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救場（假）
「怎麼回事？」
褚青石掂著的酒瓶，眉峰微蹙：「越往深處走，撞見的疫鼠反而越少？」
鼠災最嚴重黑市腹地竟只有零星的鼠爪印，如秋後的螞蚱，著實不該……
「元芳，你有什麼頭緒嗎？」
龜奴喉結滾動，雖不知「元芳」是哪路神仙，但曉得是在喚自己，忙不迭搖頭。
「算了，問你也是白搭。」
褚青石見跟對方搭不上話，不再多言，瞪著眼睛不放過一點蛛絲馬跡，妄圖再找到一處疫鼠集結的位置。
過了這麼久，都一炷香的時間沒有劫灰進帳了，如何不愁啊？
只可惜尋到的卻儘是些與鼠群走散的零星幾隻，棄之可惜，食之無味。
自己的火油瓶數目有限，要是因為零星的幾隻耗光，等遇見大規模鼠群……
「不、不可能！」
「你已經死了！你已經死了！
「人死不能復生，對……對對，人死不能復生，肯定是假的！！」
「都是假的！」
正當褚青石因為找不到疫鼠群發愁，百無聊賴的時候，一旁的暗巷中突然響起聲聲叫喊聲。
似夜梟啼叫，好不悽厲。
隱約間還能聽見窸窣的鼠爪撓牆聲。
「……」
褚青石跟龜奴對視一眼。
正想邁步探查，就被龜奴卻橫身擋住去路。
「啊！啊啊啊！」
這五短漢子此刻抖如篩糠，吐著半截殘舌說著零散破碎的音節，費力想要解釋，奈何發不出聲。
最後只能拽過褚青石的手掌，一遍又一遍的寫下，
——危！
褚青石不疑有他。
但心中偏偏升起一種預感，不進去自己能安然無恙的離開，但會永遠失去某些東西……
想了想，褚青石咧嘴一笑露出白牙，世間安得萬全法？
亂世之中的機緣向來都是靠拼，都走到這兒了，不進去先前走的路豈不是浪費？
「你就在這兒侯著，或者先行折返，集市剛才被掃了一遍應該還算安全。」
叮囑一句，褚青石從龜奴肩上接過捆起的酒瓶，瞧了一眼視網膜中的猩紅篆文——劫灰*拾肆
這些應該夠自己再將『滾地龍』提升一級，配合燃燒瓶的話，哪怕遇見大規模鼠群也難全身而退。
至於龜奴，就算他可能是出於監視的原因才跟著自己，但那幫的忙也夠多了，接下還是自己解決吧。
褚青石眯眼望向暗巷拐角，這個位置正好處於視野的夾角，看不清裡面發生了什麼，只隱約聽見鼠群的窸窣聲。
「先聽個響……探探路吧？」
他挑挑揀揀，將五枚火油罐捆作蓮花狀，掄圓膀子擲向暗巷深處。
啪！
一息、兩息、三息——
在燃燒瓶炸開的清脆響聲中，暗巷再次爆出怨恨泣血般的尖嚎：「是誰！是誰！是哪挨殺千刀的！！「
褚青石後頸寒毛倒豎，自己這是扔人腦袋上了！？
再沒猶豫，快步跑進巷子。
………………
「我得救了？」
林化應跪倒在地，全然沒了先前受人吹捧的自在模樣。
嘴角溢血，整個人狼狽不堪，脊柱過限超載「噗噗」冒著黑煙，兩隻重金打造的『傀儡機關拳』專武臂膀也無力的耷拉在地。
「是誰！究竟是誰扔的火器！」
在他不遠處，薛曉峰渾身燃火，腳下是破碎的玻璃渣。
咆哮間，空洞的瞳孔印出巨大不甘，焦黑的皮肉簌簌脫落，露出胸腔里蠕動的鼠群：「何人...壞我復仇之計！」
氣啊，恨吶！
為何偏偏——偏偏是克他的火器！
明明前一刻自己還意氣風發，抓住了仇人之一，從武道和心理各方面享受復仇的鮮甜，怎麼眨眼間就……
薛曉峰腫脹的指節深深摳進地上的夯土，想要借起助力支起身子，可至剛至陽的火焰委實克他鬼祟之身，一時失了氣力。
不公平！
自己可是付出了那麼多！
工業化削了成精妖物的氣機，讓其無法進入人類城池，自己可是用秘術將意識固定在了死去的屍骸上，作為灰仙（鼠妖）的容身之所，將其帶回的上海城！
借了灰仙之勢的自己，報殺身之仇本該一帆風順的！
「啊啊啊啊……」
灼燒感讓薛曉峰及體內的疫鼠痛苦不堪。
但他還能忍受！
將意識固定在屍體上的秘術害人害己，即使死去還會保持知覺，感受自己一點點腐爛的絕望。
而他，這具身體早已千瘡皮囊，與疫鼠共生，平時可沒少讓它們啃食自己的血肉維持「人」味兒！
