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年夜飯
第209章 年夜飯
賈環的腳步頓了下來，身體的僵硬的轉過頭。
林黛玉斥責道：
「好個國公爺！端的是威風！
你倒好！剛遣完丫鬟不久，一轉頭的功夫，自己倒成了那『雪上飛將軍」。
擎天膽子帶著姐兒從這高處往下沖！
這湖面凍得死硬，雪堆底下藏著什麼尖石頭、枯枝敗葉，你可是開了天眼洞悉了？
那雪撬木頭打著滑兒，若是磕碰了，你是練武的身子骨扛得住，姐兒這細皮嫩肉的經得起？
萬一磕碰了，這年還讓不讓我們過了？！」
賈環正欲擺手道：「無妨。」
林黛玉對賈環道：「還不快上來。」
賈環笑嘻嘻的上去了。
林黛玉連忙吩咐丫鬟去撲落賈環身上的雪。
此時王熙鳳也上來了。
襲人：晴雯幾個大丫鬟已匆匆圍攏過來，聽得林黛玉發話，連忙上前扶賈環。
襲人一手按在賈環肘彎，一手就去拂他裘衣下擺沾的雪粒子，口中低聲急道：
「國公爺仔細腳下滑！
姑娘說的是，萬一姐兒有個閃失，可怎麼向二奶奶交代？
快上來暖暖。」
晴雯更是小臉繃著，一邊麻利地用帕子拍打賈環靴筒上的雪沫，一邊忍不住數落旁邊幾個小丫頭：
「都是木頭疙瘩不成？
著看戲呢？還不去拿斗篷備熱茶！
眼瞅著大太陽也架不住這陰寒氣！」
賈環在林黛玉略帶威勢的目光和丫鬟們手忙腳亂的「擺布」下，只得邁步踏上湖岸的石階。
冰涼的寒氣仿佛這時才順著衣縫鑽進來，林黛玉便已遞來一個裹了絨套的暖手銅爐。
「捧著！」語氣不容置疑。
賈環接過，暖意瞬間透過掌心熨帖上來。
他抬眼看向林黛玉，只見她面沉如水，眼底卻分明藏著一絲後怕與未盡的後怕。
賈環心頭一軟，低聲笑道：「是我孟浪了，林妹妹勿惱。
下回定規規矩矩，只陪你們廊下觀雪，可行？」
林黛玉鼻間輕哼一聲，警他一眼：
「國公爺的金口，我們可不敢當真。
只怕轉眼又『飛將軍附體』了。」
話雖如此，見他無事，眼底那點寒冰終究化了。
她目光轉向正被王熙鳳擰耳朵教訓的巧姐兒，又添了幾分無奈，「鳳姐姐說得對，你是真敢帶著孩子上天入地。」
此時賈母等人也已走近，鴛鴦著老太太。
賈母瞧著眼前這熱鬧景象。
這邊鳳辣子還在戳著巧姐兒腦門念經般訓斥，那邊環哥兒被媳婦丫鬟們圍著「興師問罪」，雪坡旁還堆著惹禍的雪撬，頓時笑眯了眼。
賈母嘆道：「聽聽，瞧瞧，這才是年根底下該有的動靜！
好，鬧得好！孩子就該這麼皮實著養！
環兒是好叔叔，我們姐兒膽氣像她娘！」
王熙鳳見老祖宗發話，只得收了威勢，將巧姐放下，對著賈環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地道：
「環兄弟，你可聽見了？老祖宗給你撐腰呢！
趕明兒巧姐兒被你縱成個小炮仗，我看你怎麼收場！」
眾人聞言皆笑。
元春扶穩賈母，溫婉開口：「雪地里終究風寒，都去暖閣里說話吧。
方才在那邊瞧著，國公爺帶著姐兒飛梭似的滑下來，真真唬了一跳，虧得環兄弟身手好。」
探春拉住元春：「可不敢再誇他了。」
