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小姨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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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8章 小姨且慢!

  獨孤劍棠很快就發現事情比她想像中更加棘手。

  按照她的破陣計劃,破除第一層迷境後便能順藤摸瓜找到獸猿老巢,然後搭建虛空通道讓道盟弟子前來歷練,將作惡多端的老猴族一網打盡。

  在看到陸遲下墜時,她猜出陸遲是受到了某些東西影響。

  但她著實沒料到陸遲並非墜進地窟,而是通過地窟墜進了混沌無序的空間亂流里。

  所謂空間亂流,是指虛空結構被打碎後,產生的無序、狂暴、並且具有毀滅性的能量空間漩渦。

  此漩渦威力巨大,能輕易絞碎二品以下修士的肉身,但是對一品修士而言,卻沒有多大用處。

  獨孤劍棠覺得玉無咎不會煞費苦心布置這種沒意義的東西,而且看陸遲的狀態更像是被空間亂流主動吸走。

  可是他身上似乎沒有觸發空間亂流的節點才對。

  莫非是純陽劍麼————

  獨孤劍棠覺得陸遲身上最特殊的東西就是此物,但無論跟純陽劍有沒有關係,看著周遭攻勢凌厲的虛空亂流,她只能儘量用身體護著陸遲下墜。

  足足過去一刻鐘的時間,獨孤劍棠才抱著陸遲滾落在冰涼地面。

  周遭是暗無天日的漆黑山洞,耳畔隱約傳來滴水聲。雖然不知被空間亂流傳送至何處,但顯然不在鎮南山域。

  獨孤劍棠算是道體雙修,但手臂臉頰仍舊血跡斑斑,陸遲被她護在懷裡倒是沒有大礙,但是衣衫被撕碎。

  避免周遭殘存空間力量,她並未立刻放開陸遲,而是依舊保持撼頭、抱腰的姿態,鋪展神識感知是否安全。

  」..——」

  陸遲呼吸有些微微發燙,想說話都無法張嘴,只能大不敬的拍了拍小姨後腰:「唔唔——?」

  獨孤劍棠確定山洞安全無虞後,才鬆開陸遲腰身:「砰」

  「抱歉,剛剛是事急從權——呃。」

  話未說完,聲音便戛然而止。

  獨孤劍棠這才發現陸遲的衣衫徹底破碎,方才抱在懷裡還能遮擋一二,此時赤條條站在面前,完美腹肌跟胸肌瞬間衝進眼帘————

  !!

  獨孤劍棠眼角微抽,莫名有種對不起妙真的感覺,第一時間就想轉身避開,可又擔心陸遲體魄受損。

  想想就上下打量一眼,看到其胳膊有傷,還關懷道:「感覺怎麼樣?要不要我幫你療傷?」

  「————小姨且慢!」

  陸遲一頭霧水,覺得局面跟他想像中截然不同,見小姨沒有避嫌,甚至熱情伸出手掌,連忙出聲阻止:「只是些外傷罷了,小姨將我保護的很好,我沒啥事————」

  獨孤劍棠這才轉身看向山洞深處,淡聲提醒道:「你運功自查體魄,若是真氣有異,不必跟我客氣。空間亂流可不是玩笑的,在危急關頭不必在意所謂的男女之防。」

  呃————

  這不該是我的詞兒麼————

  陸遲一絲不掛站在姑娘面前,總覺得兩人劇本拿錯了,特別是被小姨上下打量時,破天荒的有些手足無措,連忙自儲物戒指取出新的衣衫:「咳————勞駕小姨關心,我肯定沒啥大礙,看你手臂似乎受傷了,要不要幫忙?」

  「無需。」

  獨孤劍棠確實受傷了,但是她的衣衫卻沒有破碎分毫,因為一品修士的衣衫也非凡品,不可能為孤男寡女創造出某些機會。

  可她從未想過,自己竟會如此坦然的觀察男子身體,而且還是自己外甥女的男人。

  胳膊傷痕轉瞬恢復,沒有破壞半分美感,依舊是完美無瑕的美臂。

  獨孤劍棠心頭滋味古怪,但此時顯然沒有心思想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情,更多的是對未知的好奇:「你先休整片刻,我們得出去看看才行。」

  陸遲從前都是意外觀賞姑娘的身體,還是頭次被姑娘盯著看,眼下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得飛速穿戴整齊:「嗯————我好了。我們這是在雪山下方嗎?還是第二重迷境。」