感受著體內疫鼠的躁動，薛曉峰咬牙逼出占據了心臟位置的三隻灰仙，這三隻分別執掌了自己「武學記憶」「疫病調製」「鼠群操控」權能，絕不容有失。
「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
褚青石進入暗巷，首當其衝就看見了這駭人的一幕。
三隻碩大的老鼠從一個渾身燃滿火焰之人的胸膛鑽出，而那個人還惡毒的看了自己一眼。
不對，是看了自己身上的酒瓶一眼。
再一觀察，不止是他，先前受人吹捧的林化應和他買下的便宜徒弟也在。
不過自己認識他們，他們卻不認識自己，褚青石沒有開口打招呼，轉而盯上疑似被自己扔了一頭燃燒瓶的「火人」。
「你為什麼要回來呢？」
「我明明都放了你一條生路，活著不好嗎？為什麼非要來找死……」
薛曉峰認出了褚青石，語氣幽森，不知是不是因為喉管被燒了穿，聽起來漏風。
「嚯……」
褚青石同樣認出了他，就憑胸口鑽出了三隻老鼠這一特點，就可以斷定此人正是在攤位前警告自己不要壞了好事的麻風病人！
這有什麼好說的？
褚青石依葫蘆畫瓢，學著先前在鴨販攤位上的動作，舉起食指，豎在嘴邊做了個「噓」的手勢。
「我回來當然是為了劫……呸！我回來是為了那些回不來的人！」
褚青石高舉手裡的酒瓶，作勢要扔的同時，不肯放過痛打落水狗的機會，學著茶館說書人的腔調：「呔！你這孽畜，縱鼠戕害蒼生，受死吧！」
「爾敢！」
看到這個動作，薛曉峰睚眥欲裂，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後悔放他離開！
「是逼我的！」
生死攸關之際，薛海峰尖嘯一聲。
暗巷的地縫中出現千百孔洞，伴著窸窣的響聲，無數疫鼠化作玄黑的潮水湧出。
「這……」
褚青石心中一驚，
看薛曉峰半死不活的樣子，以為失了反抗能力，沒想到還留了一手。
顧不得懊惱，褚青石眼疾手快扔出三支燃燒瓶，但炸開的火蛇此時已攔不住癲狂的鼠群。
即使渾身裹著火焰，也要衝到薛曉峰身邊，大張齧齒，狠狠撕咬下一口肉來！
褚青石掂著的酒瓶，眉峰微蹙：「越往深處走，撞見的疫鼠反而越少？」
鼠災最嚴重黑市腹地竟只有零星的鼠爪印，如秋後的螞蚱，著實不該……
「元芳，你有什麼頭緒嗎？」
龜奴喉結滾動，雖不知「元芳」是哪路神仙，但曉得是在喚自己，忙不迭搖頭。
「算了，問你也是白搭。」
褚青石見跟對方搭不上話，不再多言，瞪著眼睛不放過一點蛛絲馬跡，妄圖再找到一處疫鼠集結的位置。
過了這麼久，都一炷香的時間沒有劫灰進帳了，如何不愁啊？
只可惜尋到的卻儘是些與鼠群走散的零星幾隻，棄之可惜，食之無味。
自己的火油瓶數目有限，要是因為零星的幾隻耗光，等遇見大規模鼠群……
「不、不可能！」
「你已經死了！你已經死了！
「人死不能復生，對……對對，人死不能復生，肯定是假的！！」
「都是假的！」
正當褚青石因為找不到疫鼠群發愁，百無聊賴的時候，一旁的暗巷中突然響起聲聲叫喊聲。
似夜梟啼叫，好不悽厲。
隱約間還能聽見窸窣的鼠爪撓牆聲。
「……」
褚青石跟龜奴對視一眼。
正想邁步探查，就被龜奴卻橫身擋住去路。
「啊！啊啊啊！」
這五短漢子此刻抖如篩糠，吐著半截殘舌說著零散破碎的音節，費力想要解釋，奈何發不出聲。
最後只能拽過褚青石的手掌，一遍又一遍的寫下，
——危！
褚青石不疑有他。
但心中偏偏升起一種預感，不進去自己能安然無恙的離開，但會永遠失去某些東西……
想了想，褚青石咧嘴一笑露出白牙，世間安得萬全法？
亂世之中的機緣向來都是靠拼，都走到這兒了，不進去先前走的路豈不是浪費？
「你就在這兒侯著，或者先行折返，集市剛才被掃了一遍應該還算安全。」
叮囑一句，褚青石從龜奴肩上接過捆起的酒瓶，瞧了一眼視網膜中的猩紅篆文——劫灰*拾肆
這些應該夠自己再將『滾地龍』提升一級，配合燃燒瓶的話，哪怕遇見大規模鼠群也難全身而退。
至於龜奴，就算他可能是出於監視的原因才跟著自己，但那幫的忙也夠多了，接下還是自己解決吧。
