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看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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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6章 看著你

  夜琉璃深深地看了李夢金一眼,那眼神,充滿了忌憚與不甘。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了地上,那鮮血竟化作一道詭異的黑色符文,瞬間將她吞噬。

  「想走?」

  李夢金眼中寒芒一閃,正欲追擊,一個清冷如玉的聲音,卻從不遠處的屋頂上悠悠傳來。

  「窮寇莫追。」

  只見一身水藍色長裙的諸葛傾城,不知何時已俏立於屋檐之上,她沐浴在月光下,宛如廣寒仙子,風華絕代。

  「你若追上去,中的便是他們的圈套。堂堂大乾使團,死在了大虞新普權貴的府邸,

  你猜,明天早朝之上,乾天逸會如何借題發揮?」

  李夢金停下了腳步,看著她,皺眉道:「你一直都在?」

  「算是吧。」諸葛傾城輕盈地飄落而下,她看了一眼地上那還未乾涸的血跡,美眸中閃過一絲異彩,「影遁之術,殺手的不傳之秘。看來,大乾的三皇子,是真的急了。」

  她走到李夢金面前,遞過來一個白玉小瓶。

  「這是『清露丹」,她兵刃上有毒,雖不致命,卻能擾亂心神,此丹可解。」

  李夢金沒有接,只是看著她:「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何一再幫我?」

  諸葛傾城聞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如百花盛開,讓清冷的月色都為之失色。

  「我說過,我只是個惜才的考官罷了。」

  她將玉瓶塞入李夢金手中,轉身欲走,卻又像想起了什麼,回頭補充了一句:

  「哦,對了。提醒你一句,小心皇帝。他賞你的是榮耀,也是一道———-催命符。」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便如一縷青煙,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只留下一縷淡淡的幽香。

  夜色深沉,皇宮。

  燈火通明的大殿內,氣氛卻比殿外的寒夜還要冰冷幾分。

  大虞皇帝身著常服,面沉如水地坐在龍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玉佩。

  殿下,一名身著飛魚服,氣息淵淳嶽峙的中年人單膝跪地,正是禁軍統領,也是皇帝最信任的心腹之一,林莽。

  「..—事情的經過便是如此。刺客名為夜琉璃,乃是大乾三皇子身邊的貼身死士,精通罕見的影遁之術。臣趕到之時,刺客已用血遁秘法逃離,李公子只是手臂受了些許毒素侵染,並無大礙。據現場痕跡判斷,那夜琉璃—-在李公子劍下,吃了不小的虧。」

  林莽的聲音沉穩,卻難掩話語中的驚異。

  御書房內一片死寂,只有燭火偶爾爆開的輕響,

  許久,皇帝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玉佩,他沒有發怒,也沒有咆哮,只是用一種平靜到令人心悸的語氣,淡淡地說道:

  「好一個乾天逸!在我大虞的王都,刺殺朕親封的功臣,他這是在打朕的臉啊!」

  一股無形的帝王威壓轟然散開,讓林莽這位見慣了生死的禁軍統領,都感覺呼吸一滯,額頭瞬間滲出了冷汗。

  「傳旨,明日的早朝,免了。」皇帝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那輪被烏雲遮蔽的月亮,「另外,天亮之後,傳李夢金,來御書房見朕。」

  翌日清晨,當李夢金在內侍的引領下,踏入御書房時,看到的便是一個面帶倦容,眼中卻滿是關切的帝王。

  「夢金來了,快,賜座。」皇帝的語氣溫和,像一個關心晚輩的親切長者,「昨夜之事,朕都聽說了。是朕疏忽了,沒想到那乾天逸竟會如此喪心病狂,讓你受驚了。」

  「臣無礙,謝陛下掛懷。」李夢金躬身行禮。

  「哎,你我之間,不必如此生分。」皇帝走下御階,親自扶起李夢金,他拍了拍李夢金的肩膀,一股精純的皇道龍氣渡了過去,瞬間便將李夢金手臂上殘留的那一絲陰毒之氣驅散得乾乾淨淨。

  「大乾那邊,朕自會為你要個說法!」

  皇帝的聲音重新變得威嚴,「但在那之前,你的安全最為重要。朕已下令,加派一隊禁軍,日夜守護聽濤小築。另外,這枚『九龍護心佩』你且戴上,此玉佩乃是開國時由國師親手祭煉,可抵擋三次致命攻擊。」

