胖瘦,有的保留了部分野獸特徵,有的則近乎完全的人形。

  統一的是他們臉上殘破的白色面具碎片,腰間的斬魄刀,以及身上散發出的、遠超普通大虛的凶戾靈壓。

  這些是藍染利用崩玉技術量產出的破面,是虛夜宮最底層、卻也是數量最為龐大的戰鬥力量—一從屬官級別以下的雜兵破面。

  他們的靈壓單個體或許遠不如十刃,但當數以百計、千計地聚集在一起,彼此靈壓隱隱呼應,形成一片浩瀚而混亂、充滿殺意的靈壓海洋時,其威勢足以讓任何強敵感到窒息。

  無數雙眼睛,無論是否擁有智慧,此刻都死死釘在那個正孤身一人、緩緩走向虛夜宮的黑衣身影上。

  目光中混雜著驚疑、恐懼、審視,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驅策的、歇斯底里的瘋狂殺意。

  他們接到的命令清晰而殘酷:

  不惜一切代價,阻擋入侵者!用生命堆砌起血肉高牆!

  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膠質,混雜著大虛口涎的腥臭、破面們躁動靈壓的灼熱氣息以及白沙被靈壓碾碎的粉塵味道。


  沉悶的壓迫感如同實質的重錘,狼狠砸向姜昊所在的位置,連空間都仿佛在不堪重負地呻吟。

  沛薛和唐多恰卡早已面無人色,牙齒不受控制地格格作響,身體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僅僅是這無邊無際大軍散發出的餘波,就幾乎要將他們屏弱的靈體徹底碾碎、吹散。

  他們看向姜昊的目光,已不僅僅是恐懼,更帶上了一絲絕望——一個人,怎麼可能對抗這種軍隊?!

  姜昊站在這恐怖軍陣之前,渺小得如同滄海一粟。

  然而,他那孤直挺立的背影,卻仿佛一根定海神針,將周圍那足以摧毀一切的恐怖壓力視若無物。

  他微微抬起頭,兜帽下的陰影中,那雙幽深的眼眸亮了起來,不再是之前的平靜,而是燃起了足以焚盡星河的熾烈戰意!

  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近乎愉悅的弧度。

  「呵————」

  一聲輕蔑至極、卻清晰傳遍整個戰場的低笑響起,如同冰錐刺破了凝固的喧器。

  「藍染————這就是你用來招待客人的儀仗?一群披著人皮的蟲子,和連皮都懶得披的垃圾?」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烙印在每一個大虛和破面的靈體深處,帶著審判般的冰冷與蔑視。

  話音未落,姜昊動了。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驚天動地的靈壓爆發前奏。

  他只是平靜地抬起了握刀的右手,拇指輕輕頂在了斬魄刀的刀鐔之上。

  嗡—!

  一聲並非來自物質世界,而是源自靈魂層面的輕鳴驟然擴散!

  天地失色!

  時間與空間,在這柄刀出鞘寸許的瞬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刀身暴露在外的部分,不再是尋常的刃光,而是呈現出一種吞噬一切的幽邃玄色,仿佛宇宙最深沉的黑洞核心。

  其上蜿蜒流淌的慘白紋路,如同碎裂的星辰脈絡,散發出凍結靈魂、終結一切的規則氣息。

  正是這股氣息,曾在瞬間撕裂空間,輕易擊潰了四位十刃的聯手!

  羅酆斬魄刀的本質力量,再度降臨!

  姜昊的臉上帶著一種對眼前「蟻群」的極致不屑,身形一動。。

  下一刻,他的身影在原地模糊、消失。

  不是高速移動留下的殘影,而是真正意義上的空間挪移!

  再出現時,他已如鬼魅般切入到最前排破面軍團的核心位置,距離最近的一個破面不過咫尺之遙。

  那破面臉上凝固著驚恐失措的表情,甚至來不及抬起手中的刀。

  姜昊右手握著的、僅出鞘寸許的羅蝦刀刃,對著前方虛空,只是極其隨意地、如同拂去灰塵般,橫向一划。

  動作輕描淡寫,仿佛只是慵懶地揮了揮手。

  然而,就在這輕描淡寫的一划之下————

  嘶啦——!

  一聲令人頭皮炸裂、靈魂撕裂的恐怖聲響驟然爆發!

  一道巨大的、扭曲的、邊緣翻卷著混沌幽暗靈壓的空間裂痕,如同深淵巨獸張開的獠牙大口,憑空出現在他划過的軌你之上!

  這道裂痕並非筆直,而是如同活物般瘋狂延伸、撕裂、吞噬!

  規則之刃,撕裂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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