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辜負桃花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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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殿下。」

  林淵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盯著符季,淡淡道:「這些狗腿子們似乎都有點不太中用啊,您貴為青陽王朝的三皇子,擁有皇室血脈,天賦定然超絕,又有用不完的修煉資源......想必修為實力,皆遠超這些廢物。

  不如……您親自下場,掂量掂量林某如今的斤兩?總是派些阿貓阿狗出來,你自己卻沒有切身的體會,想必看我猶如霧裡看花?。」

  林淵這是徹底的撕破臉了,半點顏面都不給這位青陽王朝的三皇子留了,不僅直接對他下了戰書,還毫不留情的戳戳了他的那些小心思。

  再一個,林淵對這個符季也確實是有些厭惡,這傢伙仗著皇室的身份背景,近些年來三番五次對葉家施壓,想要讓葉琉璃和林淵退婚。

  若非葉琉璃次次力排眾議,態度強硬,甚至說出了「和林淵退婚,我寧死」這種話來.....

  而且林淵從葉無疆那裡得知,上次謝家的那個以三匹純種天馬拉車的謝無愁,也是受到了符季的指派。

  所以謝無愁才會到清風城林家來,本來是想著給林家合林淵一個下馬威,然後再讓林家主動提出和葉家退婚的。

  卻沒想到林家的底蘊如此之深,令謝無愁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不僅死了一個心腹,那三匹珍貴異常的純種天馬也被林家收入囊中,最後還倒欠了葉家九千多顆上品靈石。

  那張謝無愁親自簽字畫押的欠條,現在還在林淵的儲物袋裡躺著呢。

  他這趟來天王城,除了參加五大宗門的弟子選拔之外,另一個目的就是找謝家收帳。

  九千多顆上品靈石,那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對謝家這等龐然大物般的家族來說,亦算得上是一筆天文數字了。

  想到這些事情,林淵對符季的厭惡已經到達了頂點,只要對方敢應戰,林淵即使不要了他的小命,至少也能讓他在床上躺個一年半載下不來床。

  「你……!」

  對上林淵的目光,符季只覺得遍體生寒。

  但隨即面對林淵的那咄咄逼人的言辭,以及當面下的「戰書」,他心中有湧起了一抹難以遏制的暴怒。

  林淵剛剛的表現太過恐怖,應戰的話,符季自知不可能是他的對手,只能湊上去白白挨打罷了。

  畢竟陳楓、趙元浩、孫天,以及最後那聯手圍毆林淵的十餘人.....

  這些人,都是有資格參加五大宗門遴選的天之驕子,天賦不俗,戰力強橫。

  但現在他們的下場就擺在眼前,每一個都渾身青腫焦黑,鮮血淋漓,模樣別提有多悽慘了。

  而被他們聯手針對的林淵,卻臉不紅氣不喘,跟個沒事人似的。

  甚至連身上的衣裳都不曾破損半點,至於傷勢,更是沒有。

  所以現在的符季,對林淵充滿了忌憚,尤其是後者那一手爐火純青的雷法手段,讓他眼饞的同時,也感到了深深的恐懼。

  那雷帝傳承,竟然真的這般不講道理。

  不僅讓林淵死灰復燃,而且還讓他學到了一手堪稱無敵的雷法神通。

  但是被林淵如此言語挖苦,又被他當面下戰書,如果不應戰的話,符季覺得自己身為三皇子的身份和臉面,就全都要掉到地上去任由林淵摩擦了。

  所以符季現在很煩躁,很糾結,心中暴怒,在權衡利弊。

  動手?自取其辱。

  不動手?當著滿園天驕的面,被如此逼問,他堂堂青陽王朝的皇子殿下,顏面何存?

  符季的額頭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後背的華服已被冷汗浸透,緊貼在皮膚上,冰冷粘膩。

  他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紅,精彩紛呈。

  只覺得從未有過這等屈辱。

  林淵將符季的面色變化看在眼中,冷笑道:「不敢?原來你也是個沒卵的縮頭烏龜,只會躲在後頭,讓那些想要討好你的狗腿子們上前送死。」

  符季聞言再也忍不了了,憤怒的和林淵對視,怒喝道:「戰就戰,本殿下怕你不成!」

  說話的時候,他一身靈氣瘋狂的鼓盪起來,呵,竟然是鍊氣八重天的修為!

