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占據規則漏洞的惡物
第473章 占據規則漏洞的惡物
分界線的間隔屏障消失了，海鷗振翅升空，天上雲聚雲積的看客們譁然振奮，熠熠生輝。
然而，在沙海上相對而立的兩位角鬥士都沒有急著動手。
他們繼續凝望彼此。林博在競技場裡枯等了一個小時零七分鐘才等來這個最後的挑戰，而[不拘屍]似乎也在等一個挑戰者，他等了不知多少年月才等來大法師。
「真懷念。」[不拘屍]開口，他的聲音平凡樸實，沒有什麼驚奇之處，「沒想到，古聖傳承也加入了綜網。」
「你見過真名法師。」林博以靈魂喉舌敘說的綜網通用語同樣平凡樸實，沒有攜帶任何力量，也沒有金聲玉振的異象。
「見過一些。但都不如你。遠不如你。他們還只是傳人，而你已經走完了那條路，成為古聖的一員。」
[不拘屍]的談吐沒有什麼溫度，也並不機械僵硬，只是語調穩定地敘述，像是一個鬼魂在藉助屍體的聲帶講話，與生人的世界隔著遙遠距離。
「他們死了。」
「或許。我不記得。」
「我看到你殺了他們。你將他們吞食、消解、同化。你的軀殼是一座囚牢，一座死神的國度，一個微型的宇宙。那些被你虐殺的生靈，就像影子的殘渣一樣留在你體內，他們的思想產生力量為你所用，直到他們受不了折磨而停止思考，將自己的存在徹底遺忘，變成蒼白灰燼。」
大法師描述著足以令聽眾深深不安的圖景，講述的語氣則是很平淡。
「你的眼界很廣。」[不拘屍]開口讚揚，「你能看到我的辛勞。」
「的確如此。」
林博的確要為這個對手稱讚，當初他煉製不朽形骸的時候，費了極大工夫，精雕細琢以成偉業。但論起對軀殼的改造幅度、強度、深度，卻遠不及眼前的[不拘屍]。
此人的學識精深，智慧貫通，對東西方超凡譜系的理論研究都有極深功底，真正納百家精華於一爐，創造的鍊形法門以人身宇宙為要旨，以夢幻真空為竅門，開闢的內在世界非有非無，亦真亦幻，一個個內天地層層疊疊，仿照多元宇宙時空模型，搭建一套「諸世煉獄三界大熔爐」。
這套內多元宇審體系能夠將吞食的生靈拘束其中，轉化為類似神靈祈並者的形態，依靠思想的運轉產生力量，等同於爐中燃燒的柴炭。
這些囚徒的心智體最初是在「獄界」的幻夢中經歷苦難輪迴，通過種種慘象激發強烈的情緒，製造澎湃的能量。
若是經受不住愛恨情仇的煎熬，徹底喪失自我心智，就會墜入「墟界」，成為無魂的靈殼，作為構築內天地的材料和養分。
而總有一部分心靈能夠在不斷的幻境輪迴中升華，它們或是看穿了輪迴的機制，或是鍛鍊出歷劫不壞的心境，那麼就會升入「上界」，成為內多元宇宙的管理者，並化作[不拘戶1的心智結構的組成部分。
[不拘屍]並不是單一個體，而是一群心靈的集合，它們遵循著一套準則。
一旦有「上界」的管理者不再認同該原則，就會被銷毀，投入墟界，或扭曲智慧，打落獄界重新經歷萬千輪迴。
這套準則在最初是基於[不拘屍]主體的性格觀念，讓不同的心智體遵照[不拘屍]的言行習慣繼續運作，從外表上看，它們就是單一的個體。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上界管理者來來去去，增增減減，如同流水淘汰。這套準則出現了內亂崩潰和重構，最終演化為不惜一切代價保證三界大熔爐的延續。
時至如今，[不拘屍]和當初那個才情蓋世的魔道巨擘已經沒多少相似。
他是偽裝成個體的集合體，上界管理者能表達出自洽的言行邏輯，內宇宙體系精密運作，這便是這條道途延伸的結果，就此而言，[不拘屍]從未改變自我，也從未逝去。
「你看到了我，那麼，我想邀請你加入。放心，就算是綜網競技場的規則，也可以被改變，也可以被欺騙。如果我吃了你，那麼，你就是我。就算死亡也沒法分開你我。」
[不拘屍]的話語便是這樣讓人惡寒。
綜網論壇上關於他的討論貼已經爆炸一樣，許多陳年舊事被提及，當初此人在競技場走完大勝利之路所挑戰的1003名角鬥士，超過七成都是投降認輸，而後這些投降玩家就此銷聲匿跡。
