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殺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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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章 殺官

  老陰山,山如其名。

  常年被一股化不開的濃霧籠罩,山中無四季,唯有亘古的陰冷。

  風穿過光禿禿的鱗怪石,發出鳴咽般的聲響,像是無數冤魂在低語。

  區區陰煞,何足為懼?

  梁知遠心中冷笑,從懷中掏出那枚耗費了巨大功績換來的「陰兵令」。

  一股冰涼的氣息順著掌心湧入體內,瞬間將周遭的陰冷吸收得一乾二淨。

  他警惕地放出神念,如潮水般鋪開,卻未發現任何活物的氣息。這片死寂,反而讓他心中稍安「看來那趙無憂臨死前留下的地圖是真的,此地確實兇險,連妖獸都不敢踏足。」

  梁知遠心中暗道,對武神寶藏的貪婪,終究是壓過了心中的那一絲不安。

  他腳下一點,身形如一道青煙,與身後的老吳一同,朝著地圖上標記的核心區域疾馳而去。

  山路崎嶇,怪石林立,越是深入,那股死寂之氣便越是濃重。

  繞過一堵巨大的山壁,眼前豁然開,前方是一片空曠的山谷,踏入的瞬間,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瞬間衝上天靈蓋!

  不對勁!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閃電,瞬間划過他的腦海。

  他想也不想,轉身便要抽身暴退。

  可已經晚了。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他腳下的地面,以及周圍的山壁之上,無數道玄奧的符文驟然亮起,化作一片璀璨的星河。

  七道凝實無比的光柱沖天而起,瞬間將整個山谷徹底封鎖!

  「七星陣!」

  梁知遠駭然失聲,他身為陣法師,如何認不出眼前這手段?

  這分明是一座品階極高的頂級困殺之陣!

  「是誰?到底是誰在背後算計我!?」

  他驚怒交加,嘶聲喝道,「藏頭露尾的鼠輩,也敢算計本官!?」

  「仙官大人好大的威風。」

  迷霧之中,兩道漆黑的身影若隱若現,淡淡的聲音在七星陣中迴蕩。

  正是李平燦與李平福。

  為了對付梁知遠,李平燦可謂的下足了血本,不僅去散修黑市中購買價格昂貴的陣法材料,還將當初趙無憂留下的儲物戒從兒子李夢金手裡把戒指「借」了過來,美其名曰「先替你保管著」。

  消除精神烙印,取出不少靈材,都用來布置這一殺陣。

  可以說這殺陣,集結了老陰山的陰氣,比桃花村老宅的七星陣更加凶煞。

  就在梁知遠驚怒不定之時,他身邊的老吳動了。

  這位先天高手如同鬼魅,無聲無息地便拔出了腰間的細劍,劍身在昏暗中泛著幽冷的光。

  與此同時,李平福也動了。

  他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簡簡單單地向前踏出一步,一股如山嶽般沉凝厚重的氣勢便轟然爆發,硬生生將老吳那蓄勢待發的劍意頂了回去。

  兩位先天高手的氣機,在空中激烈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陣起,分!」

  李平燦掐動法訣,七星陣法光芒大盛,斗轉星移。

  只見山谷內的景象一陣變幻,梁知遠和老吳的身影,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分割開來,各自被困在了一片獨立空間之中。

  李平福與老吳,四目相對,戰意升騰。

  「鏘!」

  老吳率先出劍,沒有絲毫花哨,只有最簡單、最直接的一刺。

  他的劍法,是純粹的殺人之劍,每一招都淬鍊了數十年的功力,角度刁鑽,直指要害。劍光如同一張細密的網,瞬間便將李平福籠罩。

  「來!」

  李平福腳下步法變換,《五靈戲》中鶴戲的輕捷與猿戲的靈巧被他施展得淋漓盡致。

  他身形飄忽,在那看似密不透風的劍網中穿梭,竟遊刃有餘。

  老吳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這套「追魂奪命劍」,快、准、狠,尋常先天高手在他面前,連三招都走不過。

  可眼前這個蒙面人,不僅身法輕靈,那護體真勁更是雄渾得不像話,自己的劍氣竟只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白痕。


  「有點意思。」李平福舔了舔嘴唇,心中戰意愈發高昂。

  他不再一味閃避,而是選擇了正面硬撼!

