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朕心甚安
第248章 朕心甚安
嚴閣老藏在寬大袖袍下的手，指節捏得微微發白。
「高處不勝寒啊——」
嚴閣老抬頭望著台上的賈環，眼底閃過一絲無人察覺的憂慮。
喧天的鑼鼓鞭炮響起，仿佛要將整個神都點燃。
百官按品級上前致賀，賈環一一回禮，神色恭謹，應對得體。
風塵僕僕的凱旋之師在親衛拱衛下，沿著早已清空的官道，向著定國公府所在的內城行去。
歸京事宜，早有禮部官員和賈環提前商議好。
皇帝先行，其後皇親，跟著就是賈環。
鑾儀衛護衛在前，神機營居中，再後百官及北軍。
但此時，皇帝對著賈環忽然道：「愛卿，來來來，和朕同行！」
賈環眨了眨眼睛，看向了趙朴。
趙朴也眨了眨眼睛，看向了賈環。
賈環再看向安排儀式的禮部官員，只見其臉上已經蒙上了一層汗。
想來是皇帝心情大好，臨時起意。
賈環反應極快，恭敬來到皇帝身前：「臣惶恐。」
「埃！」
皇帝一手拉起了賈環。
賈環抬頭看向皇帝，發現他爽朗的笑著，眼睛中一片天高海闊的光芒。
顯然是覺得自己已經是一代雄主。
「來吧，去叫人給你的馬牽來。」
「是。」
賈環對著牛二一聲吩咐。
牛二牽來了馬。
皇帝上馬，賈環跟著上馬。
賈環騎馬在皇帝身側，落後半個身位。
眾人向著神都城走去。
道路兩旁，是百姓瘋狂擲來的鮮花、彩緞和祝福。
有這樣英明的皇帝，和這樣忠心的大臣，何愁日子過不好呢？
神都眾人的臉上漲的飛紅，有著質樸的期望。
皇帝對著兩旁的百姓微微擺手。
他並不在意刺客，似乎極其相信賈環的身手。
而從南門向著長安門行進的途中，在經過護城河前，隊伍的速度慢了下來。
宮內的儀仗上前來，給皇帝和賈環加了傘蓋。
另有人在護城河橋後搭棚擺宴。
賈環看向左右，韓信、鄭成功、牛二等俱是不在。
林黛玉等人應該是先回了府。
再看棚內，既不是禮部，也不是鴻臚寺。
而是宗人府的人。
來迎接賈環，為賈環慶賀的人，都是皇親國戚。
棚內以忠順親王為首。
唯一一個「外人」是兵部尚書蘇允澤。
蘇允澤低著頭，臉上僵硬的笑著，望向賈環。
秋日的長風吹過，微微帶起賈環的發梢。
賈環望向遠方，微微的笑了。
皇帝笑著對賈環道：「朕三番五次的勸他們，回來了先讓你回家歇歇。
唉，這就擺上酒了。」
賈環笑道：「臣饞這口酒好久了。」
「哈哈，好，好，那我們就先飲罷，隨後再說回家的事！「
賈環點頭。
皇帝和賈環二人的馬在棚前停下。
此時周圍只有太監。
遠處是忠順親王搭的棚子。
後面是各自回去的迎接隊伍。
往前有馬遮擋，往後有橋遮擋。
賈環鄭重跪下，從懷裡掏出虎符。
「末將奉旨討逆，幸托陛下洪威，三軍效死，終得蕩平賊寇。
今戰事既畢，此調兵之信物，當復歸聖主。
陛下掌此神器，方是社稷之本。
臣微末之身，萬不敢久持。「
賈環低頭，將虎符雙手捧上。
他說罷，沉沉的低著頭，等著皇帝的反應。
然而，皇帝卻什麼反應都沒有賈環低頭看著地面，將地面看出個洞來，也沒等來皇帝的回話。
半響，他才感覺到手上傳來觸感。
皇帝從他的手中取走了虎符。
賈環抬頭，只見皇帝笑得有些疲憊。
皇帝隨手將虎符給一旁的太監，給賈環拉了起來。
賈環一時間也很是無奈。
此時交出虎符，自保顯露忠心之意圖確實明顯，也有顯得皇帝心胸狹隘之嫌。
可不交，只怕之後都沒機會交了。
再說此時此地，看著不就是刻意安排的交出虎符的地方麼？
皇帝沒有說什麼「朕心甚慰」「賈卿辛苦了」之類的話。
而是問起賈環：「賈卿可有子嗣了？」
賈環愣了一下，對皇帝道：「臣忙於勃海之事，對後宅關心的少了些。
臣妻四人都還沒有。」
皇帝笑著拍了拍賈環的肩膀：「那你可得努努力了。