褚青石眯眼望向暗巷拐角，這個位置正好處於視野的夾角，看不清裡面發生了什麼，只隱約聽見鼠群的窸窣聲。
「先聽個響……探探路吧？」
他挑挑揀揀，將五枚火油罐捆作蓮花狀，掄圓膀子擲向暗巷深處。
啪！
一息、兩息、三息——
在燃燒瓶炸開的清脆響聲中，暗巷再次爆出怨恨泣血般的尖嚎：「是誰！是誰！是哪挨殺千刀的！！「
褚青石後頸寒毛倒豎，自己這是扔人腦袋上了！？
再沒猶豫，快步跑進巷子。
………………
「我得救了？」
林化應跪倒在地，全然沒了先前受人吹捧的自在模樣。
嘴角溢血，整個人狼狽不堪，脊柱過限超載「噗噗」冒著黑煙，兩隻重金打造的『傀儡機關拳』專武臂膀也無力的耷拉在地。
「是誰！究竟是誰扔的火器！」
在他不遠處，薛曉峰渾身燃火，腳下是破碎的玻璃渣。
咆哮間，空洞的瞳孔印出巨大不甘，焦黑的皮肉簌簌脫落，露出胸腔里蠕動的鼠群：「何人...壞我復仇之計！」
氣啊，恨吶！
為何偏偏——偏偏是克他的火器！
明明前一刻自己還意氣風發，抓住了仇人之一，從武道和心理各方面享受復仇的鮮甜，怎麼眨眼間就……
薛曉峰腫脹的指節深深摳進地上的夯土，想要借起助力支起身子，可至剛至陽的火焰委實克他鬼祟之身，一時失了氣力。
不公平！
自己可是付出了那麼多！
工業化削了成精妖物的氣機，讓其無法進入人類城池，自己可是用秘術將意識固定在了死去的屍骸上，作為灰仙（鼠妖）的容身之所，將其帶回的上海城！
借了灰仙之勢的自己，報殺身之仇本該一帆風順的！
「啊啊啊啊……」
灼燒感讓薛曉峰及體內的疫鼠痛苦不堪。
但他還能忍受！
將意識固定在屍體上的秘術害人害己，即使死去還會保持知覺，感受自己一點點腐爛的絕望。
而他，這具身體早已千瘡皮囊，與疫鼠共生，平時可沒少讓它們啃食自己的血肉維持「人」味兒！
感受著體內疫鼠的躁動，薛曉峰咬牙逼出占據了心臟位置的三隻灰仙，這三隻分別執掌了自己「武學記憶」「疫病調製」「鼠群操控」權能，絕不容有失。
「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
褚青石進入暗巷，首當其衝就看見了這駭人的一幕。
三隻碩大的老鼠從一個渾身燃滿火焰之人的胸膛鑽出，而那個人還惡毒的看了自己一眼。
不對，是看了自己身上的酒瓶一眼。
再一觀察，不止是他，先前受人吹捧的林化應和他買下的便宜徒弟也在。
不過自己認識他們，他們卻不認識自己，褚青石沒有開口打招呼，轉而盯上疑似被自己扔了一頭燃燒瓶的「火人」。
「你為什麼要回來呢？」
「我明明都放了你一條生路，活著不好嗎？為什麼非要來找死……」
薛曉峰認出了褚青石，語氣幽森，不知是不是因為喉管被燒了穿，聽起來漏風。
「嚯……」
褚青石同樣認出了他，就憑胸口鑽出了三隻老鼠這一特點，就可以斷定此人正是在攤位前警告自己不要壞了好事的麻風病人！
這有什麼好說的？
褚青石依葫蘆畫瓢，學著先前在鴨販攤位上的動作，舉起食指，豎在嘴邊做了個「噓」的手勢。
「我回來當然是為了劫……呸！我回來是為了那些回不來的人！」
褚青石高舉手裡的酒瓶，作勢要扔的同時，不肯放過痛打落水狗的機會，學著茶館說書人的腔調：「呔！你這孽畜，縱鼠戕害蒼生，受死吧！」
「爾敢！」
看到這個動作，薛曉峰睚眥欲裂，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後悔放他離開！
「是逼我的！」
生死攸關之際，薛海峰尖嘯一聲。
暗巷的地縫中出現千百孔洞，伴著窸窣的響聲，無數疫鼠化作玄黑的潮水湧出。
「這……」
褚青石心中一驚，
看薛曉峰半死不活的樣子，以為失了反抗能力，沒想到還留了一手。
顧不得懊惱，褚青石眼疾手快扔出三支燃燒瓶，但炸開的火蛇此時已攔不住癲狂的鼠群。
即使渾身裹著火焰，也要衝到薛曉峰身邊，大張齧齒，狠狠撕咬下一口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