一行人移步暖閣。
閣內地龍燒得極旺，暖意熏人，桌上早已擺好熱騰騰的棗茶和各色精緻點心。
薛寶琴、秦可卿已在此處等候多時，見眾人進來，紛紛起身見禮安坐。
巧姐兒一見滿桌點心，便把方才的委屈和三叔的雪撬丟到了天。
巧姐兒眼巴巴瞅著，平兒笑著給她捻了塊藕粉桂花糖糕。
林黛玉將賈母扶至軟榻坐下，又命人加備炭盆，務要驅盡眾人身上寒氣。
薛寶琴挨著賈環坐下，低聲問：「剛在冰上著了力？」
賈環笑著搖搖頭，只道「無妨」。
薛寶琴眼疾手快地斟了盞熱熱的姜棗茶塞進他手裡，秦可卿見狀，也默默取了個厚軟的錦墊悄悄放在他腰後。
這些小動作落在林黛玉眼中，她正親手給賈母奉茶，只作不見，嘴角卻浮起一絲笑意。
林黛玉對著賈母道：「老祖宗快嘗嘗，這棗茶是寶姐姐盯著熬的，說是新得的好法子，去火又養人。」
賈母接過呷了一口，果真香滑溫潤，讚不絕口。
眾人擺起牌桌，玩了一陣。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
等到眾人玩的有些累了。
賈環叫人給賈蘭從書房裡接了出來。
賈環擺了兩大桌，雖然還沒到半夜，但是就當是年夜飯了。
屋子裡被燭燈照的透亮。
年夜飯的氣氛在暖閣里瀰漫開來，兩張大圓桌熱氣騰騰。
丫鬟們穿梭布菜，動作輕巧利落，將煨得酥爛的蹄膀、鮮亮的時蔬、精緻的點心等一道道擺上桌。
林黛玉親自伺候賈母用了開胃的清湯，秦可卿則細心地為薛姨媽布菜。
巧姐兒早被乳母抱去隔間由小丫頭們照看著餵食，不時傳來她咯咯的笑聲和含糊的央求。
薛寶琴坐在賈環下手，眼疾手快地替賈環剔了一塊剔透的魚腩肉。
低聲笑道：「這是今早莊子上快馬送來的，說極是新鮮，夫君嘗嘗。」
賈環嘗了一口，點點頭，舉杯對賈母道：「老祖宗，今日雖是假作年夜，權當提前為老祖宗暖壽。
請老祖宗滿飲此杯松酒，暖暖身子。」
賈母滿面紅光，連聲道：「好，好！環哥兒如今位份貴重，還不忘我這老婆子，我心裡暖和著哩！」
眾人皆舉杯陪飲。
席間王熙鳳巧舌如簧，竭力逗趣，逗得元春掩口而笑，探春卻暗暗扯了扯她的袖子。
李紈話不多，只不時照顧身邊的賈蘭吃菜。
王熙鳳眼珠一轉，插嘴笑道：「蘭哥兒越發有出息了！
三弟如今是要經略一方的大帥，身邊正需知根知底、會斷文識字的體己人，蘭哥兒年紀雖小，這份上進心可是難得！」
賈蘭聽了，臉微紅地看向母親李紈。
李紈面色平靜無波，只淡淡對王熙鳳道：「二哥家的謬讚了，小孩子家，能正經讀幾本書，少添亂就是好的。」
她頓了一頓，看向賈環，聲音更柔了些：「環哥兒年後任重道遠，豈能再為蘭哥兒分心？
若他學問真有了模樣，留在神都繼續進益，隨時聽三叔教誨也是一樣。」
她語氣溫和卻堅定，意思再明白不過。
席間靜了一瞬，王熙鳳的笑容僵了僵。
林黛玉連忙給賈母添了一小碗紅棗蓮子羹，笑著說了幾句養生之道。
賈環像是沒聽到一樣，多喝幾杯，舉著酒杯高興道：「蘭哥兒，來！三叔帶著你去放炮仗。」
又吩咐丫鬟：「也去抱著巧姐兒出來看看，一起熱鬧熱鬧。」