所以關於死山魂海萬勝天至尊是食人大魔的推斷一度甚囂塵上，只是真相隨著時間流逝漸漸無人在意，直到現在才再度浮出水面。
林博自然知曉，競技場的保護機制的確強大，就算角鬥士被打成塵埃了，也能全須全尾地復活，只是傷勢越嚴重，等級越高，所需災幣就越多，災幣不足抵扣則需要付出一定代價，譬如等級臨時降低，極度靈魂虛弱等等。
[不拘屍]卻是繞過了這個機制，他不會擊殺有價值的目標，而是讓對手沉淪在身內宇宙，融入上界成為管理者後，主動開口投降，並在競技場啟動傳送程序前，選擇自銷號，以此打斷傳送。
綜網會在角鬥士投降後判斷玩家的情況，對於受到控惑、武力強迫、言辭威脅、靈魂禁、認知篡改等負面狀況，都會啟動強制淨化措施，以此保證角鬥士的人身財產安全。
但諸世煉獄三界大熔爐的這種扭曲卻恰好處於規則漏洞裡。
角鬥士做出決定的時候完全出於自願，他們遭受的「外力扭曲」已經完全內化了，沒有一絲一毫的勉強，真心認為融入[不拘屍]是通往更強的途徑，乃至是信心可以煉化其他心智體，獨占這個體系的一切。
綜網尊重玩家的選擇。
從結果而言，[不拘屍]的行為嚴重違反綜網規則，但還未遭遇制裁。既然始作俑者未死，這個漏洞也就暫時無法修補。只有等他死後，力量消解，管理綜網的古老偉大者們才會出手挽救謬誤。
林博在閱讀對方的經歷，「不拘屍]吞食的玩家不計其數，屠殺的位面眾生不計其數，這是個論戰績可以和荒蕪惡孽相提並論的扭曲存在，不同在於，荒蕪惡孽只是消滅，而[不拘屍]則是極盡壓榨之能事。
面對[不拘屍]冷淡篤定的垂涎，大法師只是輕聲說：「你可以開始回憶了。趁著還有思考能力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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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界線的間隔屏障消失了，海鷗振翅升空，天上雲聚雲積的看客們譁然振奮，熠熠生輝。
然而，在沙海上相對而立的兩位角鬥士都沒有急著動手。
他們繼續凝望彼此。林博在競技場裡枯等了一個小時零七分鐘才等來這個最後的挑戰，而[不拘屍]似乎也在等一個挑戰者，他等了不知多少年月才等來大法師。
「真懷念。」[不拘屍]開口，他的聲音平凡樸實，沒有什麼驚奇之處，「沒想到，古聖傳承也加入了綜網。」
「你見過真名法師。」林博以靈魂喉舌敘說的綜網通用語同樣平凡樸實，沒有攜帶任何力量，也沒有金聲玉振的異象。
「見過一些。但都不如你。遠不如你。他們還只是傳人，而你已經走完了那條路，成為古聖的一員。」
[不拘屍]的談吐沒有什麼溫度，也並不機械僵硬，只是語調穩定地敘述，像是一個鬼魂在藉助屍體的聲帶講話，與生人的世界隔著遙遠距離。
「他們死了。」
「或許。我不記得。」
「我看到你殺了他們。你將他們吞食、消解、同化。你的軀殼是一座囚牢，一座死神的國度，一個微型的宇宙。那些被你虐殺的生靈，就像影子的殘渣一樣留在你體內，他們的思想產生力量為你所用，直到他們受不了折磨而停止思考，將自己的存在徹底遺忘，變成蒼白灰燼。」
大法師描述著足以令聽眾深深不安的圖景，講述的語氣則是很平淡。
「你的眼界很廣。」[不拘屍]開口讚揚，「你能看到我的辛勞。」
「的確如此。」
林博的確要為這個對手稱讚，當初他煉製不朽形骸的時候，費了極大工夫，精雕細琢以成偉業。但論起對軀殼的改造幅度、強度、深度，卻遠不及眼前的[不拘屍]。
此人的學識精深，智慧貫通，對東西方超凡譜系的理論研究都有極深功底，真正納百家精華於一爐，創造的鍊形法門以人身宇宙為要旨，以夢幻真空為竅門，開闢的內在世界非有非無，亦真亦幻，一個個內天地層層疊疊，仿照多元宇宙時空模型，搭建一套「諸世煉獄三界大熔爐」。
