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庶民食
「哪裡哪裡？讓我看看！」
還沒見到人。
粗獷異常的聲線就已經直挺挺地刺了過來。
一個人影掀開了用以格擋的門帘，從里側的倉庫之中快步走出。
絡腮鬍，髒圍裙。腳上踩著同款的雨靴，臉上帶著厚底的黑框眼鏡……
個頭大概得有一米九的程度，看起來頗為高壯。身上的深色長袖衣褲相當樸素，顯然是不會收拾打扮的類型。
「嗚哇……」
初次見面，身旁的小林羽月忍不住壓低聲音驚嘆了一下。
「好大隻的大叔啊，稍微有點不安……」
畢竟這種身高的人實在少見——如果不是因為在店看見的話，少女或許會轉頭就走。
日本的風氣就是這樣的。
不論是害怕還是緊張，到最後都能總結成一句『不安』。
所以從本質上來說，牢日這邊的風氣其實並不內耗。畢竟任何能讓人忐忑的東西，他們都能用類似的理由來適當地拉開距離……
保持住一個能讓自己和他人都安心的舒適圈。
只能說不愧是能寫出AT立場這種設定的族群，價值觀本身就是全地球獨一檔的那種程度。
宮本誠這邊還在思索，不遠處的大叔朝著這邊張望著看來。
他一邊上前，一邊將雙手在圍裙上猛猛地蹭了幾下。
「你就是之前幫了我兒子的那傢伙吧？啊哈哈，真是太感謝了！！！」
走到跟前，那股壓迫感更強了。
同時還有一股子很明顯的腥臭味。
宮本惠還能保持住那種矜持的笑容，相較之下，小林羽月已經有些憋不住似地低下了頭去……
這是什麼味？！
只能說二人有這種反應也很正常。
宮本誠原本還想要說些什麼，但面前的大叔已經露出了個很不好意思的表情。
「啊，抱歉吶……店裡因為要燉煮骨頭湯的關係，所以這種味道還是很難散掉的……」
說著話的同時，大叔背過手，朝著身後比劃了個動作。
村田二郎一路小跑著繞到了後台，過了小會兒，聽到了排風機開始工作的聲音。
宮本誠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現在才開始排味？也太遲了吧……
「抱歉吶！味道待會兒應該就會散掉的！哈，雖然環境差了點……但味道可以保證讓你們滿意！」
大叔不好意思地拍了拍後腦勺，臉上的笑容浮現，將眉眼與唇角處的皺紋一一擠出。
宮本誠感覺那就像是海魚的尾巴，細密而堅韌。
大叔臉上顯現出了與其年齡相符的滄桑感。
「之前我兒子也受你不少關照，今天就免費請你們吃麵吧。」
說著，他放下了已經取出來的紙筆，重新按回到了腰兜里去。
「我們的招牌豚骨拉麵，要不要嘗一嘗？」
小林羽月跟宮本惠有些拿捏不准，紛紛朝著宮本誠看了過來。
當事人於此刻笑著點了點頭。
「那就拜託您了。」
「小事一樁！」
應承一聲，大叔半轉過身，嗓音也幾乎是在瞬間就變得雄渾了起來。
「二郎！豚骨三丁，快點來幫忙！」
村田二郎掀開門帘沖了過來，父子二人很快進入狀態。
開火，拉麵。
調製湯底，簡單過濾。
期間大叔也沒有忘記對著三人發問。
「請問都有什麼忌口和要求？」
小林羽月臉上的迷茫愈發明顯。
什麼叫忌口和要求？吃拉麵有那麼多的講究嗎？
所幸宮本誠對這些東西多少算是『輕車熟路』，當下也是思索片刻後回道。
「給她們的兩碗不要放蒜，其他按照常規來就行。」
至於我的？
「多蒜，少菜，偏硬，多油。」
「嗨喲~」
小林羽月已經開始迷茫抱頭了，甚至連帶著在旁的宮本惠都有些表情難繃的感覺……
這一連串跟謎語似的交流是怎麼回事？！
那邊乾的熱火朝天，宮本誠這邊也適時開始解釋。
「不是什麼複雜的事情，只是因為拉麵的口味可以適當定製一些，所以才會有的這些交流。」
從頭開始，簡單拆解一下。
「所謂的拉麵也是有分屬流派的區別。
我們今天吃的這個應該是博多系的豚骨分支……為了熬製濃湯，一般都是直接把生骨下鍋進行燉煮。
為了加快速度有時候還會用上高壓鍋……這些東西都能更進一步地釋放內部氣味，所以會有一種常人無法接受的豬肉臭。」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同樣也是拉麵店很少會吸引女性顧客的由來。
味道重，環境閉塞。