  賞賜,安撫,一氣呵成,盡顯帝王心術。

  做完這一切,皇帝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笑道:「不過,一直這麼劍拔弩張,倒也不是待客之道。大乾雖是豺狼,但金沙古國、百越部族等也是遠道而來,總不能冷落了他們。」


  他看著李夢金,溫和地說道:「這樣吧,三日後,朕在御花園設一場百花宴。不比武,也不鬥丹,就玩些文雅有趣的小遊戲,讓各國使臣也見識見識我大虞的風物人情。你和你大哥,這些天也累了,正好趁此機會,放鬆一番。」

  「臣,遵旨。」李夢金低頭應下,心中卻對諸葛傾城那句「催命符」的警告,有了更深的理解。

  這位帝王,看似在安撫,實則每一個舉動,都將他牢牢地綁在了皇家之上。

  三日後,御花園。

  今日的宴會,氣氛果然比前兩次要輕鬆許多。

  沒有了生死台的肅殺,也沒有了斗丹台的緊張,取而代之的是仙樂飄飄,花香陣陣。

  大乾使團的席位上,人人沉默不語,三皇子乾天逸更是稱病未到,顯然是無顏再見人這讓其他小國的使臣們,心思都活絡了起來。

  「李丹師,李少俠,久仰大名,在下金沙古國沙千里,這廂有禮了。」

  宴會剛開始,那「笑面佛」沙千里便第一個湊了上來,臉上堆滿了真誠的笑容。大乾王朝的接連慘敗,讓他徹底看清了形勢,果斷地改變了投資方向。

  他打開一個白玉盒子,裡面是一截生有九竅的奇異枯木。

  「此物名為『九竅雷音木」,是我金沙國的一件奇物,只知其不凡,卻無人能辨其真正用途。今日正好借花獻佛,想請李丹師品鑑一二,也算是個助興的小遊戲,如何?」

  這話說得客氣,實則是探虛實。

  李夢澤只是閉目感應了片刻,便微笑道:「沙殿下過謙了。此物乃是上古雷木殘枝,

  內蘊雷力與生機,是煉體修士的至寶。只是此物木心已枯,根基已失,強行使用,不出三次便會化為凡木。」

  沙千里心中劇震,臉上的笑容變得無比熱切:「李丹師當真是神人也!此物,便贈與李丹師,只當交個朋友!日後若有用得著我沙胖子的地方,儘管開口!」

  他這番姿態,已是旗幟鮮明地表明了親近之意。

  而就在此時,一個清脆又帶著幾分野性的聲音響了起來。

  「中原人的遊戲,真是磨磨唧唧,無趣得很!」

  百越族的少女阿蠻站到了場中,她那雙野性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李夢金,充滿了昂揚的戰意。

  「喂!那個使劍的!我不跟你打生打死,就跟你比本事!」

  阿蠻嘴角一翹,從腰間的皮囊里放出一條通體碧的小蛇。那小蛇一落地便化作綠光,鑽入了不遠處的假山花叢中。

  「這是我的『青影」,有劇毒,速度奇快。我們比誰能先抓住它,且不能傷它分毫!

  你敢不敢?」

  李夢金緩緩起身,走到假山之前,閉上了眼睛。一縷融合了自然氣息的劍意,如春風般彌散開來。

  在所有人驚的目光中,那條劇毒的小蛇,竟自己從石縫中游出,主動來到李夢金腳邊,親昵地蹭了蹭他的靴子。

  阿蠻看得目瞪口呆,她引以為傲的夥伴,竟如此輕易地便「叛變」了。

  李夢金蹲下身,讓小蛇爬上掌心,走回阿蠻面前遞了過去。

  阿蠻接過自己的夥伴,看著眼前這個神情淡漠的少年,小麥色的俏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抹紅暈:「你很強!是我輸了!你是個真正的勇士!」

  宴席的角落裡,一直沉默不語的百越族老祭司,拄著蛇頭杖,緩步走到李夢月面前,

  將一個用彩色絲線編織的護符遞給了她。

  「小郡主,這個『安魂符』,你貼身戴著。」

  老祭司深深地看了一眼李夢月,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沙啞地說道:「這片土地——有很多—在看著你們。」