  便在此時。

  「夠了。」


  一聲蒼老而威嚴的聲音悠悠響起,聲音不大,卻如同悶雷般在眾人耳邊炸響。

  一股強橫的氣息瀰漫而出,令所有人都是心頭微凜。

  只見湖畔不遠處,一座假山的陰影無聲地蠕動、拔高。

  然後便瞧見了一個身穿灰色布袍、身形佝僂的老者,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那裡。

  他面容枯槁,雙眼渾濁,仿佛行將就木,但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比在場的年輕天驕們都要強橫。

  神橋境二重天。

  看到這名老者出現,符季頓時暗暗的鬆了口氣。

  老者渾濁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的戰場,以及那些橫七八豎躺在其中的可憐天驕,最後落在了林淵身上。

  「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郎,在桃花園中撒野也就罷了,甚至毀壞這些亭台樓閣、假山流水什麼的,也都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形容枯槁的灰袍老者緩緩開口,驀然間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陰沉而凌厲起來,沉聲道:「但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傷了這園子裡的桃花。這些桃花,都是桃花夫人最喜愛之物,哪怕是一朵,也見不得其因外力而受損。

  而你,卻害的如此多鮮艷嬌嫩的桃花紛紛凋零,實在是.....罪大惡極,罪無可恕啊。」

  說到此處,灰袍老者突兀提高了音量,斷喝道:「你可知罪否?!!」

  一聲斷喝,蘊含了磅礴的靈氣衝擊,聲如洪鐘,又似天穹響雷般滾滾而來,駭得許多人禁不住心神失守,面色微白。

  不過林淵顯然不在此列,他甚至不將對方那神橋境二重天的修為放在眼裡。

  林淵只是看著那灰袍老者,淡然道:「知罪如何,不知罪又如何?」

  老者的聲音沙啞,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道:「若是知罪,便念你是初犯,老朽可代夫人做主,罰你在此園中,栽種、照料桃樹十年,以贖其罪。但是在這十年之內,不得踏出此園半步。」

  頓了頓,他的面色凜然,沉聲道:「若是不知覺,老朽自認有些修為傍身.....打到你知罪便是。」

  林淵微微一笑,看著那灰袍老者道:「那我林淵....不知罪。」

  話音方落,一隻枯瘦的手掌已遙遙對著林淵抓來,那灰袍老者已經出手了。

  他身上灰袍飄動,一身神橋境二重天的靈氣洶湧而出,凝聚成了一隻灰白手掌,遙遙拍來,很快便出現在了林淵頭頂上方。

  灰白手掌五指箕張,如同牢籠般轟然罩下,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聲,神橋境二重天的威勢展露無遺。

  這一抓,蘊含了強橫的禁錮之力,連空間都稍稍扭曲了起來,顯然是要直接將林淵鎮壓擒拿。

  「老東西,想要倚老賣老動老子的兄弟?問過老子沒有!」

  一聲囂張到極點的暴喝,如同平地驚雷,猛地炸開響徹而起。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擋在林淵身前。面對那足以鎮壓鍊氣境的神橋威壓,他非但沒有絲毫懼色,臉上反而露出一抹猙獰的興奮。