  「吼!」

  一聲虎嘯,他周身氣血翻湧,黑虎功的霸道與五靈戲的熊戲神韻完美結合,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頭真正的洪荒巨熊,雙拳揮舞,帶著開山裂石的威勢,迎向了那漫天劍光!

  「砰!砰!砰!」

  拳與劍的激烈碰撞聲,在陣法空間內不斷迴響。

  老吳的劍法愈發凌厲,劍光如雨,連綿不絕。

  而李平福則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任憑風吹雨打,我自當然不動。

  他的拳頭看似笨重,卻每一擊都蘊含著崩山之力,震得老吳手臂發麻,虎口隱隱作痛。

  「這小子,是怪物嗎!?」老吳越打越是心驚,倒是想起來那位令梁仙官投鼠忌器的武道高手李平福。

  眼前蒙面人的肉身力量,亦匪夷所思,難不成李家造反?

  可哪裡來的修仙者的陣法手段!

  而且蒙面人招式看似剛猛,卻又暗藏著靈巧的變化,剛柔並濟,圓融如意,竟讓他找不到一絲破綻,並非李平福所修行的黑虎功。

  另一邊,梁知遠的日子也不好過。

  他被困在陣法的另一端,正焦頭爛額地研究著如何破陣。

  這七星陣法玄奧無比,環環相扣,他堂堂一個仙官,竟一時間也找不到破解之法。

  更讓他惱火的是,那黑衣人,壓根不跟他正面交手,就躲在陣法迷霧裡,時不時地給他來一下「法術騷擾」。

  一會兒腳下突然冒出一灘滑膩的沼澤。

  一會兒又是一陣夾雜著沙礫的妖風,吹得他灰頭土臉。

  他大怒,「混帳!有種出來與本官堂堂正正一戰!」

  李平燦根本不急,不慌不忙的施展一道「塑土」,消耗梁知遠的法力。

  說起來神武境亦能碾壓梁知遠,唯一忌禪的便是那王朝氣運的爆發,因此需要提前消耗對方。

  如今是姜太公釣魚了,選擇最保守的戰鬥方式。有著神莓術還有丹藥的補充,還有道場的氣運支援,相當於一個生生不息的內循環,無需正面與梁知遠戰鬥。

  一邊悠哉地維持著陣法,一邊分心用【菌主領域】觀察著大哥那邊的戰況,時刻準備支援。

  而梁知遠被這層出不窮的騷擾搞得心煩意亂,根本無法靜下心來推演陣法,只能被動地疲於應付。

  李平福與老吳的戰鬥進入了白熱化。

  「血影絕殺劍!」

  老吳久攻不下,終於動了真火,他猛地一咬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劍身之上。

  那柄細劍瞬間被染上了一層妖異的血色,劍氣暴漲,一股濃郁的血煞之氣瀰漫開來。

  他的身影在剎那間化作了萬千血色幻影,每一道幻影都持著一柄血劍,從四面八方,朝著李平福籠罩而來。

  這是他壓箱底的搏命之術,以燃燒精血為代價,爆發出超越極限的一擊!

  面對這鋪天蓋地,避無可避的血色劍影,李平福眼中卻沒有絲毫的懼意,反而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熾熱戰意。

  「來得好!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力量!」

  他不再保留,將《五靈戲》的精髓催動到了極致。

  「虎鶴雙形,五靈歸一!」

  他身形一晃,如白鶴亮翅,輕盈地避開了最致命的幾道劍影。身形猛然下沉,如猛虎下山,一股剛猛無的拳意轟然爆發!