  獨孤劍棠轉過身來,絕麗臉頰神色嚴肅,目不斜視道:「怎麼可能是迷境,方才顯露出的地窟才是第二重陣法。只是你陰差陽錯觸發了雪山的空間亂流,這才被迫卷進此間,你方才有什麼異樣麼?」


  陸遲知道是渡厄古碑的緣故,但此事不好解釋,想想就道:「就感覺神魂顛倒,意識模糊,繼而就被強行吸到了此間————據說空間亂流里危險重重,你不該跟我一起下來。」

  空間亂流或許對一品修士造不成大傷害,但卻容易形成空間效應,將修士徹底困在亂流之中。

  換句話說,許多空間亂流都是進來容易出去難。

  陸遲就算再受重視,也只是個四品修士,他以為獨孤劍棠會選擇大局為重,沒想到對方第一時間就出手相助。

  獨孤劍棠搖搖頭:「你是妙真道侶,無論如何我都會保證你的安全,況且你是被強行吸進,或許此間存在某些緣法,未必是禍。」

  言罷她轉身走出漆黑山洞,鮮艷紅裳在北風中飛揚。

  山洞只有一丈深淺,可外面並非想像中的死亡幽冥,而是壯麗廣袤的巍峨黑山。天上沒有月亮,黑山就顯著愈發陰沉壓抑,仿佛藏在萬丈冰川下的盤龍。

  「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

  陸遲面露感慨,而在他走出山洞的瞬間,識海古碑再次有了動靜。

  古碑逸散出朦朧光輝,繼而遠處黑山似乎傳來幽幽呼喚:「你來了,孤獨的異鄉人————」

  陸遲精神一振,覺得這句話很有深意,跟隨指引指向東南一座陡峭孤峰:「我們應該要去這裡,或許這就是機緣。」

  獨孤劍棠美目輕眨,眼神帶著幾分探究:「你有感知?」

  陸遲不方便解釋緣由,索性就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沒錯。感覺冥冥之中有某種牽引,指引我去那座山谷。或許到了那裡,就知道這到底是什麼地方了。」

  獨孤劍棠打量陸遲半響,似乎想看出他的破綻,但他的表情實在鎮定,鎮定地就像在說天地間真有指引。

  可天地間怎麼可能有指引,所有的道都需要自己追尋。

  但獨孤劍棠無意探究陸遲秘密,於是就走到陸遲面前,高挑豐潤的身段單膝微屈,嗓音十分平靜:「是麼,那就上來。」

  「嗯?」

  陸遲摸不准小姨意思,還有些傻眼,但知道她想背著自己行走,肯定不可能答應:「我沒受傷,能自己走————」

  獨孤劍棠回眸看他:「你的速度太慢。況且空間亂流不夠穩定,途中或許還有能量碎片襲擊你我,你的境界很難保證自身安全,最好不要離我太遠。」

  ,陸遲其實明白小姨意思,也知道此舉是最優解,但他一個大老爺們,被姑娘背著行走,總感覺不太對勁。

  但獨孤劍棠做事向來簡單粗暴,看出陸遲不好意思,索性就一把將他抱進懷裡,繼而身影化作浮光爆沖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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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而兩人的身高相仿,如此相擁幾乎能完美合劍入鞘,對陸遲而言無疑是極大考驗,只能儘量默念道經平復心情。

  獨孤劍棠眉頭微蹙,感覺陸遲的體溫正在節節攀升,她單手摸向他的腦門,繼而又摸了摸脈搏:「也沒發燒————你受內傷了?」

  」

  陸遲面露尷尬,覺得身體真是太爭氣了,軟肋被考驗的毫無懸念,但他內心對小姨很是敬重,為此很快就恢復平靜,訕笑解釋道:「這倒不是,就是不太習慣被人這麼抱著,感覺有些奇怪————辛苦小姨了。」

  「不辛苦。」

  獨孤劍棠確定陸遲沒有受傷後,速度明顯加快幾分。

  蒼穹無月,但依舊灑下黯淡柔光。

  獵獵紅裳遁進荒涼山域,輕紗衣袂跟黑衫交織飛揚,仿佛春日最艷麗的胭脂,逐漸點燃黑色曠野。

  天地間只有怒號狂風,跟兩人交織的輕柔呼吸聲。

  陸遲努力抬臉靠在小姨肩膀,覺得那道神秘呼聲愈發清晰:「異鄉人,此地是龍神潛藏之意志,也是你即將去往的歸宿————」

  陸遲不語,但心中卻猜測萬千。

  所謂「異鄉人」究竟是指天外來客,還是一個單純的稱謂。若是指天外來客,莫非他的到來在千萬年前就是定數?