既不時髦也不上鏡，像是在泡沫經濟時代，曾經提出過『三個錢包』這種著名理論的獨立女性而言，跟這種店鋪自然是無緣的。
「其次些的，口味方面的交流大致就是我剛才提到的東西。」
宮本誠舉起右手，簡單地比劃了一下。
「大蒜口味重，氣味強烈。跟這種味道本就厚重的東西更容易配合起來。
蔬菜方面的話……呵呵，就是豆芽菜多寡的區別而已，喜歡就多些，不喜歡就少些。
最後就是麵條的口感。可以拜託店主把麵條煮的硬一些或是軟一些。」
但這些左右不過只是口感上的區別而已。
所以也算是個人習慣。
「最後就是油水多少……我剛才提過了吧？這是豬骨頭燉出來的東西，油脂自然會很豐富。」
小林羽月聽到這裡，忍不住露出了個稍微有些難以接受的表情。
「呃……這個聽起來口味好重喔。」
「其實不喝湯就行了。」
理論上來說是這樣的。
未過多時，三碗拉面上桌。
眾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蔬菜堆成小山，燉煮軟爛的叉燒按在邊緣處，浸泡在了渾黃色的濃湯里。
不得不說，賣相的確不怎麼好。
小心翼翼地把盤子端了下去，在宮本城鼓勵似的目光下……
二人嘗試著品了一口。
雖然不至於是食指大動，但起碼也是能接受的口味。
畢竟本身肚子也挺餓，如今又碰上了這種油脂碳水的終極炸彈……
就算口味上拒絕，為了攝取能量，身體也會不自覺地多扒拉上兩筷子。
「喔，這個意外得還行哎！」
小林羽月習慣性地發言不過思考，在這種時候似乎讓大叔頗為受用。
「哈哈！喜歡就多吃點吧，不用客氣！」
在旁的宮本惠抿了抿嘴，借著微微仰頭的動作，左手從額前掃了過去。
把垂落下來的髮絲撥到了胸口處，再用手掌整個地按住。
手續稍顯繁瑣，但也沒什麼辦法，畢竟宮本惠出門時沒有系頭髮。
「那個……」
身旁傳來了村田二郎的聲音。
小伙子站在了櫃檯後面，有些忐忑地把一隻乾淨的小盤子遞到了桌台上。
他的目光凝落在了油光鋥亮的檯面上，語氣有些說不出的緊張。
「要，要是不方便的話……用小盤子接著，分食會更……方便一點才對。」
還沒見到人。
粗獷異常的聲線就已經直挺挺地刺了過來。
一個人影掀開了用以格擋的門帘，從里側的倉庫之中快步走出。
絡腮鬍，髒圍裙。腳上踩著同款的雨靴，臉上帶著厚底的黑框眼鏡……
個頭大概得有一米九的程度，看起來頗為高壯。身上的深色長袖衣褲相當樸素，顯然是不會收拾打扮的類型。
「嗚哇……」
初次見面，身旁的小林羽月忍不住壓低聲音驚嘆了一下。
「好大隻的大叔啊，稍微有點不安……」
畢竟這種身高的人實在少見——如果不是因為在店看見的話，少女或許會轉頭就走。
日本的風氣就是這樣的。
不論是害怕還是緊張，到最後都能總結成一句『不安』。
所以從本質上來說，牢日這邊的風氣其實並不內耗。畢竟任何能讓人忐忑的東西，他們都能用類似的理由來適當地拉開距離……
保持住一個能讓自己和他人都安心的舒適圈。
只能說不愧是能寫出AT立場這種設定的族群，價值觀本身就是全地球獨一檔的那種程度。
宮本誠這邊還在思索，不遠處的大叔朝著這邊張望著看來。
他一邊上前，一邊將雙手在圍裙上猛猛地蹭了幾下。
「你就是之前幫了我兒子的那傢伙吧？啊哈哈，真是太感謝了！！！」
走到跟前，那股壓迫感更強了。
同時還有一股子很明顯的腥臭味。
宮本惠還能保持住那種矜持的笑容，相較之下，小林羽月已經有些憋不住似地低下了頭去……
這是什麼味？！
只能說二人有這種反應也很正常。
宮本誠原本還想要說些什麼，但面前的大叔已經露出了個很不好意思的表情。
「啊，抱歉吶……店裡因為要燉煮骨頭湯的關係，所以這種味道還是很難散掉的……」
說著話的同時，大叔背過手，朝著身後比劃了個動作。
村田二郎一路小跑著繞到了後台，過了小會兒，聽到了排風機開始工作的聲音。
宮本誠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現在才開始排味？也太遲了吧……
「抱歉吶！味道待會兒應該就會散掉的！哈，雖然環境差了點……但味道可以保證讓你們滿意！」
