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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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魔修

  大哥發現了。

  賭坊的步步緊逼,弟弟的祈求,娘的哭訴,一次次的心存僥倖.終於釀出大禍。

  嚴宇飛全身力氣被抽乾,額角滲出冷汗。

  李平福面無表情,指節捏得泛白。窗外的蟬鳴刺耳,屋內卻靜得能聽見嚴宇飛喉頭吞咽的響動。

  物證俱在,人證也有,由不得人辯駁。

  他猛地站起身,想起半月前嚴宇飛頂著烈日跑遍全鎮比價的模樣,胸膛劇烈起伏,「武館剛開張時,你說要替我省下每一文錢」

  嚴宇飛撲通跪地,懷裡的碎銀叮叮噹噹滾了滿地,模樣狼狐,「大哥,千言萬語,都是小弟對不住你,是我辜負了你的信任—銀子我會補上——」

  心中悔恨交織,大哥對他不薄,怎麼就偏偏鬼迷心竅!

  見李平福目光始終冰冷,自知再無做兄弟的機會,他狠狠地磕了三個頭,額頭血紅。

  想到還在賭坊的弟弟,毅然轉身離去。

  李平福沒有挽留。

  他已經查明,知曉嚴宇飛是被賭徒弟弟拖累,才貪了武館的錢財。

  犯錯理由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六的選擇,做假帳貪銀子事小,性質卻相當的惡劣。

  先前的詢問,已經是他給小六的最後機會了。李氏武館初創,若輕拿輕放,不知往日還有多少糊塗帳,絕不能起一個壞的開頭!

  一步錯,步步錯,悔之晚矣!

  當夜。

  嚴宇飛怒從心中起,賭坊血濺三尺,若非賭坊做局利誘,嚴宇豪不會陷得如此深。

  趁夜偷襲賭坊為首者,拿走賭金財償還武館的虧空,嚴宇飛奪路而逃,亡命天涯。

  他自認對弟弟仁至義盡,可爹娘次次逼他忍讓,早已經厭倦,打定心思不管了。

  唯有對武館的愧疚,日漸深重。

  「大哥,若我還能活著回來,再報答您的恩情!」

  踏上路途,嚴宇飛深深的看了眼桃花山的方向,再多的後悔與眷戀,都在夜風中消散明月高懸,平靜俯瞰著這片大地上的恩怨情仇。

  「小六犯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吧?」

  李平福看向一干兄弟。

  李遠李超有黑虎功的功底,教授武館弟子武道基礎;謝小刀心思活絡,與武館弟子的家人對接;張華因通藥理制「跌打損傷膏」:苗愷則在坊間混跡,打探各方消息。

  各司其職,皆有月錢。

  李平福從不虧待兄弟。

  聽到嚴宇飛的事,苗愷李超不可置信,張華眸光微證,謝小刀義憤填膺,李遠眉頭微。

  這件事,帶給大家的震撼並非只是嚴宇飛貪錢,更多的是大哥的鐵血處理。

  人人都緊看一張皮,收起散漫的性子。

  李平福道:「往後武館採買需三人同行,帳目旬月輪查,銀錢收支另設專人。

  「採買不管帳,管帳不摸錢。」

  至此,李氏武館多了一條規矩。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制定新的規範後,李平福私下吩咐李遠,道:「賭坊找不到嚴宇飛,打斷了嚴宇豪的腿,此事到此為止吧。若賭坊再騷擾小六的家人,你去走一趟。」

  「好。」李遠應聲,大哥終究對這些相處了六七年的兄弟心軟。

  可處事公明,有情有義,才是他願意跟著李平福的原因。

  他在心中長嘆,老六,何至於此啊。

  早點與大哥認錯說清楚,何愁擺不平賭坊。

  說到底,嚴宇飛高估自己的能力,且不夠相信大哥罷了!

  桃花村,李家。

  一位久違的不速之客上門。

  「兄弟,好久不見吶!」

  「虎哥!」

  李榮舟驚疑,幾年未見,虎哥的臉上多了一條貫穿的傷疤,傷口發黑獰,雖已結疝,但仍駭人。

  這樣的傷勢,虎哥竟然活下來了?

