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八紘齊宇,降法南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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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了摘星洞,端坐在洞口的守門員阿青依舊是紋絲不動。

  龍吉公主打量了阿青一眼,笑道:「上一次道友討要靈果便是為了這個丫頭吧。」

  張吉利道:「讓公主見笑了。」

  龍吉公主微微展顏,道:「道友心中自有神韻,這方寸天地倒是氣運不俗。」

  待龍吉公主落座之後,張吉利沏了一壺清茶,「貧道這洞府簡陋,自比不了公主那洞天福地,還請多擔待。」

  龍吉公主捧起茶杯,品了一口,方才說道:「山林野韻,自有玄章,天地萬物,本不分貴賤,道友不必拘禮。既以好友相稱,日後也不用一口一個公主,隨性一些總是好的。」

  張吉利點頭笑道:「道友所言極是。」

  寒暄一番之後,張吉利問道:「此番道友得罪香火琳宮不淺,符元仙翁怕不會善罷甘休。」

  龍吉公主眉頭一蹙,道:「水來土掩,如是而已。符元仙翁雖口口聲聲說篡改姻緣乃天數,可天庭如今與玉虛宮關係並不好,多是在虛張聲勢。」

  「要說到天庭與玉虛宮恩怨,還要從當年五台山論道說起,自軒轅黃帝飛升之後,太上主持五台山群仙論道,昊天大帝曾言闡教十二金仙在逐鹿大戰之中殺業過甚。」

  「此舉引得玉虛門人懷恨在心,廣成子因此算計天庭,以至於長公主瑤姬私配凡人,讓天庭丟盡顏面。」

  「而後長公主瑤姬之子楊蛟與楊戩二人想要劈山救母,天庭自是設法阻攔,卻有玉鼎真人與廣成子聯手將楊戩救走。」

  「也正是因為此時,長公主香消玉殞,此事之後,昊天大帝一怒之下敕令闡教十二金仙俯首稱臣,並且將其狀告到了紫霄宮中。」

  「玉虛宮如今與天庭也是在暗自角逐,只是有一些因果並沒有放在明面上罷了。」

  「福祿壽三星廣結姻緣一道因果,怕也是為了給玉虛宮增加氣運,至於是為何,就不是吾能揣測到的範疇了。」

  張吉利心頭一動,龍吉公主雖然知曉不少緣由,可這封神量劫之事只怕還不是廣為人知。

  龍吉公主看了一眼張吉利,道:「吾看道友淡定自若,似早已經看透其中局面。」

  張吉利只是道:「貧道孑然一身,並無牽掛,自也不懼其反噬。貧道早日僥倖得素女娘娘看重,如今在三山關了領受一些陰司神職,也算有一條退路。」

  龍吉公主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倒是吾多慮了,難怪見道友福緣不淺,原來竟有神道氣運在身。」

  「吾本為西崑侖西王母之女,可自幼便在王母娘娘身邊伺候,當年卻也不知為何在群仙面前失了儀態,以至於犯下過錯,如今細細想來,只怕其中也有玄機。」

  「然此局並不好破,畢竟符元仙翁是玉虛宮弟子,縱然有把握在你吾之手,那玉虛門人豈非等閒之輩,龍吉此身人微言輕,也是淌水過河,如履薄冰。」

  張吉利原本想著龍吉公主或許能以她的影響力,在天庭之中遏制符元仙翁,可如今看來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西王母雖是紫霄宮中客,可其行事低調,不喜沾染天地因果,更何況西崑侖就在玉虛宮旁邊,多少蒙受一些玉虛宮影響。

  聽龍吉公主所言,也有幾分淒涼之色,年幼之便被送往天庭,相當於是西王母向王母娘娘俯首稱臣。畢竟西王母當年乃道祖鴻鈞親自敕封的天下女仙之首,此舉便是表示不會與其爭奪這天下女仙之首的名號。

  說白了,龍吉公主雖然看似身份高貴,可也只是這天地大能操弄因果的棋子而已。

  張吉利道:「道友之心,貧道已經明白,只是此事將道友牽扯其中,吾心有愧,貧道自會設法尋找破局之策。」

  張吉利從茶岸之上拿起來一方竹簡,道:「昔日在青鸞斗闕之中見道友喜歡彈琴,此有琴譜一方,是貧道閒暇之餘所寫,還望道友笑納。」

  龍吉公主接過竹簡一看,臉上笑攆如花,當即道:「八紘齊宇,這琴譜名字看上去氣勢磅礴,吾心甚喜。」

  張吉利道:「道友不用多禮。」

  龍吉公主道:「待龍吉通曉此曲,定然與道友暢聊一二,今日這符元既是傷在吾之手,吾也會設法周旋。」

  張吉利拱手道:「多謝道友。」

  兩人暢聊一番,張吉利便目送龍吉公主離開,看著那仙姿絕塵的身影離去,張吉利心情好了大半,像是這等天之貴女,也有無可奈何之處,只是其心性灑脫,是一個值得結交之人。


  此局落得現在這個局面,張吉利並不後悔,鄧嬋玉的因果他必然會出手干預,但他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眼下有兩方大勢可以藉助,其一便是去天涯海角尋找素女娘娘之助,二來便是斡旋封神大勢,前去取得石磯娘娘之助。