  鍊氣境大圓滿的修為轟然爆發,雖不如神橋境浩瀚,卻帶著一種荒古、死寂、滅絕一切生機的恐怖意志。

  「看老子一指滅了你!」

  林洞開口怒喝,聲如驚雷。

  只見他探出一指,對著那當頭抓下的巨大靈力手掌,悍然點出。

  這一指,看起來平平無奇,毫無光華。

  然而,就在林淵指尖點出的瞬間。

  一股難以言喻的寂滅氣息,驟然間瀰漫四野。

  所過之處,空氣中游離的靈氣如同被瞬間抽乾、湮滅。

  四周的桃樹桃花,則以肉眼可見地失去所有水分和生機,迅速枯萎。

  天地間,仿佛荒蕪降臨。

  一根荒蕪手指,隨之在林洞身前凝聚而去,逆沖而上,與那當頭抓下的靈力巨掌撞在了一處。

  那隻由神橋境二重天強者凝聚的靈氣巨掌,在接觸到這根荒蕪手指的剎那。

  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發出了「嗤嗤」的消融之聲。

  構成巨掌的精純靈力,竟被那股荒蕪死寂的意志強行分解、湮滅。

  「這是什麼神通?!」


  灰袍老者渾濁的雙眸中,終於爆發出了難以置信的驚駭之色。

  隨後他便眼睜睜的看見,那根荒蕪手指,輕而易舉的湮滅了那道靈氣手掌。

  然後化作了一道灰色光芒,如流星墜落般,斜斜朝著他所在之處暴掠而來。

  速度之快,路徑之詭異,甚至讓灰袍老者完全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噗。

  一聲輕響傳出,灰色光芒直接沒入了灰袍老者的眉心處。

  他的身體劇震,臉上瞬間失去所有血色,體表自動浮現的護體靈光,驀然間如同紙糊般破碎。

  灰袍老者悶哼一聲,枯瘦的身軀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猛地倒飛出去,口中噴出一道暗紅色的血箭。

  更詭異的是,他倒飛的身體尚未落地,腳下的大地如同活了過來。

  荒蕪囚天,地發殺機。

  在來天王城之前,林洞經過了一次閉關,不僅將修為提升到了練氣境圓滿,而且對於荒蕪囚天指又多出了一層新的領悟。

  只見無數枯黃死寂、形如鬼爪的藤蔓破土而出,帶著濃烈的荒蕪氣息,瞬間纏繞上他的四肢軀幹,將他死死捆縛。

  一股恐怖的吸力從藤蔓上傳來,瘋狂吞噬著他體內的生機靈力。

  「呃啊啊——!」

  灰袍老者發出悽厲的慘叫,拼命掙扎,神橋境的靈力瘋狂爆發,震得那些枯藤寸寸斷裂。

  然而斷裂的藤蔓落地即化為灰燼,但更多的死寂藤蔓卻又源源不斷地從地下鑽出,如同附骨之疽,將他越纏越緊。

  他如同墜入了一個不斷縮小的死亡沼澤,整個人被硬生生拖拽著,一點一點地沉向下方翻湧的、散發著腐朽氣息的灰白泥土。

  「不!!」

  灰袍老者驚恐欲絕,他萬萬沒想到,他堂堂的神橋境強者,竟被一個鍊氣境小輩的詭異神通,打得如此狼狽,甚至有生命之危?

  就在他半個身子被那散發著死亡氣息的灰白泥土吞沒,掙扎的力道越來越弱,眼中只剩下絕望之時。

  有一縷柔柔清風突兀拂過,如那為天地萬物帶來勃勃生機的可愛春風。

  拂過之處,此處瀰漫著的那股詭異而霸道的荒蕪氣息,頃刻間消失無蹤。

  那不斷扯著灰袍老者、想要將其拖入地下的荒蕪藤蔓,也在這縷清風的吹拂之下,紛紛化作齏粉飄零。

  灰袍老者撿回一條小命,手腳並用的爬起身來,他目光忌憚的看了面色有些慘白的林洞一眼,很快就消失在了一處假山的陰影之中。

  這裡的事情,已經輪不到他來說話了。

  對灰袍老者而言,現在最要緊的事,就是趕緊找個安靜且安全的地方閉關療傷。

  因為他雖然撿回了一條小命,但是體內仍然有無數的荒蕪氣息在肆虐,不斷的侵蝕著他的靈氣和生機,仿佛要生生的將他變成一截荒蕪的枯木。

  這種神通,太詭異,太可怕了。

  灰袍老者想不明白,天下間為何會有這種神通的存在。

  待灰袍老者的身影消失之後,符季等人這才回過神來。

  他們的目光看向了站在林淵身前的林洞,神色中充滿了濃濃的忌憚和畏懼。

  這個青年看著也就比他們年長几歲,卻在單對單的情況下,差點一招秒殺了那位神橋境二重天的灰袍老者。

  這未免也.......太變態了吧?!

  葉無疆也被嚇了一跳,他沒想到平日裡咋咋呼呼,好像不太靠譜的洞子哥,竟然這麼生猛。

  不出手則以,一出手就要差點要單殺了一名神橋境二重天的強者。

  看來自己以後跟洞子哥,還要更加的親近一些。

  柳如霜也很詫異,不過她此刻更多的注意力,還是放在了林淵的身上。

  那個身穿黑衣的身影,一如既往的意氣風發,令人沉醉。

  可惜的是,他心裡似乎有了一個葉琉璃。

  柳如霜有些黯然神傷。

  那縷突兀的清風此刻已經悠悠飄散,一道輕靈的嗓音響起:「符季,此事是你不對在先,給林淵道歉,記住,態度要誠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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