  聯想到自八年前虎哥說要「狩獵寶獸」後就再無消息,時隔多年出現後來李家,總給人不詳的預感。


  李平燦幫忙倒茶,實則暗暗打量虎哥。他記得這人,是跟三眼邪教有牽扯的,之前還想發展老爹成為「下線」。

  正思考著茶葉里要不要下點毒,將虎哥上交給朝廷。

  「沒想到你小子也進階氣血境了。」

  虎哥扯動臉皮,帶動疤痕,顯得整張臉都尤為怪異,「連兒子都進階了神煞,真是虎父無犬子。」

  「過獎過獎。」李榮舟始終客客氣氣。

  閒扯幾句。

  李平燦發現,虎哥一直在明里暗裡的打探他們家情況,對自己這八年消失閉口不談,

  愈發感覺來者不善。

  虎哥道:「能輕鬆突破氣血境,兄弟本事不小,我這次來,是想邀你加入獵寶盟會,

  共同狩獵寶獸,穩賺不賠。」

  李平燦聽著這話十分耳熟,仔細回憶。

  好傢夥,八年前的套路!

  這還真是不忘初心!

  李榮舟自然是拒絕了虎哥。

  氣血境多位武者通力合作,狩獵寶獸算不上過於危險,但比起寶獸而言,更危險的是人。

  寶獸行蹤不定,難以尋覓,價值極高。若分配物資不當,哪怕狩獵成功,說不定也會引起他人,走不出深山。

  與虎哥這等邪道之人共謀,無異於與虎謀皮!

  「好吧。」與八年前一樣,虎哥失望而歸。

  看著虎哥的背影,李榮舟愈發覺得不對勁,這人出現的太突元了!

  「燦兒,這事太怪了,你讓小黑跟過去瞧瞧。」

  「爹,我也是這個想法。」

  雖然老爹說邪教正常來說不會傷害普通人,但那也是普通人無利可圖!

  李家崛起迅速,發展壯大的途中,不免就會被有心人盯上!

  「嘎!」

  小黑雙翅膀騰飛,一路尾隨虎哥,發現虎哥還去了周恩賢那裡一趟,同樣被拒。

  虎哥苦惱的穿梭在密林之中。

  隨著深入,他的腳步愈發曙,仿佛下班後寧願待在車廂內,也不願回家的丈夫。

  良久,他還是來到那座山中小屋,跪倒在一人身前。

  「屬下拜見左護法。」

  被稱為左護法的男子是位老者,眉發須白,面目平和,一襲白衫無塵,很有些道骨仙風姿儀。

  然而一開口,就破壞了這股氛圍。

  「桀桀桀,小虎啊,你先前犯下大錯,若非我為你求情,你還在魔山挖礦,不要辜負我對你的厚望啊。」

  虎哥面頰不自覺地抖動抽搐八年前他發展下線失敗,眼見就要完不成任務,就想貢獻寶獸,沒想到情報有誤,反被其傷,人財兩空。

  不僅先前得到的資源全部吐了出來,還被邪教分派去挖魔礦。

  挖礦啊!

  把人當牛馬使啊!

  魔氣還會折損人的壽命!

  一想到魔山,虎哥不由自主的顫抖,若非他苦尋機會,編造桃花山異寶的消息,這位左護法未必會搭救。

  本想走一步看一步,騙氣血境交差煉人丹,沒想到對方並不上當。

  也對,傻子才上邪教的當!

  「嗯?所以你說的修仙異寶呢?」

  左護法問,他本就是秘密前來,空閒的時間不多。見虎哥遲疑,枯瘦的手指盤住他的喉頭。

  虎哥急喘道:「護法明鑑!屬下發現李家藏有靈藥!李榮舟父子能突破境界全賴此物!他們·他們還私藏了寶獸幼崽!」

  死道友不死貧道,誰讓你們李家最出風頭!