  她的聲音沙啞低沉,無端端令李夢月心裡一寒。

  猶豫許久,沒有感覺到惡意,終究將這個符收下了。

  聽濤小築內,夜已深沉,但書房的燈火卻依舊亮如白晝。

  「這片土地.·有很多在看著你們。

  一,

  李夢月小臉上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凝重,手中緊緊著那枚散發著淡淡草木清香的「安魂符」。

  「看著我們?」李元虎皺起了他那刀疤交錯的眉頭,不解地問道,「什麼意思?是說那些大乾的探子,還是皇帝的眼線?」


  「不。」李夢月緩緩搖頭,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這間屋子,看到更深層次的東西,「老祭司所指的,恐怕不是人。」

  作為半個德魯伊傳承者,她能比在場任何人都更能理解這句話的含義。當刻意去感應時,能隱約察覺到,在這繁華王都的地下深處,確實縈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龐大氣息。

  「是這片土地的『怨念」。」李夢澤的聲音低沉了下來,「無數年來,被當作『肥料』犧牲掉的冤魂,他們的怨氣並沒有徹底消散,而是被某種力量束縛著,積壓在了這片土地之下。我們最近聲名鵲起,氣運正盛,就像是黑夜裡的火炬,自然會吸引這些『東西」的注意。」

  此言一出,連一向膽大的李元虎都感覺背脊有些發涼。

  「那我們該怎麼辦?」

  「無妨。」李夢澤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精光,「它們現在,還只是被動地看』著。但這也為我們指明了方向。我要查的『康健錄』,與二弟要查的『金鱗衛」防區,恐怕都與鎮壓這些「怨念』有關。」

  他看向李夢金:「二弟,你明日入職,萬事小心。皇帝將你捧得越高,摔下來的時候,便會越重。」

  李夢金撫摸著「影牙」冰冷的劍身,點了點頭,惜字如金:「我明白。」

  翌日,卯時。

  天還未亮,金鱗衛的演武場上,早已是人聲鼎沸,煞氣沖天。

  數千名身著赤色飛魚服,腰佩制式長刀的精銳衛士,正在進行著嚴苛的晨練。

  他們是皇帝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每一個都是從戶山血海中挑選出來的精英。

  當李夢金穿著那一身嶄新的象徵著副統領身份的銀色飛魚服,在一名內侍的引領下走進演武場時,所有的操練聲,臭然而止。

  數千道銳利如刀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了這個看起來還有些單薄的少年身上。

  那目光中,有好奇,有審視,但更多的,是不服與輕蔑。

  金鱗衛,是一個憑實力說話的地方。他們敬佩強者,但絕不服從一個靠著裙帶關係和皇帝恩寵上位的黃口小兒。

  「呦,這就是咱們金鱗衛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副統領大人?看起來,風一吹就要倒了啊場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只見一名身材魁梧,滿臉髯,氣息彪悍如熊的都尉,扛著一柄門板似的闊劍,大步走了過來。

  此人名叫陳天雄,乃是金鱗衛中有名的悍將,一身橫練功夫,尋常法寶難傷,軍功赫赫,原本是下一任副統領的最有力競爭者。

  「陳都尉!」內侍尖著嗓子呵斥道,「不得對李副統領無禮!」

  「嘿,在咱們金鱗衛,沒那麼多虛禮。」陳天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上下打量著李夢金,毫不客氣地說道:「李副統領,俺們都是些粗人,不懂什麼以柔克剛的『道』。俺們只知道,拳頭硬的,才是老大!不知李副統領,可敢跟俺老陳,過兩招?」

  這是赤裸裸的下馬威!

  所有金鱗衛的目光都變得玩味起來,他們都想看看,這個傳說中一劍敗拓跋的少年天才,究竟是真把式,還是靠看運氣上位。

  李夢金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他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高出兩個頭的壯漢,平靜地說道:「可以。」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不是在這裡。」

  他環視四周,目光掃過每一名金鱗衛的臉龐。

  「陛下命我掌管金鱗衛,並非是讓我來與各位爭強鬥狠的。我的劍,只殺敵,不傷袍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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