賈環的腳步頓了下來，身體的僵硬的轉過頭。
林黛玉斥責道：
「好個國公爺！端的是威風！
你倒好！剛遣完丫鬟不久，一轉頭的功夫，自己倒成了那『雪上飛將軍」。
擎天膽子帶著姐兒從這高處往下沖！
這湖面凍得死硬，雪堆底下藏著什麼尖石頭、枯枝敗葉，你可是開了天眼洞悉了？
那雪撬木頭打著滑兒，若是磕碰了，你是練武的身子骨扛得住，姐兒這細皮嫩肉的經得起？
萬一磕碰了，這年還讓不讓我們過了？！」
賈環正欲擺手道：「無妨。」
林黛玉對賈環道：「還不快上來。」
賈環笑嘻嘻的上去了。
林黛玉連忙吩咐丫鬟去撲落賈環身上的雪。
此時王熙鳳也上來了。
襲人：晴雯幾個大丫鬟已匆匆圍攏過來，聽得林黛玉發話，連忙上前扶賈環。
襲人一手按在賈環肘彎，一手就去拂他裘衣下擺沾的雪粒子，口中低聲急道：
「國公爺仔細腳下滑！
姑娘說的是，萬一姐兒有個閃失，可怎麼向二奶奶交代？
快上來暖暖。」
晴雯更是小臉繃著，一邊麻利地用帕子拍打賈環靴筒上的雪沫，一邊忍不住數落旁邊幾個小丫頭：
「都是木頭疙瘩不成？
著看戲呢？還不去拿斗篷備熱茶！
眼瞅著大太陽也架不住這陰寒氣！」
賈環在林黛玉略帶威勢的目光和丫鬟們手忙腳亂的「擺布」下，只得邁步踏上湖岸的石階。
冰涼的寒氣仿佛這時才順著衣縫鑽進來，林黛玉便已遞來一個裹了絨套的暖手銅爐。
「捧著！」語氣不容置疑。
賈環接過，暖意瞬間透過掌心熨帖上來。
他抬眼看向林黛玉，只見她面沉如水，眼底卻分明藏著一絲後怕與未盡的後怕。
賈環心頭一軟，低聲笑道：「是我孟浪了，林妹妹勿惱。
下回定規規矩矩，只陪你們廊下觀雪，可行？」
林黛玉鼻間輕哼一聲，警他一眼：
「國公爺的金口，我們可不敢當真。
只怕轉眼又『飛將軍附體』了。」
話雖如此，見他無事，眼底那點寒冰終究化了。
她目光轉向正被王熙鳳擰耳朵教訓的巧姐兒，又添了幾分無奈，「鳳姐姐說得對，你是真敢帶著孩子上天入地。」
此時賈母等人也已走近，鴛鴦著老太太。
賈母瞧著眼前這熱鬧景象。
這邊鳳辣子還在戳著巧姐兒腦門念經般訓斥，那邊環哥兒被媳婦丫鬟們圍著「興師問罪」，雪坡旁還堆著惹禍的雪撬，頓時笑眯了眼。
賈母嘆道：「聽聽，瞧瞧，這才是年根底下該有的動靜！
好，鬧得好！孩子就該這麼皮實著養！
環兒是好叔叔，我們姐兒膽氣像她娘！」
王熙鳳見老祖宗發話，只得收了威勢，將巧姐放下，對著賈環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地道：
「環兄弟，你可聽見了？老祖宗給你撐腰呢！
趕明兒巧姐兒被你縱成個小炮仗，我看你怎麼收場！」
眾人聞言皆笑。
元春扶穩賈母，溫婉開口：「雪地里終究風寒，都去暖閣里說話吧。
方才在那邊瞧著，國公爺帶著姐兒飛梭似的滑下來，真真唬了一跳，虧得環兄弟身手好。」
探春拉住元春：「可不敢再誇他了。」
一行人移步暖閣。
閣內地龍燒得極旺，暖意熏人，桌上早已擺好熱騰騰的棗茶和各色精緻點心。