  掐住喉嚨的力道驟然一松,左護法黑袍無動自動,「細說!」

  「那李榮舟手上還握有修煉秘法,否則區區農家,怎麼會出現神煞境武者呢?」虎哥趁機添油加醋。

  聽到「神煞境」,左護法眼底略有忌憚,但小虎說的也有道理。

  李家雙武者,李平福如此年輕的神煞,可以說是巧合,也可以說是掌握秘法。

  值得一探。


  就跟釣魚一般,有口沒口,都下一桿。

  退一萬步,就算沒有秘法,氣血境武者也是「人丹」的原材料。

  此事只要避過那位名為李平福的神煞武者就可。

  「若敢欺瞞我—.」

  左護法神色淡淡,「你雖是強行被提升的修為,身有雜質,我也定把你做成人丹餵狗。」

  虎哥強忍劇痛諂笑:「屬下願為先鋒!那李家就在———

  話音未落,左護法瞳孔微動,抬掌施展一道「疾風術」,凌厲的風如箭矢般刺向小黑。

  「嘎嘎嘎!」小黑驟然高飛,卻還是被打下幾片黑羽「哪裡來的烏鴉,真晦氣!」

  左護法皺眉,都修仙了,誰還沒有點迷信,這烏鴉出現,不是什麼好兆頭。

  但思來想去,李家除了在蟠桃鎮武館的李平福,實在對他沒有絲毫威脅。

  想到這裡,他放下心來,「你說那李家在哪?」

  翌日。

  旭日東升,晨光萬丈。

  遠山籠罩的晨霧中偶現炫彩的華光,那是一道道凡人無法企及的靈氣。

  靈光乍現,是進山尋寶的好時機。

  李平燦看向老羊,典型的寶人行頭,玄色腰帶斜插著柄黃銅柄的洛陽鏟,皮鞘上煙燻火燎的痕跡疊著新蹭的泥印,衣襟半敞處垂著枚玄鐵八卦鏡。

  劍眉壓住那雙銳如鷹隼的眸子,倒是意外的顯年輕。

  「寶人規矩,不摘陰果。」他聲音有些低沉沙啞,「定金十兩,事成二十兩,不管有無大貨,概不退還。」

  李平燦早知這些行規,笑嘻嘻的繳納銀兩,與爹娘告別後,腿腳輕快的跟著憋寶人老羊進入深山。

  「稟告左護法,那李家幼子學鎮裡公子哥做派,竟進山寶。」

  虎哥殷勤地道:「聽說李家人非常疼愛這個孩子,劫住此子,就是拿捏李榮舟的命脈,我打聽過了,那位李家武館主這幾日都住在蟠桃鎮。」

  「不錯不錯,當你一功。」左護法撫胡微笑,正思考如何探李家秘密,沒想到瞌睡剛來就來了枕頭,這的確是個上好的時機。

  兩人跟著進入密林,尾隨其後,觀察其步伐。

  左護法一生謹慎,看著唯一的變數「老羊」,發現對方不過是個氣血初境,心裡徹底放下心來。

  神煞之下,皆為蟻,尋常法術,就可以將其碾死。

  等到人跡罕至。

  「動手!」

  虎哥正要衝出去,身體都踏出半步,陡然驚駭的發現,這聲音並非是左護法的,而是來自那位「老羊」!

  「大哥,你小心點!」

  李平燦退後半步,將主戰場讓給李平福,他體魄沒有大哥強悍,就不冒險了。

  而所謂的老羊,本就是大哥的偽裝,目的就是勾引左護法出山。

  「好手段!」

  左護法氣急而笑,看向小虎,真是廢物點心!

  本以為自已是獵人,李家幼子是獵物,沒想到反被做局。也不知李家什麼功法,竟能屏蔽內勁,偽裝武道修為。

  但他並沒有太過擔心,他鍊氣二層,這些年在邪教貪了不少資源,一個初入神煞境的小子,也未必是他對手。

  就算打不過,也能逃得了。

  虎哥面露絕望,為什麼他的獲得的情報從來沒有準過!

  等左護法解決李家小子,絕不會輕饒自己。

  「倒不如趁現在先逃,擺脫邪教的控制!」

  思及此處,虎哥朝著來時的方向沒命的奔逃,山風撲面,竟久違的感受到自由的溫度。

  山林中,沒有人去管逃命的虎哥。

  李平福神情冷肅,神煞境氣血轟然爆發,拳頭帶著指虎,氣勁激發,竟似有黑虎虛影仰天長嘯。

  然而他還沒有靠近左護法周身,林間忽然一暗,狂風大作,化為一道道氣浪箭矢攻向李平福。

  正是左護法的掌手瞬發術法,疾風術!

  脆弱的樹苗攔腰截斷,吹的枯葉漫天。

  「施展『舞風」!」


  特性【旋轉】!