這次回來，朕不再給你安排職位了。
還是子嗣要緊，留在家裡好好努力努力。」
皇帝一副男人都懂的神色。
賈環笑道：「臣一定努力。，「來來來，先飲了這慶功酒。」
「是。」
皇帝臉色稍緩拉著賈環向著棚子而去。
棚內，忠順親王一副笑臉，帶著眾人紛紛起身祝賀。
「定國公博識英斷，恭賀定國公大勝，養我國威於四海！」
「哪裡，仰賴陛下天恩，將士用命爾。」
眾人客套幾句。
皇帝拉著忠順親王等人坐下。
賈環看向蘇允澤，蘇允澤剛剛看到了馬棚下的事情。
他對著賈環微微的點了點頭。
意思賈環做的沒有問題。
賈環心中最後的那點擔憂也落了地。
聖心難測。
他再看向皇帝，只怕剛剛，皇帝自己也倍感矛盾吧。
長風吹進棚內，帶起酒香。
皇帝舉起酒杯。
賈環給他徹底平定了勃海，打下了安東，他準備給自己放個假。
他想發泄似的，舉起酒杯痛飲。
這些臣子們趕緊舉著酒杯和皇帝一起盡興。
直到太陽微微西沉，皇帝身子都有些傾倒的時候。
眾人這才散了席。
忠順王早已喝的不成人樣，臨別前拉著賈環的手：「這次給你封了郡王。
但恐怕勃海和遼東是做不得了。
做個富貴王爺挺好的，只要聽話，只要聽話—.」
賈環對著忠順王笑道：「是極，是極—」
跟著，長史扶著忠順王上了馬車。
而這邊，林黛玉早已安排好定國府的馬車過來接賈環。
馬車碾碎神都的夕陽。
這是神都難眠的一天，他們的國公爺又立下了奇功。
定國府府門大開。
門口早已掛滿大紅燈籠，下人們喜氣洋洋，簇擁著林黛玉、薛寶釵、薛寶琴、秦可卿、王熙鳳、李紈等家眷，翹首以盼。
當賈環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街口，在家丁興奮的奔走相告聲中越來越清晰時，所有牽掛的心終於落到實處。
終於，賈環被扶著下車，踏上屬於他的定國府地磚。
家中的燈火，遠比朝堂的榮光更讓人安心。
嚴閣老藏在寬大袖袍下的手，指節捏得微微發白。
「高處不勝寒啊——」
嚴閣老抬頭望著台上的賈環，眼底閃過一絲無人察覺的憂慮。
喧天的鑼鼓鞭炮響起，仿佛要將整個神都點燃。
百官按品級上前致賀，賈環一一回禮，神色恭謹，應對得體。
風塵僕僕的凱旋之師在親衛拱衛下，沿著早已清空的官道，向著定國公府所在的內城行去。
歸京事宜，早有禮部官員和賈環提前商議好。
皇帝先行，其後皇親，跟著就是賈環。
鑾儀衛護衛在前，神機營居中，再後百官及北軍。
但此時，皇帝對著賈環忽然道：「愛卿，來來來，和朕同行！」
賈環眨了眨眼睛，看向了趙朴。
趙朴也眨了眨眼睛，看向了賈環。
賈環再看向安排儀式的禮部官員，只見其臉上已經蒙上了一層汗。
想來是皇帝心情大好，臨時起意。
賈環反應極快，恭敬來到皇帝身前：「臣惶恐。」
「埃！」
皇帝一手拉起了賈環。
賈環抬頭看向皇帝，發現他爽朗的笑著，眼睛中一片天高海闊的光芒。
顯然是覺得自己已經是一代雄主。
「來吧，去叫人給你的馬牽來。」
「是。」
賈環對著牛二一聲吩咐。
牛二牽來了馬。
皇帝上馬，賈環跟著上馬。
賈環騎馬在皇帝身側，落後半個身位。
眾人向著神都城走去。
道路兩旁，是百姓瘋狂擲來的鮮花、彩緞和祝福。
有這樣英明的皇帝，和這樣忠心的大臣，何愁日子過不好呢？
神都眾人的臉上漲的飛紅，有著質樸的期望。
皇帝對著兩旁的百姓微微擺手。
他並不在意刺客，似乎極其相信賈環的身手。
而從南門向著長安門行進的途中，在經過護城河前，隊伍的速度慢了下來。
宮內的儀仗上前來，給皇帝和賈環加了傘蓋。
另有人在護城河橋後搭棚擺宴。
賈環看向左右，韓信、鄭成功、牛二等俱是不在。
林黛玉等人應該是先回了府。
再看棚內，既不是禮部，也不是鴻臚寺。
而是宗人府的人。
來迎接賈環，為賈環慶賀的人，都是皇親國戚。