大叔不好意思地拍了拍後腦勺，臉上的笑容浮現，將眉眼與唇角處的皺紋一一擠出。
宮本誠感覺那就像是海魚的尾巴，細密而堅韌。
大叔臉上顯現出了與其年齡相符的滄桑感。
「之前我兒子也受你不少關照，今天就免費請你們吃麵吧。」
說著，他放下了已經取出來的紙筆，重新按回到了腰兜里去。
「我們的招牌豚骨拉麵，要不要嘗一嘗？」
小林羽月跟宮本惠有些拿捏不准，紛紛朝著宮本誠看了過來。
當事人於此刻笑著點了點頭。
「那就拜託您了。」
「小事一樁！」
應承一聲，大叔半轉過身，嗓音也幾乎是在瞬間就變得雄渾了起來。
「二郎！豚骨三丁，快點來幫忙！」
村田二郎掀開門帘沖了過來，父子二人很快進入狀態。
開火，拉麵。
調製湯底，簡單過濾。
期間大叔也沒有忘記對著三人發問。
「請問都有什麼忌口和要求？」
小林羽月臉上的迷茫愈發明顯。
什麼叫忌口和要求？吃拉麵有那麼多的講究嗎？
所幸宮本誠對這些東西多少算是『輕車熟路』，當下也是思索片刻後回道。
「給她們的兩碗不要放蒜，其他按照常規來就行。」
至於我的？
「多蒜，少菜，偏硬，多油。」
「嗨喲~」
小林羽月已經開始迷茫抱頭了，甚至連帶著在旁的宮本惠都有些表情難繃的感覺……
這一連串跟謎語似的交流是怎麼回事？！
那邊乾的熱火朝天，宮本誠這邊也適時開始解釋。
「不是什麼複雜的事情，只是因為拉麵的口味可以適當定製一些，所以才會有的這些交流。」
從頭開始，簡單拆解一下。
「所謂的拉麵也是有分屬流派的區別。
我們今天吃的這個應該是博多系的豚骨分支……為了熬製濃湯，一般都是直接把生骨下鍋進行燉煮。
為了加快速度有時候還會用上高壓鍋……這些東西都能更進一步地釋放內部氣味，所以會有一種常人無法接受的豬肉臭。」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同樣也是拉麵店很少會吸引女性顧客的由來。
味道重，環境閉塞。
既不時髦也不上鏡，像是在泡沫經濟時代，曾經提出過『三個錢包』這種著名理論的獨立女性而言，跟這種店鋪自然是無緣的。
「其次些的，口味方面的交流大致就是我剛才提到的東西。」
宮本誠舉起右手，簡單地比劃了一下。
「大蒜口味重，氣味強烈。跟這種味道本就厚重的東西更容易配合起來。
蔬菜方面的話……呵呵，就是豆芽菜多寡的區別而已，喜歡就多些，不喜歡就少些。
最後就是麵條的口感。可以拜託店主把麵條煮的硬一些或是軟一些。」
但這些左右不過只是口感上的區別而已。
所以也算是個人習慣。
「最後就是油水多少……我剛才提過了吧？這是豬骨頭燉出來的東西，油脂自然會很豐富。」
小林羽月聽到這裡，忍不住露出了個稍微有些難以接受的表情。
「呃……這個聽起來口味好重喔。」
「其實不喝湯就行了。」
理論上來說是這樣的。
未過多時，三碗拉面上桌。
眾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蔬菜堆成小山，燉煮軟爛的叉燒按在邊緣處，浸泡在了渾黃色的濃湯里。
不得不說，賣相的確不怎麼好。
小心翼翼地把盤子端了下去，在宮本城鼓勵似的目光下……
二人嘗試著品了一口。
雖然不至於是食指大動，但起碼也是能接受的口味。
畢竟本身肚子也挺餓，如今又碰上了這種油脂碳水的終極炸彈……
就算口味上拒絕，為了攝取能量，身體也會不自覺地多扒拉上兩筷子。
「喔，這個意外得還行哎！」
小林羽月習慣性地發言不過思考，在這種時候似乎讓大叔頗為受用。
「哈哈！喜歡就多吃點吧，不用客氣！」
在旁的宮本惠抿了抿嘴，借著微微仰頭的動作，左手從額前掃了過去。
把垂落下來的髮絲撥到了胸口處，再用手掌整個地按住。
手續稍顯繁瑣，但也沒什麼辦法，畢竟宮本惠出門時沒有系頭髮。
「那個……」
身旁傳來了村田二郎的聲音。
小伙子站在了櫃檯後面，有些忐忑地把一隻乾淨的小盤子遞到了桌台上。
他的目光凝落在了油光鋥亮的檯面上，語氣有些說不出的緊張。
「要，要是不方便的話……用小盤子接著，分食會更……方便一點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