  石磯娘娘是封神榜上第一人,也是因哪吒任性妄為導致,若能藉機破局也是一方良策。

  張吉利抱元守一,在洞府之中靜心打坐,發現周身氣運凝而不散,知曉事情還沒有到不可控制的局面。

  縱然符元仙翁背靠玉虛宮,也有天庭作為臂助,可此事畢竟見不得光,符元仙翁也不能大張旗鼓的處理。

  說不定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不一定。

  心念一動,張吉利發現自己動了幾分心緒,眼下讓其在洞府之中乖乖的打坐修煉已是不可能。

  張吉利來到了洞府之中,將青獅如意寄托在阿青的天靈之上,此寶自可設法護全阿青周全,她忽然進入了閉關狀態,定然有玄機在其中。

  之前從符元仙翁手中摸屍,得了不少的上乘丹藥,張吉利也給她留了一小半。

  設下了一方禁制之後,張吉利便在此刻駕馭遁光,朝著那南方飛去。

  ......

  天庭之上,香火琳宮之中。

  月合老人與月和老人正在利用法力為符元仙翁修復真身。

  兩人正在煉化一枚混元金丹,符元仙翁的肉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恢復。

  金光隱去,符元仙翁化形而出,不過這一次下天庭讓其元氣大傷。

  月合老人道:「想不到竟讓龍吉公主撞破了此事,這龍吉公主一身法寶皆是出自於西崑侖,而且其是封神榜上有名人,此事還需要從長計議,萬不能讓天庭抓住把柄,不然你吾幾人只怕會被昊天趁機逐出天庭。」

  符元仙翁嘆了一口氣,道:「你吾師兄弟二人接連在下界吃癟,此仇不報,貧道怎能咽的下這一口氣?這龍虎山小修著實可惡,竟將那罪仙龍吉給請了出來。」

  月和老人手中拂塵一掃,隨後道:「想要鎮壓此獠何須你吾親自出手,方才據符元師兄所說,此人在下界之時曾打殺了三山河河神,不如就以此事為把柄,讓王母娘娘遣天兵天將將其鎮壓。」

  符元仙翁眼前一亮,道:「師弟果真是心思細膩,那四周山神、土地皆可佐證,而金烏大帝向來愛管閒事,不如就將此事通報給金烏大帝,你吾幾人再添油加醋一番,自能讓其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大善!」

  ......

  南蠻大地。

  當年神農氏共主中原多年,大巫蚩尤將人間所有殘餘巫族統一自稱為九黎一族。

  這九黎一族並不是單純的巫族,其中也有不少人巫混血。這也源自於巫族雖然天生神力卻繁衍困難,後來人巫通婚之後,結合之所出之子既有元神,也有不遜色於巫族的神力,而且繁衍周期又短,故而人巫二族開始大規模通婚。

  闡教為取人族氣運,廣成子下界收徒人皇軒轅。十二金仙在逐鹿大戰之所以犯下紅塵劫遏,便是因為其使用玄門法術殺害九黎一族太多。

  九黎一族有人族血脈,得天地庇佑,斬殺九黎一族需要背負因果。

  蚩尤在巫妖大劫之後,試圖凝聚祖巫之靈為己所用,以祖巫玄冥開創的玄冥巫法修成了十二都天神煞異術,更是鑄就八十一魔兵,有九路魔軍,號稱九凶。

  這鬼戎一脈則是昔日九黎一族的分支,如今依舊盤踞南方以部落過著遊牧的生活,直到鬼戎王的出現,幾乎有一統鬼戎之勢。

  鬼戎向來與中原不合,這是老祖宗留下來的血海深仇,故而鬼戎王一成氣候,必然對中原產生威脅。再加上鬼戎一族過的是遊牧生活,經常在中原邊陲燒殺搶掠,掠奪資源,雙方早就是水火不容。