這套內多元宇審體系能夠將吞食的生靈拘束其中，轉化為類似神靈祈並者的形態，依靠思想的運轉產生力量，等同於爐中燃燒的柴炭。
這些囚徒的心智體最初是在「獄界」的幻夢中經歷苦難輪迴，通過種種慘象激發強烈的情緒，製造澎湃的能量。
若是經受不住愛恨情仇的煎熬，徹底喪失自我心智，就會墜入「墟界」，成為無魂的靈殼，作為構築內天地的材料和養分。
而總有一部分心靈能夠在不斷的幻境輪迴中升華，它們或是看穿了輪迴的機制，或是鍛鍊出歷劫不壞的心境，那麼就會升入「上界」，成為內多元宇宙的管理者，並化作[不拘戶1的心智結構的組成部分。
[不拘屍]並不是單一個體，而是一群心靈的集合，它們遵循著一套準則。
一旦有「上界」的管理者不再認同該原則，就會被銷毀，投入墟界，或扭曲智慧，打落獄界重新經歷萬千輪迴。
這套準則在最初是基於[不拘屍]主體的性格觀念，讓不同的心智體遵照[不拘屍]的言行習慣繼續運作，從外表上看，它們就是單一的個體。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上界管理者來來去去，增增減減，如同流水淘汰。這套準則出現了內亂崩潰和重構，最終演化為不惜一切代價保證三界大熔爐的延續。
時至如今，[不拘屍]和當初那個才情蓋世的魔道巨擘已經沒多少相似。
他是偽裝成個體的集合體，上界管理者能表達出自洽的言行邏輯，內宇宙體系精密運作，這便是這條道途延伸的結果，就此而言，[不拘屍]從未改變自我，也從未逝去。
「你看到了我，那麼，我想邀請你加入。放心，就算是綜網競技場的規則，也可以被改變，也可以被欺騙。如果我吃了你，那麼，你就是我。就算死亡也沒法分開你我。」
[不拘屍]的話語便是這樣讓人惡寒。
綜網論壇上關於他的討論貼已經爆炸一樣，許多陳年舊事被提及，當初此人在競技場走完大勝利之路所挑戰的1003名角鬥士，超過七成都是投降認輸，而後這些投降玩家就此銷聲匿跡。
所以關於死山魂海萬勝天至尊是食人大魔的推斷一度甚囂塵上，只是真相隨著時間流逝漸漸無人在意，直到現在才再度浮出水面。
林博自然知曉，競技場的保護機制的確強大，就算角鬥士被打成塵埃了，也能全須全尾地復活，只是傷勢越嚴重，等級越高，所需災幣就越多，災幣不足抵扣則需要付出一定代價，譬如等級臨時降低，極度靈魂虛弱等等。
[不拘屍]卻是繞過了這個機制，他不會擊殺有價值的目標，而是讓對手沉淪在身內宇宙，融入上界成為管理者後，主動開口投降，並在競技場啟動傳送程序前，選擇自銷號，以此打斷傳送。
綜網會在角鬥士投降後判斷玩家的情況，對於受到控惑、武力強迫、言辭威脅、靈魂禁、認知篡改等負面狀況，都會啟動強制淨化措施，以此保證角鬥士的人身財產安全。
但諸世煉獄三界大熔爐的這種扭曲卻恰好處於規則漏洞裡。
角鬥士做出決定的時候完全出於自願，他們遭受的「外力扭曲」已經完全內化了，沒有一絲一毫的勉強，真心認為融入[不拘屍]是通往更強的途徑，乃至是信心可以煉化其他心智體，獨占這個體系的一切。
綜網尊重玩家的選擇。
從結果而言，[不拘屍]的行為嚴重違反綜網規則，但還未遭遇制裁。既然始作俑者未死，這個漏洞也就暫時無法修補。只有等他死後，力量消解，管理綜網的古老偉大者們才會出手挽救謬誤。
林博在閱讀對方的經歷，「不拘屍]吞食的玩家不計其數，屠殺的位面眾生不計其數，這是個論戰績可以和荒蕪惡孽相提並論的扭曲存在，不同在於，荒蕪惡孽只是消滅，而[不拘屍]則是極盡壓榨之能事。
面對[不拘屍]冷淡篤定的垂涎，大法師只是輕聲說：「你可以開始回憶了。趁著還有思考能力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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