  他這一拳,不再是單純的熊戲之沉穩,也不再是單純的虎戲之威猛,而是將五靈神韻盡數融於一道,化作了一股返璞歸真,卻又霸道絕倫的恐怖力量!

  「轟!」

  拳與劍網,轟然對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沉悶到極致的爆鳴。

  那漫天血色劍影,在這石破天驚的一拳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血霧。

  「這——這是什麼功法!?」

  老吳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他引以為傲的絕殺一劍,竟被對方如此風輕雲淡地破去了?

  那股融合了五種截然不同意境的力量,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他想退想逃,可身體卻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地鎖定,動彈不得。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碩大的拳頭,穿過漫天血霧,輕飄飄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噗!」

  老吳的身體猛地一顫,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那裡完好無損,連一絲傷痕都沒有。

  可他體內的五臟六腑,卻已被那股霸道的勁氣,徹底震成了粉。

  生機,如同退潮般,飛速消散。

  老吳的眼中的神采緩緩散去,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再無聲息。

  李平福緩緩收回拳頭,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眼中也閃過一絲驚異這一招「五靈歸一」,是他在這場生死對決的壓力之下,福至心靈,臨時感悟出來的。

  沒想到威力竟是如此恐怖。

  陣法光芒微微一閃,李平福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了山谷之中,卻再無老吳的身影,只有濃郁的血腥味蔓延。

  「老吳死了?!」

  梁知遠看不到老吳,瞬間明白對方已遭遇不測,眼底露出不可思議的震驚之色。

  老吳可是先天高手中的頂尖存在,可現在,就這麼死了?

  「不!不可能!」

  一股前所未有的驚慌與恐懼,瞬間住了他的心臟。

  他猛然意識到,這次面對的,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尋仇者。

  自己就像是一頭撞進了蜘蛛網的飛蛾,蛛網纏身!

  通過【菌主領域】,看到大哥將那老吳一拳斃命,毫髮無傷。

  李平燦微微一笑,目光投向了陣法另一端,那個被他用各種零環法術騷擾得不勝其煩的梁知遠「好了,現在該輪到我了。」

  「鼠輩!」

  梁知遠驚怒交加,他堂堂一縣之主,鍊氣中期的修士,多年心腹被卑鄙偷襲,自己還被一個藏頭露尾的傢伙耍得團團轉,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煩躁,冷笑道:「本官承認,你這陣法確有幾分門道。但陣法終究是死物,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狗!待本官破了你這龜殼,定要將你抽魂煉魄,方解心頭之恨!」

  「是嗎?」

  李平燦輕笑一聲,不再廢話。他雙手一合,體內的自然法力轟然運轉。

  這一次,他沒有再用那些騷擾性質的小法術,而是直接用上了一環技能!

  「操水,化水為兵!」

  隨著他一聲低喝,陣法空間內的水汽竟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瘋狂匯聚。剎那間,一條完全由高壓水流凝聚而成的巨,憑空成型!

  那水蟒身長數丈,通體晶瑩,鱗片清晰可見,一雙水流凝聚的眼眸中,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它發出一聲無聲的嘶吼,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擺,帶著撕裂空氣的威勢,朝著梁知遠當頭噬去!

