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詩篇翻飛入郎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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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詩篇翻飛入郎懷

  賈環看著眾人不想笑卻又不得不陪著笑的樣子,微微的抿了一口酒。

  跟著端起酒杯,開始和桌上眾人講述金國事宜。

  他故意誇大其詞,吹吹牛,眾人見賈環給他們搭了台階,趕緊順著下來。

  借錢嘛,這種事哪有拿到檯面上來說的。

  成還是不成,各人面子上也好過得去。

  賈珍趁著和賈環和眾人敬酒,輪到他時,多倒了一些酒。

  誠誠息懇,實實在在的喝下。

  此時眾人各自聊天喝酒。

  賈環來到寶玉身邊,寶玉低著頭,盯著酒杯的酒。

  華燈初上,酒液波光粼粼,一輪彎月之下,是寶玉玉盤一般的臉。

  賈政拍了拍寶玉:「寶玉,你弟弟來給你敬酒呢。」

  寶玉沒有看賈政,盯著酒杯,

  直到賈政微微皺眉的時候,他才端著酒杯驟然站起,

  轉過頭,看著賈環。

  賈環發現他的眼睛裡浸著淚水。

  賈環連忙舉杯道:「多謝哥哥掛念。」

  賈環一口喝下。

  卻發現寶玉端著酒杯不喝,也遲遲不語,只是看著賈環。

  賈環見寶玉似有話想說,卻不好說。

  微微一笑,賈環拉著寶玉道:「哥哥,先坐吧。」

  此時眾人都各自說話聊天,賈政被賈珍拉去聊天,他見賈環和寶玉一起坐下,也就放了心,沒在意這邊。

  寶玉摩著項圈上的寶玉。

  看著杯子裡的酒。

  似乎是對著賈環道,又像是自言自語:「弟弟又何必自污。

  我知道弟弟這樣的清麗之人,是不會輕加刀兵的。

  因此在弟弟遠去之際,時常暗自為弟弟刀下亡魂超度祈福。

  我想著,他們和我們都是一樣的。

  弟弟是因為朝堂袞袞諸公的利心不得已到了沙場。

  他們何嘗不是因為金國王庭的利心不得已到了沙場。

  那些濁心生了利慾,偏偏沒什麼本事,只能把清麗之人送上沙場。

  讓弟弟這不得已和其餘不得已互相拼出個勝負來。

  我只怕亡魂不知道弟弟的不得已,以血煞怨氣染了弟弟的清氣。

  這杯酒,我就不還弟弟了。還地下諸多弟弟刀下亡魂。」

  說罷,寶玉把杯中的酒在傾灑在地上。

  賈環看著寶玉,嘴唇微張,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寶玉說的確實不錯。

  但和他人一樣,好是好,可是全無用處,

  賈環笑著對寶玉道:「哥哥,怎麼也成了那些凡夫俗子?

  連緣由都不知,只一味求鬼神。

  這人死了就是死了。

  就算真有鬼魂,無論你如何祈禱,人家都是要找我的。

  跟哥哥沒關係。」

  寶玉微微的頜首,用手輕輕拍了拍賈環的膝蓋,對賈環道:「弟弟,我有些醉了,先回去了。

  「好。」

  寶玉起身,和眾人一一作別。

  寶玉離去,眾人不甚在意,接著聊天。

  賈環端著酒杯,走向賈璉。

  又喝了幾輪之後,賈環再回賈母處,跟著喝了幾杯。

  賈母聽著屏風外,眾人大有盡興之意。

  正菜已經撤了不少,換上了不少酒菜。

  賈母這邊人多,王熙鳳便提議玩牌罰酒。

  眾人都應了下來,賈母湊熱鬧,也留了下來。

  只是林黛玉、薛寶釵、薛寶琴、邢岫煙、探春、迎春、惜春不想飲酒。

  李紈便提議說帶著姑娘們到遠處涼亭遊玩。

  賈母點頭允了。

  眾人起身離去,王熙鳳笑著對賈環道:「國公爺怎麼還不移步?」


  賈環問道:「我移步何處?」

  王熙鳳笑著對賈環道:「國公爺探花出身,當然是去做個護花使者了!」

  眾人紛紛跟著笑出聲來。

  賈母連忙對著賈環道:「你鳳姐姐這是不放心珠兒媳婦,姑娘們都喝了不少酒,你去幫著照看些。」

  賈環再看向王熙鳳。

  卻見王熙鳳對著賈環挑了挑眉。

  賈環心領神會,對著王熙鳳道:「環護花去也。」

  探春她們剛剛起身,還未離去,見賈環起身,探春趕緊上前來拉著賈環。

  「護花使者來啦。」

  眾女或推或揉,和賈環一起熱熱鬧鬧的到了涼亭下。

  這邊賈蘭也扯著賈環衣角:「三叔!我也要去!」

  丫鬟們早已手腳麻利的在亭內石凳上鋪了軟墊,擺上果盤、茶點。

  又點燃幾盞防蚊小燈。

  初夏的晚風襲來。

  假山旁引的溪流清澈流響。

  賈環坐在主位,只見黛玉拉著紫鵑倚欄望月,清冷如仙;寶釵端正石凳,雍容嫻雅。

  寶琴拉著湘雲一起吃茶點,煙安靜的坐在不遠處,眼神不時飄向賈環。

  探春拉著迎春、惜春說著什麼,李紈摟著賈蘭,目光柔和,落在賈環身上。

  史湘雲咽下點心:「如此良辰美景,枯坐豈不可惜。」

  她拍拍手,拍掉手上沾著的豆粉:「如今環弟弟成為國公爺了,要附庸風雅才是。

  不如我們聯句,或者限韻作詩?」

  林黛玉走到亭中,眼神落在賈環身上,笑道:「國公爺還要附庸風雅?史大姑娘這話像是說環兄弟以前是個粗人似的。」

  史湘雲樂道:「我見過探花,沒見過在自己院裡舞槍弄棒的探花!」

  眾人都跟著笑起來。

  薛寶釵道:「聯句太急,限韻作詩比較好。不拘題目,大家隨意而作,即景、詠月,只限一個韻腳。如何?」

  寶琴道:「姐姐這主意好!但是限什麼韻呢?」

  林黛玉想了想道:「就用『明』字韻如何?」

  賈環道:「我就不作了,我來做『學政」主考。」

  史湘云:「讓你探花來作詩,我們確實沒甚意思。

  環弟弟主考,劣者罰酒!」

  眾人稱好。

  丫鬟們迅速備好筆墨紙硯。

  一時間,亭內只聞蟲鳴水聲。

  眾人凝眉思索,提筆書詩。

  賈環閒來無事,在亭內步,看著眾人寫的詩。

  林黛玉寫了前三聯:

  「虛廊浸影夜初清,素靈臨溪鑒太明。

  蚌胎含沙珠光隱,桂魄移香兔魄驚。

  風定波心花影繽,露凝荷蓋瀉銀輕。」

  再看薛寶釵,只寫了前兩聯:

  「澄江如練接天清,皓魄中流自在明。

  萬頃涵虛吞海岳,一輪普照定寰瀛。」

  而這邊,薛寶琴已經寫好了,盯著詩琢磨著:

  「驪淵倒瀉琉璃清,鮫室珠光徹夜明!

  風約紗千疊翠,月浮金粟萬點星。

  廣寒樂起霓裳舞,海市樓懸火樹熒。

  願借仙槎通碧落,瓊台共看玉山傾!」

  賈環微微點頭,他得準備禮物給林、薛兩家提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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