  陸遲覺得此行並非誤打誤撞,就算他沒有跟小姨前來鎮南山域,將來恐怕也會以其他方式來到此地。

  「轟隆隆—

  」

  隨著兩人靠近,寂寥山脈中終於有了第三種動靜。

  只見無數灰白身影從黑山深處湧出,姿態如同猙獰的龍影,張牙舞爪的朝著兩人襲來,憑藉嗜血本能發起攻擊。

  獨孤劍棠指尖輕撫間,那些灰影便瞬間土崩瓦解。

  但陸遲卻感覺到一股更加強大的壓迫感,自深處傳來,他緊緊盯著前方山谷,很認真的提醒道:「裡面還有更厲害的存在,我不想拖後腿,必要時候不要管我。」

  獨孤劍棠淡聲道:「無論是法寶還是機緣,跟性命相比都不值一提。我們既是一起來的,我肯定要將你安全帶回,否則我沒辦法向妙真交代。」

  她說的是實話。

  看到男人身體、跟男人緊緊相擁,對其他女子而言或許會旖施心動,但她卻單純覺得事急從權。

  她跟外甥女婿相擁確實不妥,但她是真的心無雜念,她只想將陸遲平安帶回,讓其跟外甥女雙宿雙飛。

  」...——」

  陸遲沉默無言,莫名有種自慚形穢之感,或許小姨才是真正的道心通達。他不再說話,只是老老實實靠在懷中。

  等到兩人靠近孤峰,才發現那並非山巒,更像是一根天釘貫徹天地之間。

  而那股壓迫至極的力量,便是從天釘下方進發而出。

  獨孤劍棠迅速穿行,為了視野更加開闊,抱著陸遲升向高空,居高臨下俯瞰天釘附近的山巒。

  然後便聽到咆哮怒吼聲自深淵傳來,扯動天釘搖晃輕顫:「嘩啦啦————」

  這並非大地的轟鳴,更像是沉重鎖鏈被扯動爆發出的聲響。

  獨孤劍棠突然意識到此為何地,她的呼吸微微停滯:「這是————鎖龍井。或者說,這是鎖龍井的下方。」

  南疆關於盤龍山的傳聞甚多,有說是黑龍渡劫失敗所化,有說是上古惡龍被鎮壓在此,所以山腰才有座鎖龍井。

  曾經有修士探查過鎖龍井內部,但除了一根普普通通的腐朽鐵鏈,再也沒有其他異象,更沒有傳聞中的惡龍。

  可此情此景顯然在告訴兩人,鎖龍井是真的存在。

  陸遲望著震撼壯麗的天釘鎖鏈,只想感嘆天工造物、不拘一格,就連懷中的旖旎都少了三分,驚嘆道:「所以這根天釘,就是鎖龍鏈?但就算鎮壓惡龍為真,經過千千萬萬年的磨滅,恐怕也早就灰飛煙滅,地下的吼聲是————」

  獨孤劍棠將陸遲放在雲層,伸手招出螭龍古劍:「你先在此等候,不要走動,本道下去看看情況。」

  「別!」

  陸遲能感受到古碑異動越來越強烈,就算他的實力微末,但是古碑或許能有大用,當即拽住小姨胳膊:「要去一起去,我不會拖你的後腿,你相信我的直覺。」

  相信直覺————

  陸遲說出這話時,也覺得十分無奈,畢竟不管怎麼聽,都不該是他堂堂陸大俠能說出來的話。

  獨孤劍棠亦神色微妙,眼神落在拉住自己的手臂上,想想就順勢將陸遲重新拉到懷裡,縱身遁進下方深淵。

  「吼——

  —」

  深淵怒吼陣陣,鎖龍鏈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陸遲終於看清了呼喚自己的東西,那是一條被鎖龍鏈束縛著的巨龍,只是現在已經只剩下森然白骨。

  或許是被陸遲兩人驚擾,白骨巨龍怒吼聲不絕於耳,雙眸明明是幽森空洞,但卻給人毛骨悚然之感:「你終於來了,本座守約萬萬年,終於等到脫困機會,龍神老貨果然沒有欺我————哈哈哈哈哈。」

  祂笑聲越來越詭異,越來越悽厲,仿佛來自幽冥的哭號。

  獨孤劍棠將陸遲護在身後,看著狀若瘋癲的白骨巨龍,一字一頓念出鎖龍鏈上蒼勁古樸的字跡:「一鏈鎖盡滄溟水,萬古待君踏潮來。祂——似乎在等你。」

  *

  PS:除夕夜快樂,遺憾我在生病中度過,少了一大半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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