  翻江嶺下,黑霧騰騰,殺聲蔽天。

  鄧九公領著前鋒大軍與副將太鸞在鬼戎大軍之中衝殺。

  四周黑霧讓人伸手不見五指,讓鄧九公大軍方寸大亂,鬼戎一族的騎兵速度極快,在那黑暗之中神出鬼沒,殺得這三萬前鋒大軍狼狽不堪。

  太鸞坐在烏騅馬上,手持一方大刀,渾身染血,道:「元帥,這鬼戎王善使左道之法,以這大霧遮蔽了翻江嶺,明顯就是想阻止小姐大軍馳援,這是想要將吾等困殺在這翻江嶺之中。」


  鄧九公臨危不亂,眼神朝著前方看去,只見鄧九公吩咐道:「太鸞,你取火把沖在最前方,為大軍引路,吾等一鼓作氣衝出重圍。」

  「殺!!」

  太鸞得了號令,當即從地上抓起數個火把,策馬朝著前方衝去。

  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在手,武勇氣血萬夫莫當,將那鬼戎騎兵殺得接連敗退。

  翻江嶺上,張吉利已經降臨,抬眼便看到了這異象。

  此刻那翻江嶺的另一側,竟有無數魑魅魍魎攢動,就算太鸞突圍了出去,只怕也會落入包圍之中。

  張吉利當機立斷,結了一道玄光落下,大喝一聲,道:「太鸞大哥,從左路突圍。」

  太鸞直感覺那聲音宛如洪鐘一般響起,只見張吉利化為一道玄光落下。

  初見張吉利,太鸞頓時一愣,殺了身邊一個鬼戎士兵之後,抱拳問道:「這位高人是何方神聖?」

  張吉利微微一笑,想起來如今乾淨整潔與昔日那痴傻模樣自是大為不同,當即從那髮髻之上,將鄧嬋玉贈送的髮簪取了下來。

  張吉利道:「太鸞大哥,可識得此物。」

  太鸞臉上一喜,道:「這是小姐的髮簪,你是?」

  張吉利道:「太鸞大哥,可還記得當年大雪之中救下的麟兒,這些年承蒙太鸞大哥照拂,小弟也僥倖修得一二造化在身。」

  「哈哈哈!!」

  太鸞大喜過望,當即道:「此刻不是敘舊之時,待突出重圍,吾在跟你好生嘮叨一番。」

  太鸞提起大刀,大喝一聲,只見那鐵血武勇之氣捲起陣陣罡風,大喝道:「眾位將士,隨我左路突圍。」

  張吉利捻了一道雷決,長天之上雲雷翻滾,那黑霧之中陡然亮起一道萬丈驚雷。

  轟!!!

  這一道驚雷將天地照亮,也將這黑霧驅散了大半。

  鄧九公轉身一看,頓時臉色大變,正前方與後方黑壓壓的大軍竟在這個時候包圍了過來。

  有幾個數丈之高的巨人竟朝著鄧九公所在衝殺而來,那巨人布滿符文,面色猙獰,手持木棍,一步踏出,那些普通的士兵被踩成了肉餅。

  鄧九公駭然無比,猛然提起胸中一口氣,正欲為大軍斷後。

  張吉利身形幻滅,掌心之中一縷都天神火席捲而出,紫光一卷,霎時間便是那天火燎原之勢,將那幾個巨人頃刻間燒成了灰燼。

  鄧九公抱拳道:「多謝這位高人。」

  張吉利道:「鄧元帥先走,貧道為你拖延一二。」

  鄧九公殺伐果斷,也不拖泥帶水,當即引動殘餘大軍,朝著左路進發。

  張吉利目光凜然,神霄天雷轟然落下,方圓數千丈一時間成了一片雷澤。

  陡然,張吉利心中一緊,只見一道寒光似乎透過千里萬里朝著他凝視而來,張吉利心生感應,同樣望了過去,只見一個披著黑袍端坐在白虎之上的男子朝著他看了過來。

  此人掌心之中列一方魂幡,頭戴冠宇,束有動物翎羽,看上去極為邪異。

  「鬼戎王?」

  張吉利感覺到嗚嗚咽咽的黑風席捲而來,那魑魅魍魎竟從四面八方包圍而來。

  張吉利當即請出龍虎劍,朝著虛空之中祭出,此劍幻化於周天之上,只見天地元氣滾滾而動,四方八宇天地之氣朝著龍虎劍凝聚而來。

  普天雷光照耀大地,正在張吉利正欲持咒發雷之時,竟見到一聲震天嘶吼從那東南方傳了過來。

  一方威武不凡的墨麒麟踏破虛空,墨麒麟之上有一個威武不凡的中年男子,九雲冠金霞繚繞,絳綃衣鶴舞雲飛,陰陽絛結束,朝履應玄機。

  這男子出口便讓張吉利一驚,只聽其狂笑一聲,道:「師弟,吾來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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