棚內以忠順親王為首。
唯一一個「外人」是兵部尚書蘇允澤。
蘇允澤低著頭，臉上僵硬的笑著，望向賈環。
秋日的長風吹過，微微帶起賈環的發梢。
賈環望向遠方，微微的笑了。
皇帝笑著對賈環道：「朕三番五次的勸他們，回來了先讓你回家歇歇。
唉，這就擺上酒了。」
賈環笑道：「臣饞這口酒好久了。」
「哈哈，好，好，那我們就先飲罷，隨後再說回家的事！「
賈環點頭。
皇帝和賈環二人的馬在棚前停下。
此時周圍只有太監。
遠處是忠順親王搭的棚子。
後面是各自回去的迎接隊伍。
往前有馬遮擋，往後有橋遮擋。
賈環鄭重跪下，從懷裡掏出虎符。
「末將奉旨討逆，幸托陛下洪威，三軍效死，終得蕩平賊寇。
今戰事既畢，此調兵之信物，當復歸聖主。
陛下掌此神器，方是社稷之本。
臣微末之身，萬不敢久持。「
賈環低頭，將虎符雙手捧上。
他說罷，沉沉的低著頭，等著皇帝的反應。
然而，皇帝卻什麼反應都沒有賈環低頭看著地面，將地面看出個洞來，也沒等來皇帝的回話。
半響，他才感覺到手上傳來觸感。
皇帝從他的手中取走了虎符。
賈環抬頭，只見皇帝笑得有些疲憊。
皇帝隨手將虎符給一旁的太監，給賈環拉了起來。
賈環一時間也很是無奈。
此時交出虎符，自保顯露忠心之意圖確實明顯，也有顯得皇帝心胸狹隘之嫌。
可不交，只怕之後都沒機會交了。
再說此時此地，看著不就是刻意安排的交出虎符的地方麼？
皇帝沒有說什麼「朕心甚慰」「賈卿辛苦了」之類的話。
而是問起賈環：「賈卿可有子嗣了？」
賈環愣了一下，對皇帝道：「臣忙於勃海之事，對後宅關心的少了些。
臣妻四人都還沒有。」
皇帝笑著拍了拍賈環的肩膀：「那你可得努努力了。
這次回來，朕不再給你安排職位了。
還是子嗣要緊，留在家裡好好努力努力。」
皇帝一副男人都懂的神色。
賈環笑道：「臣一定努力。，「來來來，先飲了這慶功酒。」
「是。」
皇帝臉色稍緩拉著賈環向著棚子而去。
棚內，忠順親王一副笑臉，帶著眾人紛紛起身祝賀。
「定國公博識英斷，恭賀定國公大勝，養我國威於四海！」
「哪裡，仰賴陛下天恩，將士用命爾。」
眾人客套幾句。
皇帝拉著忠順親王等人坐下。
賈環看向蘇允澤，蘇允澤剛剛看到了馬棚下的事情。
他對著賈環微微的點了點頭。
意思賈環做的沒有問題。
賈環心中最後的那點擔憂也落了地。
聖心難測。
他再看向皇帝，只怕剛剛，皇帝自己也倍感矛盾吧。
長風吹進棚內，帶起酒香。
皇帝舉起酒杯。
賈環給他徹底平定了勃海，打下了安東，他準備給自己放個假。
他想發泄似的，舉起酒杯痛飲。
這些臣子們趕緊舉著酒杯和皇帝一起盡興。
直到太陽微微西沉，皇帝身子都有些傾倒的時候。
眾人這才散了席。
忠順王早已喝的不成人樣，臨別前拉著賈環的手：「這次給你封了郡王。
但恐怕勃海和遼東是做不得了。
做個富貴王爺挺好的，只要聽話，只要聽話—.」
賈環對著忠順王笑道：「是極，是極—」
跟著，長史扶著忠順王上了馬車。
而這邊，林黛玉早已安排好定國府的馬車過來接賈環。
馬車碾碎神都的夕陽。
這是神都難眠的一天，他們的國公爺又立下了奇功。
定國府府門大開。
門口早已掛滿大紅燈籠，下人們喜氣洋洋，簇擁著林黛玉、薛寶釵、薛寶琴、秦可卿、王熙鳳、李紈等家眷，翹首以盼。
當賈環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街口，在家丁興奮的奔走相告聲中越來越清晰時，所有牽掛的心終於落到實處。
終於，賈環被扶著下車，踏上屬於他的定國府地磚。
家中的燈火，遠比朝堂的榮光更讓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