  李平燦算著「藍量」,一口氣施展五次技能,一瞬間旋轉流動的風壓將氣浪摧毀殆盡。

  左護法面色駭然,原本的淡定瞬間破功,「什麼古怪的法術!」

  他完全沒有感覺到靈氣的波紋,也沒有看見符篆的自燃,就仿佛天地生成的無源之風,將他的面容都吹得扭曲了。

  來不及消化這等驚駭,片刻的時間,李平福欺身而來,指虎閃爍黑色的煞氣。

  黑虎掏心!

  「固土術。」

  左護法厲喝,這也是他不懼怕神煞境武者的原因之固土術能夠禁目標腳下的行動。

  他的風土兩種屬性感應度最高,土系法術在山裡比風系更適用。

  就見李平福腳下突然生出兩條移動的流沙,如蛇般將其纏繞,又轉眼固化,形成堅硬的泥岩。

  這些修仙者,果然很難對付,遠處施法著實難纏。

  李平福眉頭一皺,想用蠻力踏碎腳下泥岩,就見左護法右臂機關騰開,竟是一隻精巧的機關弩箭!

  被禁身形的他退無可退。

  危急關頭,他聽到了弟弟的喊聲:「大哥,跳起來,衝上去!」

  儘管被硬控,李平福仍選擇相信,放棄格擋的機會,全力蓄勢。

  騰躍的瞬間,腳下泥岩化為鬆土,而落,輕鬆避過弩箭。

  「怎麼可能!?」

  左護法目瞪口呆,只覺得今日發生的事,顛覆了以往幾十年的對戰經驗,

  「該結束了。」

  李平福眼中精芒爆射,身如雷動,指虎爆沖,黑虎虛影裹挾著碎石洪流,將左護法生生砸進地下三尺深。

  「咳咳!」

  左護法身上綻放出三道微白的亮光,那是「護身符」使用的痕跡。然而護身符對術法有效,對真刀實劍削減傷害有限。

  他噴出一口血,面色尤有不甘,動用最後的靈氣,近距離施展一道「火球術」!

  我活不了,你也別想好過!

  李平福一驚,倉促格擋後退,爆起的火焰燒灼了衣服頭髮,皮膚泛紅,鼓起許多小水泡。

  但這點傷勢,對武者而言,家常便飯。

  再看左護法,面頰燒焦,表皮掙獰,五官幾乎融在一塊,顯然並非火球術術法微弱。

  李平燦鬆了口氣,幸好提前給大哥套了【提升抗性】。

  他打了個響指,無數荊棘如游蛇般蔓延,將左護法裹成粽子,無法動彈。

  「要死了嗎?」

  模糊的視線中,指虎黑光閃爍,不留餘地的轟然砸下。

  臨死之際,左護法沒有懊悔,腦海閃過小虎的話語,眼底唯有對秘法渴求的貪婪。

  若上蒼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要捉住李家人,抽骨扒皮,也要問出秘術!

  「李榮舟!」

  倉皇奔逃的虎哥挨了一槍埋伏,左臂鮮血淋漓。

  想到今日左護法的際遇,眼底浮現瞭然之色。

  恐怕姓李的等了他許久了!

  他沒有廢話,兇狠的跟李榮舟撞在一起,誰攔路,誰就是他的敵人,雙方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趟過這關,就是自由天涯路。

  但越打下去,虎哥越焦急,李榮舟這個孬種,竟採用拖延時間的打法,並不正面應戰。

  這是為什麼?

  等待支援嗎?

  虎哥驚疑之下,陡然想到一個可能,「難不成,你還以為你大兒子能打過左護法?那可是鍊氣二層的仙人!」

  李榮舟眼神冷漠,「所以這鍊氣二層的仙人,為何突然要對我家動手?」他是絕不可能放過虎哥的。

  虎哥無言以對。

  又拖延一爛香的時間,他愈發急躁,李榮舟實在如泥鰍般滑不溜秋。

  打不到,甩不掉!

  正要動狠手。

  天空響起三聲鴉鳴。

  李榮舟冷肅的神色消融,而在鴉聲片刻後,兩道身影從深林顯現。

  虎哥面色驚駭。

  走出來的並非是他恐懼的左護法,而是李家兄弟二人!

  這個匪夷所思的結果,卻更令他恐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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