  「什麼!?」

  梁知遠瞳孔驟縮。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化水為兵」了。

  這水身上散發出的靈力波動,竟絲毫不亞於尋常鍊氣中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

  驚駭歸驚駭,梁知遠畢竟是成名多年的陣法高手,鬥法經驗豐富。

  他臨危不亂,手中那柄七星桃木劍瞬間光芒大放,口中厲喝:「劍陣,轉!」

  七柄由法力凝聚的桃木小劍自他身後飛出,與主劍遙相呼應,瞬間結成一個微型的劍陣。

  劍陣旋轉,帶起一陣陣凌厲的劍風,如同一台高速運轉的絞肉機,迎向了那條撲來的水蟒。

  「噗!噗!噗!」

  水與劍陣轟然對撞,發出一連串沉悶的聲響,

  高壓水流被鋒利的劍氣不斷切割、攪碎,化作漫天水霧。但水蟒仿佛源源不絕,被斬斷的身軀又會立刻由周圍的水汽重新凝聚,悍不畏死地衝擊著劍陣的防禦。

  「還沒完呢!」

  李平燦腳下猛地一踏。

  「塑土!」

  「法術增幅!」

  只見梁知遠腳下的地面,瞬間化作一片流沙漩渦,一股巨大的吸力傳來,讓他本就因維持劍陣而有些不穩的身形,頓時一個跟跪。

  「該死!」

  梁知遠心中暗罵,他沒想到對方的施法速度竟如此之快,水土二法銜接得天衣無縫,讓他應接不暇。

  他只得強行分出一部分法力,在腳下布下一層靈氣護盾,這才勉強穩住身形。

  可就是這分神的一剎那,那條悍不畏死的水蟒,終於抓住機會,衝破了劍陣的封鎖,張開血盆大口,狼狠地咬在了他的護體靈光之上!

  「咔!」

  護體靈光一陣劇烈晃動。

  梁知遠被那股巨大的衝擊力震得連連後退,氣血翻湧,臉色又白了幾分。

  「你到底是誰!?」

  這等精妙的法術操控,這等刁鑽的戰術配合,絕不是尋常散修能擁有的。

  「一個路過的散修罷了。」

  李平燦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調調,可聽在梁知遠耳中,卻充滿嘲諷的意味他看著那個在陣法迷霧中若隱若現的身影,心頭愈發驚怒。

  對方的手段層出不窮,而且似乎遊刃有餘。

  不行!

  不能再被他牽著鼻子走了!

  梁知遠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再這樣被動地防守下去,自己的法力遲早會被耗盡。

  「本官今日,便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做仙官之威!什麼叫做王朝之力!」

  他發出一聲怒吼,他將全身所有的法力,都灌注進了眉心那枚虛幻的官印之中!

  他要動用「假丹」之力了!

  煌煌王朝之氣頃刻將水龍絞滅轟散,水珠化作漫天的水霧,游離在天地之間。

  「以我之名,借天地龍氣,敕!」

  他猛地一指點向天空,隨著他的動作,整個七星陣法都劇烈地顫抖了起來。無形浩瀚的威壓,

  試圖穿透陣法的阻隔,從九天之上降臨。

  李平燦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遠超鍊氣期的恐怖力量,正在梁知遠的體內飛速凝聚。

  「要來了!

  他眼神一凝,卻絲毫不慌,甚至饒有興致地看著對方,仿佛在欣賞一場精彩的小丑表演。

  一息過去了兩息過去了三息過去了—

  預想中那股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遲遲沒有降臨。

  梁知遠高舉著手指,維持著那個中二又尷尬的姿勢,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癲狂與自信,逐漸變成了困惑,然後是驚疑,最後化為了徹徹底底的驚孩與難以置信。

  「怎麼回事?龍氣呢?我的王朝氣運呢!?」

  他能感覺到,自己與那冥冥之中的王朝氣運,仿佛被一層看不見的隔膜徹底阻斷了!

  就像一個準備用手機掃碼付款的顧客,擺好了姿勢,卻發現手機沒信號了!

  那種感覺,那種從雲端瞬間跌落地獄的巨大落差,讓他道心都險些崩潰。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梁知遠狀若瘋癲,他再次瘋狂地催動官印,可無論他如何努力,那股熟悉的力量,都再也沒有半分回應。

  「噗!」

  心神大亂之下,他再也壓制不住體內的傷勢,一口血狂噴而出,整個人氣息萎靡到了極點,仿佛瞬間蒼老了數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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