薛寶琴、秦可卿已在此處等候多時，見眾人進來，紛紛起身見禮安坐。
巧姐兒一見滿桌點心，便把方才的委屈和三叔的雪撬丟到了天。
巧姐兒眼巴巴瞅著，平兒笑著給她捻了塊藕粉桂花糖糕。
林黛玉將賈母扶至軟榻坐下，又命人加備炭盆，務要驅盡眾人身上寒氣。
薛寶琴挨著賈環坐下，低聲問：「剛在冰上著了力？」
賈環笑著搖搖頭，只道「無妨」。
薛寶琴眼疾手快地斟了盞熱熱的姜棗茶塞進他手裡，秦可卿見狀，也默默取了個厚軟的錦墊悄悄放在他腰後。
這些小動作落在林黛玉眼中，她正親手給賈母奉茶，只作不見，嘴角卻浮起一絲笑意。
林黛玉對著賈母道：「老祖宗快嘗嘗，這棗茶是寶姐姐盯著熬的，說是新得的好法子，去火又養人。」
賈母接過呷了一口，果真香滑溫潤，讚不絕口。
眾人擺起牌桌，玩了一陣。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
等到眾人玩的有些累了。
賈環叫人給賈蘭從書房裡接了出來。
賈環擺了兩大桌，雖然還沒到半夜，但是就當是年夜飯了。
屋子裡被燭燈照的透亮。
年夜飯的氣氛在暖閣里瀰漫開來，兩張大圓桌熱氣騰騰。
丫鬟們穿梭布菜，動作輕巧利落，將煨得酥爛的蹄膀、鮮亮的時蔬、精緻的點心等一道道擺上桌。
林黛玉親自伺候賈母用了開胃的清湯，秦可卿則細心地為薛姨媽布菜。
巧姐兒早被乳母抱去隔間由小丫頭們照看著餵食，不時傳來她咯咯的笑聲和含糊的央求。
薛寶琴坐在賈環下手，眼疾手快地替賈環剔了一塊剔透的魚腩肉。
低聲笑道：「這是今早莊子上快馬送來的，說極是新鮮，夫君嘗嘗。」
賈環嘗了一口，點點頭，舉杯對賈母道：「老祖宗，今日雖是假作年夜，權當提前為老祖宗暖壽。
請老祖宗滿飲此杯松酒，暖暖身子。」
賈母滿面紅光，連聲道：「好，好！環哥兒如今位份貴重，還不忘我這老婆子，我心裡暖和著哩！」
眾人皆舉杯陪飲。
席間王熙鳳巧舌如簧，竭力逗趣，逗得元春掩口而笑，探春卻暗暗扯了扯她的袖子。
李紈話不多，只不時照顧身邊的賈蘭吃菜。
王熙鳳眼珠一轉，插嘴笑道：「蘭哥兒越發有出息了！
三弟如今是要經略一方的大帥，身邊正需知根知底、會斷文識字的體己人，蘭哥兒年紀雖小，這份上進心可是難得！」
賈蘭聽了，臉微紅地看向母親李紈。
李紈面色平靜無波，只淡淡對王熙鳳道：「二哥家的謬讚了，小孩子家，能正經讀幾本書，少添亂就是好的。」
她頓了一頓，看向賈環，聲音更柔了些：「環哥兒年後任重道遠，豈能再為蘭哥兒分心？
若他學問真有了模樣，留在神都繼續進益，隨時聽三叔教誨也是一樣。」
她語氣溫和卻堅定，意思再明白不過。
席間靜了一瞬，王熙鳳的笑容僵了僵。
林黛玉連忙給賈母添了一小碗紅棗蓮子羹，笑著說了幾句養生之道。
賈環像是沒聽到一樣，多喝幾杯，舉著酒杯高興道：「蘭哥兒，來！三叔帶著你去放炮仗。」
又吩咐丫鬟：「也去抱著巧姐兒出來看看，一起熱鬧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